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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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烈日當空。
一名樵夫跌跌撞撞地衝入清河鎮衙門,語不成句地報出鎮外樹林中的慘狀。
衙府得知鎮口發生凶殺案,立刻下令官差迅速集結,匆匆趕往鎮門外那片密林。
鎮口百姓見官府人馬神色肅穆,腳步匆忙,不由心生好奇,三三兩兩跟在後方。
待眾人踏入林間,看清那兩具被亂刀劈得血肉模糊的屍體時,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一些膽小的當即彎腰嘔吐起來,林中瀰漫起一股混合著血腥與恐懼的窒悶氣息。
古武界的官府,形同世俗的派出所,雖是大夏新朝所設,卻向來隻管百姓瑣事,從不敢輕易插手武林恩怨。
此番帶隊的捕頭張春,是個身材高大、麵龐板正的中年人。
他剛蹲下身查驗屍體,目光便驟然一縮——其中一具殘屍身上所穿的錦色劍袍,赫然是天劍宗門人的服飾。
這是天大的禍事!
張春背後瞬間滲出冷汗,毫不猶豫地取出手機,走到一旁低聲向鎮長急報。
他語氣急促,臉色愈發難看,周圍幾名官差聽得隻言片語,訊息便如野火般在圍觀人群中傳開。
“是天劍宗的人......”
“死了兩個!看這服飾身份還不低!”
“這、這是要捅破天啊!”
圍觀百姓嘩然色變,不少人悄悄後退,生怕沾染半分麻煩。
誰不知天劍宗乃古武界六大門派之一,勢力滔天?這般殘忍殺害其門人,無異於對天劍宗公然挑釁,接下來必是一場腥風血雨。
一個時辰後,遠處塵土飛揚。
十餘名身著劍袍、步履如風的天劍宗門人疾馳而至,為首之人正是宗內二長老龔卓。
眾人一見他們到來,如見凶神,紛紛退避三舍,讓出一條寬闊的路。
龔卓身形一閃,已掠至碎屍旁。
他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肢體與熟悉的衣袍碎片,瞳孔驟縮,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當最終確認那具年輕殘屍的身份時,一股暴怒混著寒意自他脊骨竄起,直衝頂門!
“少公子......!”
他聲音嘶啞,彷彿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隨即化作一道雷霆般的怒吼:
“是誰——!究竟是誰乾的——!!”
狂暴的內力隨著怒喝轟然迸發,周遭空氣為之震盪。
離得稍近的百姓隻覺耳中嗡鳴,頭痛欲裂,慌忙捂耳踉蹌後退,臉上儘是驚恐。
身後十餘名天劍宗弟子聞言,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少公子林北辰,宗主林震南重點培養的對象,年僅二十便已突破玄境後期,乃是天劍宗未來希望所繫,竟被人虐殺於此?
龔卓猛地轉頭,眼中寒光如刀,瞬間鎖定人群中的捕頭張春。他隔空一抓,內力吞吐,張春便如稻草般被拽到跟前。
“說!怎麼回事?”龔卓五指如鐵箍,扣緊張春衣領,
“你們發現了什麼?凶手何在?”
張春雙腳離地,呼吸困難,顫聲道:“前輩......我等、我等接到報案趕來時,便已是這般景象......尚未、尚未查到凶手蹤跡......”
“報案之人在何處?速速將他召來!”
龔卓將他摜在地上,目光如鷹隼掃視全場。
那名樵夫被官差推了出來,早已腿軟跪地,磕頭如搗蒜:
“是小人報的案......小人上午來此砍柴,就看見......看見這......嚇得魂都冇了,趕緊去報官......其餘的小人一概不知啊大人!求大人饒命!”
說罷,他前額抵地,磕得砰砰作響,血跡滲入土中。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粗布獵裝、麵色惶恐的中年漢子哆嗦著從人群中走出,“撲通”一聲跪倒在龔卓麵前。
“小、小人李四,是鎮中獵戶.......”他聲音抖得厲害,
“昨夜......昨夜小人在這林中追捕野兔,親眼目睹......目睹行凶經過......”
“嗯?”龔卓俯視著他,語氣森然,
“說清楚,將你看到的全部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
“不敢!小人萬萬不敢!”李四連連叩首,斷斷續續敘述起來,
“當時夜深,小人忽然聽見有人說話,便躲在那邊灌木叢裡......他們好像提到什麼‘月白蘭’、‘售賣’之類......接著就看到三個人先後走到這裡。隻是這密林中月光太稀疏,加之距離太遠,小人隻能依稀辨認出是兩個年輕人和一位老者,容貌實在看不清......”
他嚥了口唾沫,眼中餘悸未消:“突然,先到那青年毫無征兆地出手——小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隻見刀光一閃,另一青年就被......劈成兩半!”
說到這裡,李四渾身哆嗦,幾乎癱軟。
“隨後那老者便與凶手交手,可那凶手......根本不是一般人。他竟然站著不動,任那老者打了七八掌,竟毫髮無傷,接著他就消失了......小人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又是幾道刀光,老者也......也倒了。小人嚇得魂飛魄散,直到那人離開許久,纔敢爬出來......”
李四磕頭泣道:“小人貪生怕死,未敢及時報案......求大人饒命!”
周遭一片死寂,隻有壓抑的喘息聲。眾人雖未親眼所見,但聽這敘述,已覺脊背生寒。
“二長老,”一名天劍宗門人上前低語,“依他所言,凶手身法詭譎、且肉身強悍。這與當初在玉虛山出現的葉秋深,特征極為吻合!”
龔卓閉上雙眼,胸口劇烈起伏。再睜眼時,僅存的一絲疑慮已被熊熊怒火吞冇。
是了,葉秋深——那個曾從他手中逃脫的妖孽!定是他查知了少公子的身份,以月白蘭為餌設局複仇。
龔卓心中更沉下一分:當初在玉虛山,正是他親自追殺葉秋深。若宗主知曉此事間接害死少公子,自己難逃重責。可事到如今,已瞞不住了。
他咬牙揮手,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將少公子與陳長老的遺骸仔細收殮......回宗門,麵見宗主。”
“是!”
天劍宗弟子迅速以白布包裹殘軀,動作莊重而迅疾。
片刻後,一行人踏起煙塵,身影消失在樹林儘頭,隻留下滿地血腥與一眾心神未定的圍觀者。
林間鴉雀無聲,唯餘天上驕陽,冷冷照著這片暗紅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