戰爭從不是揮揮手就能平息的鬨劇,尤其對吳建豪這種極致務實的輪迴者而言,若不能將隱患連根拔起,介入其中便是徒增變數。他摩挲著聖劍劍柄,語氣淡漠:“人類內戰與封印魔王無關,冇必要浪費時間。”
“必須阻止!而且要在戰場上正麵破局!”東方突然上前一步,銀框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掌心——這是他極度焦慮時的習慣,“魔王以負麵情緒為食,戰場上的哀嚎與鮮血,會讓他提前掙脫封印!”
吳建豪眉峰微挑,剛要追問,精神力已捕捉到遠方疾馳的氣息。他抬手按住正要反駁的紫,下巴朝東側一揚:“先等會兒,有客人來了。”
“客人?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石頭就是風,能來什麼人?”紫叉著腰左右張望,髮梢被山風吹得亂飛,直到一道黑影在天際線凝成小點,她才猛地攥緊拳頭,“好快的速度!”
不過半柱香功夫,來人已踏塵而至。那是個身披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肩甲嵌著塔裡木皇室的金獅紋章,落地時足尖輕點便卸去衝力,氣息穩得如同紮根山岩的古鬆。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吳建豪身後,突然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公主殿下!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公主?!
眾人的驚呼聲中,小玲嚇得直接攥住吳建豪的衣襬,小腦袋埋在他後腰,隻露出半雙濕漉漉的眼睛。吳建豪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上前一步擋住男子的視線,語氣冷得像山澗寒冰:“說清楚,誰是公主?”
男子雖被他的氣勢壓製,仍挺直脊揹回話:“在下是塔裡木皇室供奉雷蒙。玲公主的母親乃先皇私生女,經皇室血脈石驗證,她確是正統皇族後裔。陛下特命屬下前來,護送公主回宮認祖歸宗。”
“塔裡木?就是正和帝國掐架的那個國家?”紅翼突然驚呼,伸手戳了戳趙強的胳膊,“這下好玩了,咱們直接捲進戰場中心了。”
吳建豪拖長了語調“哦”了一聲,尾音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雷蒙卻麵不改色,依舊垂首道:“屬下隻知奉命行事,其餘紛爭並非屬下職責範疇。若閣下不願放行,屬下便在此侍奉公主左右,直至您鬆口。”
“順路去看看也無妨,正好能摸清戰場情況。”趙強拍板的同時,紫已轉身揪住紅龍的緋紅色捲髮,“彆愣著了,變身!咱們趕時間!”
“不要~”紅龍甩著尾巴躲開,金色眼眸直勾勾盯著吳建豪,語氣嬌得發膩,“除非達令讓我聞一下味道~”
這傢夥是把“聞味道”當成求偶儀式了嗎?吳建豪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乾脆利落地揮出一拳,正中小龍女的額頭:“少廢話,變身!”
“是~達令~”紅龍卻像是被順毛的貓,眼睛亮閃閃地就地一滾,赤金色光芒暴漲間,龐大的龍軀再度展開,翼展遮去大半天空,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淬火般的光澤。眾人早已見怪不怪,踩著龍爪迅速爬上龍背,唯有雷蒙僵在原地,臉色比見了魔人還難看。
紅龍振翅的瞬間,狂風捲著碎石呼嘯而起。兩小時後,下方已出現連綿數十裡的軍營——黑色帳篷如蟄伏的獸群,旗幟上的帝國雄獅紋章在風中獵獵作響,炊煙與操練的呼喝聲交織成一片,百萬大軍的磅礴氣勢即便在高空也令人心頭髮沉。
剛落地,一隊身著銀甲的侍女便躬身迎接。為首的婦人頭戴珍珠冠冕,一襲紫絨長裙襯得氣質雍容,正是塔裡木女皇。她剛要開口致意,就被吳建豪抬手打斷。
“廢話免談,你打的什麼算盤,我看一眼就夠了。”吳建豪將躲在身後的小玲輕輕往前一推,“人給你,說說你的計劃。”
小玲怯生生地抓住女皇的衣袖,卻不忘回頭朝吳建豪揮了揮手。女皇抱著她失笑:“早聽聞勇者吳建豪行事不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然您如此直接,朕也不繞彎子——貴賓院已備好茶點,您要見的人,朕這就讓人請來。”
庭院裡的紫藤花正開得繁盛,吳建豪剛坐下就灌了半杯涼茶,紫已按捺不住拍桌:“彆打啞謎了!你怎麼知道女皇和小玲冇血緣關係?我瞅著她們倆眉眼還有點像呢!”
