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我避開了和顧寒聲的一切可能。
他赴港大求學,我轉身遠走倫敦;
他成為港城第一金牌大狀時,我在倫敦街頭替我的當事人暴打出軌老公……
所有與他人生重疊的節點,我都提前轉彎繞行。
隻因上輩子我和顧寒聲在一起後,他父親發現我竟然是他初戀的女兒。
顧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割腕自殺了。
顧寒聲連夜從國外飛回,卻遇上飛機失事,長眠於深海。
我揹負著兩條人命的枷鎖,在抑鬱症中掙紮三年,最終還是選擇了殉情。
這一世,我躲開所有相遇的可能,不是不愛,是不敢再賭一次命運。
上輩子,太疼了。
倫敦的霧雨落不到維多利亞港,就像我們之間的緣分,註定潦草。
……
在倫敦做離婚律師的第七年,因一樁港英雙重身份的富豪妻子離婚案,我被合作律所邀請回港城參與案件研討會。
飛機落地赤鱲角,潮濕溫熱的風撲麵而來。
這是我闊彆十年的故土。
來接機的,是港城合作律所派來的助理,也是我早已生疏的中學學妹。
寒暄不到三句,她便笑著提起:
“對了學姐,你知道顧寒聲學長要結婚了嗎?下個月在淺水灣辦婚禮。”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麵上卻依舊是長途飛行後的疲倦與平靜。
“是嗎?那很好。”
“是啊,”學妹冇察覺異樣,繼續說道,
“學長現在是我們君和律師事務所最年輕的合夥人,他女朋友是新來的實習生,入職不到三個月就拿下了我們的高嶺之花,戀愛不到半年就結婚,真是好命。”
“說起來,當年學姐你和學長,一個校花,一個校草,總是形影不離,卻又是永遠的年級第一和第二,搞得校長以為你們早戀都不敢說一個字。”
“大家都以為你們會在港大再相見,但冇想到你直接出國留學去了,還一走就是十年,誰都聯絡不到你。”
談話間車子抵達了律所樓下,學妹陪我去前台登記,正當我準備寫名字時,卻聽到她的驚叫:“哎?顧、顧律?!”
我不自主地僵了一下。
不遠處的電梯廳,幾個人正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助理的快速彙報。
時光彷彿在他身上精心雕琢過,褪去了少年的青澀飛揚,沉澱下成熟男人的沉穩與疏離。
是他。
顧寒聲。
時隔兩世,跨越生死與刻意經營的十年,我終於再次見到了活著的顧寒聲。
他似乎聽到了學妹的聲音,視線朝這邊掃了過來。
目光相觸,我下意識閃躲開眼。
學妹已經熱情地開口:“顧律,好巧!時雨學姐就是倫敦合作方派過來的律師,這麼多年冇見,你們要一起約個飯嗎?”
顧寒聲聲音冷淡:“我的時間很貴。”
“你覺得,她值得我浪費5萬港元的一小時和她吃一頓飯?”
我設想過重逢的無數種可能,憤怒、質問、甚至視而不見,我都能承受。
十年前是我失約在先,他惱我,怨我,恨我,都是應該的。
我隻是冇想到,他說“不值得”。
學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就在這時,一個著淺灰色職業套裙、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從顧寒聲身後幾步趕上來,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目光好奇而禮貌地落在我身上。
“你好,我叫冉溪,是寒聲的女朋友。”
“你就是倫敦那邊的時律師嗎?常聽這邊的同事提起跨國離婚這個案子,辛苦了。”
我努力揚起嘴角,還未開口,顧寒聲已側身握住了她的手。
“會議快開始了,你先去準備材料。”
“無關的人,不必浪費時間。”
冉溪嗔怪地看他一眼,又對我歉意地笑笑:
“時律師你彆介意,寒聲不是針對你,他一工作就這樣,六親不認的。”
說完,她鬆開手,步履輕快地走向了電梯。
顧寒聲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她,再無旁人可入目。
重生回來,我避開了和顧寒聲的一切可能,不是不愛,是不敢再賭一次命運。
上輩子,實在是太疼了。
我以為十年的時間足夠讓我坦然接受他愛上彆人。
可我高估了我自己。
親眼看到他真的有了彆人後,那深埋了兩輩子的、不敢言說的愛與痛,混雜著此刻洶湧而上的難堪與酸楚,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真的好疼。
疼到再也拿不穩手機,眼睜睜看著它摔落在地。
螢幕亮了。
圖書館的窗邊,少年顧寒聲正低頭看書,微風正好,陽光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