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飛揚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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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
葉落凝神運功,將精純的真氣緩緩渡入俞飛揚體內,緩解了他的傷勢後,又取出一些藥草研製藥膏,敷在他的傷口上。足足忙活了半時辰,才停下手來。
此時的俞飛揚麵色恢複了紅潤,身上的傷勢已然好轉大半,隻需休養幾日便可完全恢複。
他掙紮著要起身叩謝,卻被葉落輕輕按住。
二人敘談片刻,葉落這才知曉,原來俞飛揚師承一個名叫百毒教的冇落門派。
這百毒教並非傳承悠久的宗門,而是在一百多年前由一位名叫“毒尊”的奇人所創。
此人以地境巔峰修為,輔以一身驚世駭俗的毒術,短短數年便在古武界闖出赫赫威名。
他創立百毒教後,很快便吸引了三教九流之士紛紛投靠,鼎盛時期門徒逾千,一躍成為當世一流勢力。
可惜好景不長,百毒教創立不久後,教中一名長老為爭奪一株藥草,竟不慎毒殺了當時血煞宗宗主最寵愛的幼子。
血煞宗乃六大門派之一,豈肯善罷甘休?當夜便派遣天境長老率眾夜襲百毒教總壇。
那一夜,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慘叫之聲徹夜不絕。百毒教雖用毒精妙,但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終究難逃覆滅之災。教中典籍被焚,包括教主在內的高手儘歿,隻有少數在外執行任務的門人僥倖逃脫。
血煞宗手段殘忍,本應受到武林詬病。但武林中人素來視毒術為旁門左道,百毒教的覆滅,不僅無人同情,反而多有拍手稱快者。
自此,流散在外的百毒教門人隻得隱姓埋名、苟且度日,漸漸淡出了江湖視野。
俞飛揚本是貧苦農家的孩子。十歲那年,父母進山采藥時遭遇山洪,雙雙殞命。留下他與年僅四歲的妹妹俞飛燕相依為命。一對孤雛,嚐盡了人間冷暖。
三年前,一位百毒教傳人偶遇這對兄妹,心生憐憫,將二人收為弟子,傳授古武功法與毒術秘要。
奈何此人已是風燭殘年,照料他們兩年後便撒手人寰,讓這對可憐的兄妹再度經曆了至親離世之痛。
幸而這兩年間,俞飛揚晝夜勤修不輟,不僅武功踏入黃境中期,更練就了一身不俗的毒術,方使兄妹二人能在這世道艱險的古武界勉強生存下來。
如今,俞飛揚與剛滿十歲的妹妹居於青川城外二十裡外的落霞村。
平日裡除了修習師父遺下的傳承外,便以采藥、打獵為生,亦將餘下的獸肉製成肉乾,連同有用的獸皮以及藥材一併帶入城中變賣,換些銀錢度日。
因俞飛燕年紀尚幼,僅學得些粗淺毒術,還未正式踏入武道,故而活計多半落在俞飛揚肩上。
今日他進城售賣肉乾與藥材,偶然拾得一隻精巧鼻菸壺,覺得甚是有趣,便想著帶回去給妹妹玩耍。卻未料到,正是這小小物件遭來橫禍。幸而遇上葉落,才僥倖逃過一劫。
葉落看著少年稚氣未脫卻寫滿堅毅的麵龐,心中也不禁為這對兄妹的身世暗歎。
他略作沉吟,正色道:“飛揚,既然你兄妹二人與我有緣,往後便跟著我吧!我會教你們修煉,傳你們醫術。至於毒術...醫毒本就同源,用之正則正。若你們仍想鑽研,我亦不會阻攔。”
俞飛揚聞言,頓時激動難抑,忍痛翻身下榻,雙膝跪地:“多謝前輩大恩!求前輩收我兄妹為徒!”
他親眼見識過葉落的修為與醫術,心知這或許是命運賜予的又一次轉機,若能拜入其門下,日後兄妹二人便不必再受人欺淩。
葉落見他情狀懇切,心中也頗覺欣慰,遂點頭應允:“好,你先起來。我們這便去接你妹妹,讓你二人一同行拜師之禮。”
“多謝師父!”俞飛揚當即叩謝。
葉落將他扶起,隨即開始收拾行裝。
俞飛揚卻忽然問道:“師父,您先前說要向弟子打聽訊息,不知是指何事?”
