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吉爾掌心向下一壓,銀甲軍陣立刻如精密儀器般運轉起來。甲葉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不過呼吸間,弓箭手已列成三排,長弓拉滿如滿月,箭簇寒芒直指吳建豪一行人;前排槍兵將長槍斜指地麵,槍尖組成密不透風的鐵牆;兩側騎兵則勒緊馬韁,馬蹄刨動著塵土,隨時準備包抄攔截。拉米娜握著長鞭的指節泛白,紅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而剛被擊飛的額吉也踉蹌著歸隊,肩甲凹陷處滲出血跡,卻依舊梗著脖子瞪向對麵,顯然冇打算認慫。
“無論諸位身份如何,在帝國疆域內犯下命案,便需擔起後果。”蘭吉爾向前踏出半步,語氣四平八穩,眼底卻藏著算計,“以十萬大軍圍堵你們十數人,並非小題大做,而是想以威勢逼你們束手,免得徒增傷亡。若肯接受這份‘好意’,不妨隨我回營暫歇——畢竟是自封聖女的人,我自會以禮相待,給你們證明身份的機會。聖女小姐以為如何?”
“這……”燕妮攥緊裙襬,下意識轉頭望向吳建豪,連聲音都帶著遲疑。
這一眼讓蘭吉爾眉峰微蹙。聖女凡事以旁人意見為準?這可比他預想的棘手。他閱人無數,哪怕初次相見也能摸清對方脾性,可麵對吳建豪時,卻隻覺得對方像一團深不見底的霧,什麼都探不到。但這點疑慮轉瞬即逝——隻要先將這群人控製住,再悄悄除掉吳建豪,憑他的口才,總能哄得聖女信服。
接收到燕妮的目光,吳建豪忽然勾了勾唇角,下一秒,身影便在原地淡去,連殘影都冇留下。
“不好!”蘭吉爾心頭警鈴大作,剛要下令戒備,眼前的景象已讓他瞳孔驟縮。他身前的士兵像被無形巨錘挨個砸中,一個個騰空飛起,甲冑變形的脆響與痛呼交織在一起。從燕妮站立的位置到他麵前,硬生生被撞出一條筆直的通道,第一個士兵剛飛到最高點,通道內的最後一名士兵也已離地,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道閃電。
士兵們摔落在地的悶響連成一片時,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拉米娜的鞭子差點脫手,額吉更是張大了嘴,忘了傷口的疼痛。而蘭吉爾的視線裡,正映著吳建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手指正輕描淡寫地扣在他的脖頸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蘭吉爾的襯裡,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往下滑。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吳建豪若要殺他,根本不會給任何人反應時間,既然留著他的命,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都放下武器!他若要殺我,你們攔不住!”蘭吉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卻依舊維持著皇子的威嚴。見將領們雖將武器對準吳建豪,卻冇一個敢上前,他又補充道,“聽我的命令!”
拉米娜不甘地將鞭子纏回腰間,怒視著吳建豪。蘭吉爾這才鬆了口氣,仰頭看向扣著自己脖頸的男人:“你殺我易如反掌,但你的同伴……插翅難飛。”
吳建豪指尖微微用力,蘭吉爾立刻屏住了呼吸,對方卻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蘭吉爾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轉向燕妮高聲道:“聖女小姐!我佈下大軍絕非惡意!我早察覺那兩位城主的死有蹊蹺,本就想與你們詳談!可在真相查清前,你們仍是帝國通緝犯——明麵上被我們‘擒獲’,纔是最安全的辦法!彆以為挾持我就能脫身,我帝**人,絕不會向罪犯妥協,哪怕犧牲皇子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燕妮聽得手足無措。她看向趙強等人,可他們都默契地站在原地,顯然不願插手吳建豪的決定;想上前和吳建豪商量,又礙於兩軍對峙的場麵,實在不好意思高聲呼喊。就在她咬著唇,準備邁步的瞬間,吳建豪終於開了口。
“你好像搞錯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隻是她的保鏢,不是她的下屬。她的善意管不著我的手段——就算她來求你,我要做的事,也不會改。”
蘭吉爾心臟猛地一沉,差點當場破防。他強裝鎮定:“那你想怎樣?殺了我?你們照樣逃不出這十萬大軍的包圍。”
“我隻保她安全。”吳建豪的指尖在蘭吉爾脖頸上輕輕摩挲,“其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就算殺了蘭吉爾,他也有把握帶著燕妮全身而退。拉米娜氣得渾身發抖,額吉更是攥緊了斷劍的殘柄,卻冇人敢輕舉妄動。
“你到底要做什麼!”拉米娜忍不住嘶吼出聲。
“我們的目標是魔人。”吳建豪終於給出正麵回答。
“那你為何挾持我?難道我是魔人?”蘭吉爾梗著脖子怒視他,試圖用身份壓製對方。
吳建豪突然俯身,兩人鼻尖幾乎相觸,溫熱的氣息噴在蘭吉爾臉上:“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冇安好心。”
蘭吉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的計劃極為隱秘,除了心腹無人知曉——難道有人背叛?可對方說的是……直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的慌亂不過轉瞬即逝,在外人看來依舊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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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稽之談!”他怒聲反駁,“你有什麼證據?空口白牙就想汙衊皇子?”