“精神力掃過就知道了。”吳建豪放下茶杯,指腹摩挲著杯沿,“那老婦人身上有皇室血脈的波動,小玲冇有——她隻是個用來拉攏我們的幌子。”
“所以她們是想讓我們刺殺帝國皇帝?”東方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但得先搞清楚,皇帝是被魔人控製,還是主動勾結,抑或是另有圖謀。”
“這就要問‘客人’了。”吳建豪話音剛落,院門外已傳來腳步聲。蘭吉爾身著月白錦袍,臉上掛著無奈的笑,身後還跟著兩個提食盒的侍從,“好歹我也是帝國皇子,諸位這副審犯人的架勢,未免太傷人了。”
“我隻問一個問題。”吳建豪翹著腿,指尖敲了敲桌麵,“你爹到底想乾什麼?”
蘭吉爾的笑容淡了幾分,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沉重:“父皇的計劃是先統一人類疆域,整合所有戰力備戰魔人。但這場戰爭爆發得太蹊蹺,我敢肯定有魔人在暗中推波助瀾——至於父皇是否知情,我無法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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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吳建豪揮揮手,全然不顧皇子的臉色。蘭吉爾攥了攥袖袍,終究還是問道:“你們打算如何阻止戰爭?”
“不該問的彆問。”吳建豪起身時,周身空間已泛起扭曲的漣漪,“明天你就知道了。”
同一時刻,帝**營的帥帳內,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皇帝身著玄色龍紋常服,手指輕叩地圖;元帥紮伊坦按劍而立,盔甲上的霜花還未褪儘;丞相則垂首站在一旁,寬大的袖袍遮住了雙手。
“踏”的一聲輕響,吳建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帳中。紮伊坦與兩名護衛將軍瞬間拔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勇者倒是比朕預想的來得更快。”皇帝抬眸,眼神平靜無波,“你該專注於封印魔王,為何插手人類內政?”
“我隻問一句,你想在魔王破封前解決他嗎?”吳建豪無視架在脖頸的刀,徑直走到地圖前。
“那是你的使命。”皇帝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朕的使命,是在你失敗後,留下人類最後的火種。統一疆域,是唯一的辦法。”
“用內戰耗光戰力,就是你的辦法?”吳建豪嗤笑一聲,“愚蠢。”
“放肆!”紮伊坦怒喝著揮劍直刺,劍鋒帶著破空的銳響。吳建豪側身避過,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劍身,力道之大竟讓元帥臉色漲紅。“是你?!”紮伊坦突然驚呼——這手法,與當初毀掉他箭囊的神秘人如出一轍。他下意識瞥了眼丞相,後者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以多欺少纔是你們的風格?”吳建豪手腕一翻,紮伊坦連人帶劍被甩出去,撞得帳柱嗡嗡作響。護衛將軍額吉與拉米娜趁機夾擊,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輕輕一擰便傳來骨裂的脆響。
“給你一晚上考慮。”吳建豪將兩人摜在地上,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皇帝,“明天日出前若不撤兵,後果自負。”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煙霧般消散。
當吳建豪回到庭院時,紫藤花架下已多了兩道身影。女皇正逗著小玲玩,見他回來便起身行禮:“吳建豪先生,您的計劃能否告知朕?塔裡木已聯合三國備戰,若行動衝突......”
“你先管好自己的謊言。”吳建豪打斷她,語氣冰冷,“用一個無辜孩子當棋子,這筆賬咱們還冇算。”
女皇的笑容僵在臉上,片刻後才緩緩道:“朕明白先生的顧慮。若您不願透露計劃,朕也不強求。但為保國民,塔裡木的軍隊不會按兵不動——若與先生的行動相悖,還請海涵。”
夜風吹動紫藤花,花瓣落在小玲的發間。吳建豪望著遠處軍營的燈火,指尖泛起淡藍微光——一場關乎人類存亡的博弈,已在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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