葉落微微一怔。他本打算先將兄妹二人安頓妥當,再詢問“夢羅蘭”之事,不料俞飛揚竟一直記在心上,這份感恩之心,讓他對這位新弟子又添了幾分好感。
他沉吟片刻,覺得俞飛揚應該聽不懂夢羅蘭的名字,而且他也不知道夢羅蘭在地球的名稱是什麼。於是便取出紙筆,繪了一株莖稈筆直,葉片呈羽狀,頂端開著妖異的紫紅色花朵的奇特植物。
“你可曾見過這種植物?”
俞飛揚湊近細看,眉頭漸漸皺起,又緩緩舒展:“這不是‘紫羅蘭’嗎?此花全株皆毒,少量便可致幻。我曾采過一些製作麻沸散,用於獵捕大型野獸。”
葉落眼睛一亮:“你在何處見過這紫羅蘭?”
“在霧湧穀。我就是在那兒采到過紫羅蘭,師父是要尋這毒草嗎?”俞飛揚疑惑道。
“正是。”葉落點頭,“稍後我帶你兄妹回我住處,你再將詳細位置告知我。”
說罷,便領著俞飛揚走出客棧,踏著漸濃的夜色往城外而去。
二十裡山路,對武者而言不算什麼。葉落索性提起俞飛揚,施展身法,在月色下如鬼魅般穿林越嶺。不過一炷香時間,落霞村已在前方。
村莊寂靜,隻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燭火。
村東頭最偏僻處,一座土坯房孤零零立在寒風中。籬笆院內,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火堆旁,不時朝門外張望。
那是個十歲左右的女童,穿著一件明顯過於寬大的舊棉襖,袖口挽了好幾折。她紮著簡單的馬尾,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上麵還有幾道寒冬留下的皴裂痕跡。
“飛燕!”俞飛揚輕聲呼喚。
女童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哥哥!”
她像隻小雀般飛奔而來,卻在看到兄長臉上傷痕時戛然止步。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它落下,這是十年苦難生活教給她的堅強。
“哥哥......你受傷了。”俞飛燕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哽咽。
俞飛揚蹲下身,輕撫妹妹的頭髮:“冇事了!是師父救了我。你看,傷口都已經好了。”
俞飛燕這才注意到兄長身後的葉落。她眨巴著大眼睛,仔細打量這位陌生的中年男子,氣質出塵,目光溫潤,不像那些凶神惡煞的江湖人。
“飛燕,快來。”俞飛揚拉著妹妹的小手,走到葉落麵前,鄭重跪下,“這位是咱們的新師父。從今往後,我們兄妹又有師門了。”
俞飛燕仰頭看著葉落,又看看哥哥眼中從未有過的希望之光,彷彿明白了什麼。
她乖巧地跪下,學著兄長的樣子叩首:“謝謝師父救我哥哥,飛燕給您磕頭了。”
三個響頭,實實在在。抬起小臉時,額頭上沾了泥土,眼神卻清澈明亮。
葉落心中微動,俯身將兩個孩子扶起。
觸到俞飛燕冰冷的小手時,他暗暗渡過去一絲真氣。女孩兒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手心湧入,瞬間驅散了冬夜的寒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的弟子。”葉落溫聲道,“你們還有兩位師兄師姐,日後自會相見。現在進屋收拾行李,為師帶你們去新家。”
“新家?”俞飛燕喃喃重複,眼中漸漸泛起憧憬。
俞飛揚恭敬應了一聲,便牽著妹妹的小手跑進屋裡。葉落站在院中,聽見裡麵傳來細碎的聲響:
“哥哥,真的要走了嗎?”
“嗯,師父是了不起的高人,跟著他,飛燕再也不用捱餓受凍,也不會再有人敢欺負我們兄妹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不過一盞茶工夫,兄妹二人便收拾妥當。
所謂的行李,不過是一個打了補丁的布包袱,裡麵是兩件換洗衣服以及幾本他們死去的師父留下的手抄秘籍。
“走吧!”葉落溫聲道,隨即俯身將俞飛燕抱起。
月色下,三道身影漸漸消失在村口。
土坯房前的火堆還未熄滅,火光在寒風中搖曳,彷彿在為這對被天道遺忘的兄妹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