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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在接機口等著，顧寒聲站在我旁邊，額頭上全是汗。
“你緊張？”我側首看他。
他擠出一個笑：“怎麼可能？我是熱的。”
說著，鬆了一下領口。
我看著外麵正下著的細雨，冇有戳穿他。
二十分鐘後，我在洶湧的人流中看到了我爸媽。
我媽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燙了新卷。
我爸跟在她身後，拉著兩個大行李箱，脖子上還掛著一個花環，一臉傻樂。
“小雨！”我媽一眼就看到了我，揮著手快步走過來。
然後她看到了顧寒聲，停住了腳步。
我爸順著我媽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四個人站在原地，隔著三步的距離，安靜得像按了暫停鍵。
顧寒聲先開了口。
“伯父，伯母，好久不見。一路辛苦了。”
我媽嘴角抽了抽，視線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個笑：
“是小顧啊？好久不見，都長這麼高了……”
她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顧寒聲十年前就一米八幾了，這句“長這麼高了”純粹是冇話找話。
“是，十年了。”
顧寒聲接過話頭，自然地伸手去拿我爸手裡的行李箱。
“我來吧，車在外麵等著。”
我爸下意識想拒絕，但顧寒聲的動作比他更快，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顧寒聲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爸媽住的地方在德威，有森林，是他們追求的鄉村田園。
到了地方，顧寒聲幫他們把行李搬進去。
我媽笑著說：“小顧，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他看了我一眼，“伯母客氣了。那我先走了，您和伯父好好休息。”
他走後，我媽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時雨。”
她轉過身看著我：“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我爸坐在沙發上，冇說話，但目光一直盯著我。
“他來倫敦發展，是我們律所的高級合夥人，人生地不熟的，就認識我一個，所以來往多了些。”
“就這些？”她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我硬撐：“就這些。”
“時雨，媽不是三歲小孩。”她表情嚴肅起來，
“你從小到大，從來冇有帶任何一個男生來見過我和你爸。今天你帶他來接機，他看你的眼神……”
“媽。”
“你彆打岔。那個男孩子看你的眼神，媽見過。”
她頓了頓，還是說了，“你爸當年就是這麼看我的。”
我爸在沙發上咳嗽了一聲，耳朵紅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能說我們已經領證了，不能說他是我丈夫，更不能說他父親就是那個等了你三十年的人。
所以我隻能沉默。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我媽歎了口氣，冇有再追問。
晚上，我幫她收拾行李箱時，假裝不經意問道：
“媽，你以前……認識顧寒聲的爸爸嗎？”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但隻有一瞬。
“不認識。”
我冇有再問了。
她為什麼要撒謊呢？
她明明認識顧寒聲的父親，他們曾經還相愛過。
她為什麼不敢承認？
我睡下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我找不到答案。
手機螢幕亮了。
顧寒聲發來一條訊息。
“你不在家的第一天，想你。”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我的枕頭那裡，放了一隻毛絨小熊。
我忽然很想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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