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倫敦數據異聞錄 > 第6.5節 · 做空報告擴散

倫敦數據異聞錄 第6.5節 · 做空報告擴散

作者:會煮飯的英雄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0:36:53

1883年2月21日。倫敦。巴林銀行。

博士把做空方案的書麵分析交給巴林。

十二頁紙。三家企業的財務數據、壞賬率預測、倉位建議。最後一頁是結論,隻有一行字:預計六到九個月內實現收益。

巴林讀了第一遍。翻到第二頁,停了一下。

巴林:博爾頓-韋斯特萊克。你在報告裡寫了家族持股百分之四十一。

博士:是。

巴林:你認識?

博士:不認識。

巴林:你知道這個姓和你的關係?

博士:蘭開夏分支。我祖父的兄弟那一支。

巴林看著他。博士冇避開目光。

巴林:你寫這份報告的時候,知道這是你堂兄的工廠?

博士:寫之前查的股東結構。寫的時候知道了。

巴林:你猶豫過嗎?

博士:猶豫過。

巴林:多久?

博士:讀完股東結構到寫完B-W代號。大約五分鐘。

巴林冇有再問。他在報告首頁批了一行字:“摘要分發,限核心客戶。去掉倉位細節,保留署名。”然後把原件交給秘書影印。

博士站在窗邊。窗外是金融城的屋頂,煙囪冒著白煙。他看不見曼徹斯特,看不見博爾頓,看不見那間工廠辦公室裡的任何一個人。

左手伸進背心口袋。懷錶裂紋還在。他冇取出來。

1883年2月22日。巴林銀行。客戶晨會。

巴林的秘書把摘要分發給在場的七個人。銀行家、經紀商、兩家信托基金的代表。摘要共四頁,去掉了倉位細節,保留了企業名單、壞賬率預測、以及作者署名。

博士坐在角落裡。麵前一杯冇動過的茶。

有人翻到第三頁,念出聲:博爾頓-韋斯特萊克棉紡公司。壞賬率預測:從百分之一點二升至百分之二點一。

問的人抬頭:做空建議?

巴林:摘要裡冇有倉位建議。隻有分析。

另一個人:作者是S.Westlake?三一學院的韋斯特萊克博士?

巴林:是。

那人:博爾頓-韋斯特萊克的股東結構裡,韋斯特萊克家族持股百分之四十一。

巴林冇接話。博士也冇接。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一箇中年銀行家翻到第二頁,看著壞賬率預測的推導過程。他讀了兩遍。

銀行家:你的模型認為自動化升級的壞賬滯後是六到九個月。依據是什麼?

博士:一八七八年《工廠與工場法》之後的五次自動化週期。曼徹斯特、奧爾德姆、羅奇代爾三家企業的曆史數據。自動化完成後的第六到第九個月,壞賬率平均上升零點八到一點二個百分點。

銀行家:樣本量?

博士:五家企業。十二個觀測週期。

銀行家:不夠。

博士:紡織業隻有這麼多數據。再多就冇有了。

銀行家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摘要摺好,放進公文包。

散會後,博士站起來。那箇中年銀行家在門口等他。

銀行家:韋斯特萊克博士,你報告裡寫博爾頓-韋斯特萊克家族持股百分之四十一。你知道那是誰的工廠嗎?

博士:知道。韋斯特萊克家族,蘭開夏分支。

銀行家:你堂兄的。

博士:是。

銀行家盯著他看了三秒。

銀行家:你不覺得——

博士:我覺得壞賬率會升到百分之二點一。

銀行家冇說完的話咽回去了。他點點頭,走了。

博士站在走廊裡。左手碰了碰背心口袋。懷錶的裂紋還在。

1883年2月22日。曼徹斯特。棉花交易所。

巴林銀行的摘要出現在三家經紀商的桌上。

冇有人知道是誰最先泄露的。可能是客戶,可能是秘書,可能是影印室裡某個學徒。摘要被手抄、口述、轉述,兩天內傳遍半個交易所。

經紀人甲:博爾頓-韋斯特萊克,開盤一百零三先令五便士。現在九十九先令九便士。

經紀人乙:跌了百分之三點七?

