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特情局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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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落回到黃昏醫館時,夜色已深。
醫館大門緊閉,顯然章梅早已下班回去了。
葉落在醫館內靜坐片刻,習慣性地將神識向外蔓延。
突然,他神色微動,神識感知中,沈劍飛正帶著沈清淺神色匆匆地離開彆墅,坐上車子疾馳而去,似乎發生了什麼緊急事情。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掠過心頭。
他冇有絲毫猶豫,迅速換上一身黑衣,身影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沈家莊園,議事廳內。
沈振鴻夫婦正陪著一位客人坐在廳中。氣氛顯得有些凝重,遠非尋常待客的輕鬆。
沈母宋潔更是頻頻看向門口,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當沈劍飛帶著沈清淺來到前院時,宋潔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她勿勿拉起女兒的手,壓低聲音,語氣急切而擔憂:“清淺,你可算回來了!裡麵那位是特情局來的郭大人,待會兒他問你什麼,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回答,千萬不要有所隱瞞,知道嗎?”
沈清淺聞言一愣,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她抬眼望向燈火通明的大廳,隻見父親沈振鴻正陪坐著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坐姿筆挺,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雖然隻是在安靜品茶,但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沉穩如山嶽般的氣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大廳的氣氛都顯得有些沉悶。
沈清淺默然點了點頭,從母親異常凝重的神色中,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跟著母親走進大廳,在側麵的椅子上坐下。
“郭大人,小女已經回來了,您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問了。”
沈振鴻看向女兒,眼神複雜,隨即轉向那中年男子,語氣鄭重地說道。
被稱作郭大人的中年男子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投向沈清淺,足足審視了她好幾秒,才用一種平穩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
“沈小姐你好。我是特情局副局長,郭鼎。關於譚家家主譚嘯峰及其次子譚耀遇害一案,我們已掌握部分情況。現在,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向你覈實,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不要有任何隱瞞。”
聽到“譚家家主遇害”幾個字,沈清淺心頭猛地一凜。
這件事她聽哥哥提起過,堪稱震驚整個燕京的滔天大案。可她萬萬冇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與自己扯上關係。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維持著鎮定,輕輕點了點頭:“郭局長請問。”
郭鼎對沈清淺配合的態度似乎還算滿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繼續用那冇有太多波瀾的語調說道:“根據譚家新任家主譚宗先生提供的線索,整件事的起因,是譚家三代子弟譚明淵意圖綁架你,卻被一個神秘人出手阻攔,譚明淵也因此被殺。此後,譚家先後兩次派人來向你詢問情況,試圖找出凶手,但這兩人也相繼被那神秘人所殺。”
“更令人髮指的是,此人為了永絕後患,竟膽大包天,直接潛入譚家,悍然殺害了譚嘯峰家主和譚耀!沈小姐,現在請你告訴我,這個接連犯下血案、無法無天的神秘人,究竟是誰?他現在,又在何處?”
說到最後,郭鼎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鋒利,那股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所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迸發出來,牢牢鎖定了沈清淺,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隱瞞。
沈清淺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瞼。
此刻,她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譚明淵她依稀有些印象,是譚家頗為看重的核心子弟,但她與之僅有一麵之緣,是在兄長帶她參加過的一次宴會上,除此之外,倆人並無交集。
她萬萬冇想到,那個意圖綁架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而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葉落......竟然為了她,接連殺了這麼多人,甚至連譚家的家主都......
譚家的份量她再清楚不過,那是足以讓沈家都仰望的龐然大物。
葉落犯下如此彌天大罪,即便他仍是葉家嫡子,葉家也絕無可能保住他,更何況他現在早已被逐出家族,孤身一人!
一想到葉落即將麵對整個譚家乃至國家機器的滔天怒火,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慌和擔憂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組織著語言。
她心中明白,對方既然能找到這裡,再完全否認黑衣人的存在已不可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撇清自己與那神秘人的關係,模糊其身份,為葉落爭取一線生機。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坦然,迎向郭鼎審視的眼神,聲音帶著刻意保持的平靜,
“抱歉,郭局長,我的確不知道他是誰,更不清楚他現在何處。對於那位數次出手相救的恩人,我心中同樣充滿了感激和好奇。”
“但他每次出現都是黑衣蒙麵,從未以真麵目示人,也從未對我說過一句話。除了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之外,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郭鼎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顯然並未完全相信沈清淺的說辭。
他沉吟了片刻,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帶著一種最後的警告意味:“沈小姐,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屆時,若查證你與那凶徒確實存在某種聯絡,卻在此刻刻意隱瞞、知情不報......”
“那麼,你觸犯的將是包庇重罪!這個後果,你可曾想過?到那時,恐怕不僅僅是你個人前途儘毀,就連整個沈家,都會被捲入這場風暴之中,難以獨善其身!”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沈清淺,一字一頓地再次問道:“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沈小姐,你確定,你真的不知道那神秘凶徒的身份嗎?”
郭鼎這番擲地有聲、隱含威脅的話語,如同寒冬裡的一盆冰水,瞬間澆透了沈家幾人的心。
沈振鴻、宋潔以及沈劍飛三人臉色驟變,滿臉擔憂和緊張地看向沈清淺。
他們不清楚沈清淺是否真的知情,但在這種關頭,他們既害怕她因隱瞞而惹來大禍,又隱隱不希望她真的與那可怕的凶徒有所牽連。
沈清淺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掙紮和糾結。
一邊是生養她的家族,她絕不能因為自己而將家族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可另一邊......要她親口供出葉落,那個一次次救她於危難,甚至為她犯下滔天大罪的人,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就在她臉色變幻、櫻唇微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艱難抉擇的瞬間,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卻突兀響起:
“人是我殺的,她對此一無所知。你要抓我,就跟來吧。”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廳內除郭鼎外的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駭然四顧,卻根本找不到聲音的來源,更不見半個人影!
郭鼎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聲:“好膽!”
他反應極快,身形如獵豹般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一個箭步便躥出了大廳門口,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人已如大鳥般騰空而起,輕盈地落在了屋頂之上。
幾乎在他落足的瞬間,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遠處屋脊一閃而過,正向著莊園外疾掠而去。
“哪裡走!”
郭鼎想都未想,施展出精妙身法,化作一道灰影,朝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不要——!”
直到此時,沈清淺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呼,猛地衝出了大廳。
她焦急地抬頭望向屋頂,然而夜色茫茫,哪裡還有葉落和郭鼎的身影?隻有清涼的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她呆呆地佇立在原地,望著兩人消失的遠方,心亂如麻,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將她緊緊包裹,久久無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