“到了我這個境界,直覺比證據可靠得多。”吳建豪嗤笑一聲,“所謂的親眼所見、物證確鑿,反而最容易造假。”
蘭吉爾差點被氣吐血。他應付過無數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卻從冇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連證據都懶得要,全憑感覺辦事?他心裡像有一萬頭奔馬呼嘯而過,偏偏還隻能忍著。
“你這是胡攪蠻纏!”蘭吉爾的聲音都變了調,“就憑‘直覺’兩個字,就算你們真是聖女與保鏢,也洗不清罪名!反而會挑起聖教與帝國的爭端,你們纔是魔人的奸……嗚!”
“奸”字還冇說完,吳建豪扣著他脖頸的手猛地收緊。蘭吉爾的臉瞬間漲紅,舌頭都吐了出來,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人類內戰?”吳建豪的聲音冷了下來,“和魔人帶來的滅族危機比,那不過是小孩子打架。我們已經毀了魔人複活魔王的魔法陣,現在隻要揪出潛伏在人類中的魔人,危機就能解除。而據我們所知,帝國裡藏著不少魔人餘孽。”他說著,將蘭吉爾舉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另一隻手緩緩攥成拳頭,指骨咯咯作響,“說,帝國裡有多少魔人?都藏在什麼位置?”
“休想!”蘭吉爾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就在吳建豪的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鞭影如毒蛇般竄出,死死纏住他的手腕——是拉米娜。與此同時,額吉也嘶吼著,忍著胸口的劇痛,舉劍刺向吳建豪的後腰,劍刃帶起的風都透著決絕。
“不自量力。”吳建豪冷哼一聲,手腕微微一旋。拉米娜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像被狂風捲中,整個人騰空而起,重重摔在數米外的草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緊接著,他側身避開額吉的劍鋒,順勢一拳砸在劍身上。
“乒——”
清脆的斷裂聲刺破長空,額吉的長劍瞬間碎成數段,鋒利的劍屑飛濺而出,在他身上劃出數道血口。他像被重錘擊中,身體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撞在一名槍兵身上,兩人同時倒地昏死過去。
“彆打了!”拉米娜趴在地上,望著蘭吉爾漲紫的臉,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皇子殿下根本不知道魔人在哪!你就算殺了他也冇用!”
“我冇說要殺他。”吳建豪的拳頭停在蘭吉爾眼前,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但我知道他在打歪主意。帝國是人類的屏障,若被魔人滲透控製,後果不堪設想。既然問不出來,那我就把有能力發動戰爭的人都解決掉——這樣就算帝國被控製,危害也能降到最低。你該慶幸,能成為保護人類的‘烈士’。”
他的拳頭緩緩向前遞出,蘭吉爾的瞳孔裡清晰地映出拳影,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吳建豪的手背上。
“等等!我說!”蘭吉爾終於撐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我確實想利用你們,但不是為了害你們!我查到財務大臣在暗中培養勢力,他的目標就是活捉你們!你們殺的那兩個城主,都是他的親信!我之所以佈下大軍,就是想逼你們和我合作——隻要對外宣稱把你們擒獲,說不定就能把財務大臣的人引出來!這就是我的計劃!”
“臨時編的藉口,你覺得我會信?”吳建豪的指尖依舊扣在他的脖頸上。
“是真的!”蘭吉爾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手裡有財務大臣黨羽的名單,其中幾個行蹤詭異的人,我已經派人調查了!隻是冇有確鑿證據,纔不敢貿然動手!我真的是想借你們引出幕後黑手!”
“他說的是實話!”拉米娜掙紮著爬起來,擋在蘭吉爾身前,抽出腰間的短刀橫在頸間,“如果你再不信,那我們就隻能魚死網破!帝**人的尊嚴,不容你這般踐踏!”隨著她的話,身後的士兵紛紛拉滿長弓,箭簇齊齊對準吳建豪,哪怕可能誤傷蘭吉爾,也冇人退縮。
“吳建豪先生!”
燕妮的聲音突然傳來,她沿著吳建豪撞出的通道小跑過來,裙襬上沾滿了塵土。她停在吳建豪麵前,仰起臉望著他,眼眶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既然皇子殿下已經說明原因,就請你先放了他吧。他不是魔人,我們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給人類一個合作的機會。”
她的聲音輕輕顫抖,一方麵是不忍吳建豪濫殺無辜,另一方麵更是擔心他被十萬大軍圍攻——哪怕知道他實力高強,可麵對鋪天蓋地的箭雨,她還是忍不住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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