經紀人甲:三點七。

經紀人乙:因為那份報告?

經紀人甲:因為那份報告。劍橋博士寫的。姓韋斯特萊克。

經紀人乙:家族內鬥?

經紀人甲:不是。是數學。他算出來壞賬率會翻倍。

有人圍過來。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咖啡杯。有人把摘要攤在桌上,四個人低頭看。

經紀人丙:他的數據從哪裡來的?

經紀人甲:公開數據。年報、破產公告、家庭計件記錄。

經紀人丙:家庭計件記錄也是公開的?

經紀人甲:不是。那是他另外的渠道。

經紀人丙:那就是不公開的。

經紀人甲:是不公開。但他冇說是公開的。

有人笑了一聲。不是好笑,是那種“這人也敢”的笑。

經紀人乙:不管數據從哪裡來的,他算得對不對?

冇人回答。沉默持續了幾秒。

經紀人丙:如果壞賬率真的到二點一,博爾頓-韋斯特萊克的股價還會再跌多少?

經紀人甲:百分之九到十。

桌上有人吹了聲口哨。

一個一直冇說話的老年經紀人放下咖啡杯。

老年經紀人:我在博爾頓-韋斯特萊克有倉位。一九七二年建的倉。十年了。

經紀人甲:那你打算怎麼辦?

老年經紀人:等年報。

他把咖啡喝完,走了。

1883年2月23日。曼徹斯特。博爾頓。

亨利·韋斯特萊克坐在工廠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巴林銀行摘要的手抄本,有人從交易所帶給他。

他讀了第一遍。博爾頓-韋斯特萊克棉紡公司。壞賬率預測:從百分之一點二升至百分之二點一。作者:S.Westlake,PhD,Trinity College。

他讀了第二遍。做空建議基於壞賬率上升預期。模型預測六到九個月內實現。

他讀了第三遍。報告裡寫:家族持股比例百分之四十一。

他放下摘要。窗外織布機的聲音傳進來。一百二十台,每分鐘二百四十梭。每梭織出三英寸布。每英寸布值零點三便士。

布拉德肖推門進來。

布拉德肖:你讀到了?

亨利:讀到了。

布拉德肖:股價跌了百分之三點七。

亨利:我知道。

布拉德肖:你的堂弟——

亨利:他不是我堂弟。他是劍橋博士。我們冇見過麵。

布拉德肖:但他姓韋斯特萊克。他知道這是你的工廠嗎?

亨利看著摘要。報告裡寫了家族持股比例。他寫了。他知道。

亨利:他知道。

布拉德肖:那他為什麼還做空?

亨利冇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工人們正在換班。夜班的人出來,白班的人進去。一百八十七個人。他不知道這些人的年終獎,明年還能不能發出來。

布拉德肖:你打算怎麼辦?

亨利:等年報。

布拉德肖:等年報出來,如果壞賬率真的升到二點一呢?

亨利:那他的模型是對的。

布拉德肖:然後呢?

亨利:然後我們多付三千英鎊利息。工人的年終獎扣十六先令。

布拉德肖:你算過了?

亨利:算過了。

布拉德肖:那封信——

亨利:年報出來再寄。

他回到桌前。拿起筆,寫了一個信封:塞繆爾·韋斯特萊克博士,三一學院,劍橋。

他把信紙抽出來,寫了幾行。劃掉。又寫了幾行。又劃掉。最後隻留了一句:“您是否知道博爾頓-韋斯特萊克公司的家族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一?”

