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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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星柔哪裡受過此等待遇。在苗疆時,她隻是寨子裡的普通女子,雖然備受族人喜愛,卻從未有人這樣正式地向她行禮。
她頓時一怔,俏臉上露出一絲羞怯,連連擺手道:
“不......不用客氣!你們快起來。”
“謝夫人!”張泰來直起身子,恭敬道,
“還請夫人稍候,待屬下處理完神龍教的事情,馬上護送夫人回宗。”
說罷,他轉過身,目光如電般看向莫天龍和丁三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莫天龍,你好大的膽子!敢當眾對我碧落宗宗主夫人不敬,出言調戲不說,還縱容門人動手。今日若是不給出一個滿意的交待,你們神龍教——就等死吧!”
話音落下,原本已經顫抖不已的莫天龍更是身子一縮,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要辯解,想要道歉,可喉嚨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丁三槐畢竟是久經風霜的宗門二長老,見過不少大風大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今日之事純屬誤會,老夫代少主給夫人賠禮道歉了。還請夫人和張兄弟放心,待我回宗向宗主稟明此事,必定儘快給貴宗一個滿意的交待。”
“哼,”張泰來冷哼一聲,眼中儘是寒意,
“誤會?你倒是說得輕巧。什麼誤會能讓你們對我宗夫人動手?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你們對夫人出手,已經觸犯我宗底線。今日若不能就此給出交待,後續會如何誰也無法預料。我言儘於此,還請丁前輩三思而後行,莫要自誤。”
聞聽此言,丁三槐心中又是一震,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當然聽得出張泰來的言外之意。按照江湖規矩,此時斷掉莫天龍一隻手,當眾向這位宗主夫人賠禮道歉,算是最好的賠罪方式。這樣雖有損神龍教的顏麵,卻能平息碧落宗的怒火。
但莫天龍乃是神龍教少主,是教主最器重的兒子,如何輪得到他這個二長老做主?
若是莫天龍自己有魄力自斷一臂,此事倒是可以揭過去。但那個慫包此刻都要嚇尿了,顯然冇有這個勇氣。而他若是擅作主張斷掉莫天龍一臂,以教主對莫天龍的寵溺,回去之後定然要受到重罰。
糾結了一瞬,丁三槐還是咬了咬牙,堅持說道:“抱歉,張兄弟!此事老夫尚不能作主。還請容老夫回去稟明宗主。老夫可以向天發誓,回去之後必定力勸教主嚴懲少主,給貴宗一個滿意的交待。”
張泰來掃視了一眼全身顫抖、幾乎要癱倒在地的莫天龍,眼神愈發冷冽如冰:“既然如此,那就帶著你們的少主滾吧!隻是機會給你們了,是你們不珍惜,若是事情超出預想,你們可彆後悔!”
他心知若是不能就此解決此事,說不定會將神龍教逼向四大門派聯盟的陣營。如此一來,對碧落宗並不是好事。
奈何他不是丁三槐的對手,對方不願就此了結,他也隻能作罷。若再逼下去,非但討不了好,甚至還可能危及到宗主夫人,那他就萬死莫贖了。
丁三槐點了點頭,拱手道:“謝張兄弟體諒。我等這便離開!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必當登門謝罪。”
說罷,他一把抓起一旁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的莫天龍,如同拎小雞一般,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那矮小家仆也連忙扶起重傷的高瘦護衛,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長街儘頭。
圍觀之人看到這一幕,心中唏噓不已——偌大的神龍教,在彆人麵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但麵對碧落宗,依舊是慫得連一條狗都不如,這就是實力的區彆。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再囂張跋扈的人,也得低下那高昂的頭顱。這便是江湖,**裸的叢林法則。
張泰來看著他們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這才轉過身看向龍星柔。
他的臉上已經換上了恭敬的神情,恭聲說道:“夫人,還請隨屬下回宗!”
龍星柔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
她看了一眼莫天龍等人消失的方向,臉上平靜無波。
和神龍教的恩怨自有宗門處理,她此刻的心思隻想儘快見到葉落,其他的她並不關心。
一行人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長街儘頭,隻留下現場一臉驚訝的圍觀之人還在議論紛紛。
......
崑崙西域,萬仞群山的罅隙之間,積雪的碎屑在幽澗之上翻飛迴旋,輕盈若無根的浮萍,卻又冰冷如死神的指尖。
一座深淵般的懸崖底下,枯枝敗葉積了不知多少年月,厚厚鋪陳出一片腐爛的溫床。
四周幽寂到了極致,隻聞風聲穿過石隙,發出嬰啼般的嗚咽,在暮色四合之時,更顯驚悚詭異。
然而就在這時,那厚厚的枯葉層竟有了動靜。
一隻血跡斑斑的手掌猛地刺穿了腐朽的落葉層,五指痙攣般顫抖著,像溺水者在黑暗中徒勞地抓向虛空中的浮木。
那手指彎曲,摳入葉泥,指節泛白,似乎連這樣微小的動作都耗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隨著那隻手臂艱難地刨向一側,一道被泥濘與血汙包裹的身體緩緩從腐葉中掙出。
他頭髮散亂如蓬,糾結著枯葉與血塊,全身衣物早已碎裂不堪,此刻正像一條瀕死的蠕蟲在敗葉中艱難爬行,宛如破土而出的厲鬼,在鬆軟的腐殖層裡拖出一道蜿蜒而絕望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