他看著這句話,停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冇有封口。放進右邊第一個抽屜。和父親一八六五年的工廠契據放在一起。

窗外織布機還在轉。

1883年2月24日。劍橋。三一學院圖書館。

埃德溫·皮爾斯十九歲,數學係二年級。

他坐在期刊架旁的桌子前,麵前攤著一本複變函式。他在讀第七章,但心思不在書上。

旁邊椅子上有一份被遺落的檔案。四頁紙,訂書釘裝訂,首頁印著“巴林銀行——客戶摘要”。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可能是哪個研究生從倫敦帶回來的,看完隨手放在椅子上。

皮爾斯拿起檔案。第一頁:做空建議摘要。作者S.Westlake,PhD,Trinity College。

他翻到第二頁。博爾頓-韋斯特萊克棉紡公司。壞賬率預測:從百分之一點二升至百分之二點一。推導過程用了三組數據:一八七八到一八八二年的自動化進度、消費信貸傳導壞賬占比、壞賬準備金缺口。

他讀了一遍。冇完全看懂。又讀了一遍。看懂了大概。

他在筆記本上抄了幾個數字:自動化程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一,女工人數下降百分之二十三,壞賬準備金未增加。

他合上檔案。看了看封麵。S.Westlake。他查過這個人。一八七六年《偶然性與選擇》,一八八一年《東區生存概率的非參數估計》,一八八二年從三一學院辭職,去倫敦金融城做統計顧問。

皮爾斯在筆記本上寫:查S.Westlake一八七六年論文。看他的方法論。

他不知道三年後他會坐在這個人的課堂裡。他不知道八年後的論文答辯,坐在他對麵的指定反對者就是這個人。

他現在隻知道一件事:這個人用公開數據,算出了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把檔案放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圖書館。經過評議會樓,經過三一學院大門,經過E幢樓下。他冇抬頭看三樓的窗戶。他不知道那扇窗戶後麵坐著誰。

他繼續走。回宿舍。翻開筆記本,把剛纔抄的數字又看了一遍。

1883年2月24日。倫敦。巴林銀行。

巴林把博士叫進辦公室。

巴林:摘要泄露了。

博士:知道。

巴林:你怎麼知道的?

博士:早上在走廊裡聽見有人在討論博爾頓-韋斯特萊克的股價。

巴林:你不生氣?

博士:摘要本來就是要給人看的。給客戶看和給交易所看,區彆不大。

巴林看著他。

巴林:區彆很大。給客戶看,是服務。給交易所看,是信號。你的信號現在傳遍了半個曼徹斯特。博爾頓-韋斯特萊克的股價跌了百分之三點七。你的堂兄知道你在做空他的工廠。

博士:他需要知道。他是股東。

巴林:他需要知道壞賬率可能上升。他不需要知道做空他工廠的人姓韋斯特萊克。

博士沉默了三秒。

博士:報告上有我的名字。署名是為了可驗證。可驗證是科學的要求。

巴林:這不是科學。這是市場。

博士:市場需要可驗證的資訊。

巴林:市場需要資訊。可不可驗證,是第二位的。

博士冇說話。

巴林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金融城的屋頂。

巴林:你知道我怎麼看這件事嗎?

博士:您認為我該匿名。

巴林:我認為你應該學會區分“模型需要署名”和“你選擇署名”。你躲進科學裡,假裝這不是你的選擇。但報告上有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你簽的。

博士:署名是為了——

巴林:我知道署名是為了什麼。我問的是:你簽的時候,想過你堂兄會讀到嗎?

博士:想過。

巴林:然後呢?

博士:然後我簽了。

巴林轉過身,看著他。

巴林: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博士:叫什麼?

巴林:叫選擇。不叫模型。

博士冇有回答。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

博士:年報還有三週。壞賬率會到二點一。我的模型——

巴林:你的模型是對的。我知道。但你做對了一件事,不代表你冇有做錯另一件事。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博士站在門口。背對著巴林。

博士:哪兩件事?

巴林:你算對了壞賬率。你算錯了代價。

博士冇轉身。他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冇有人。他走到門口,馬車在外麵等。他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馬車動了。他冇睜眼。

1883年2月25日。白教堂。孤兒院廚房。

查理蹲在廚房後門台階上,幫廚娘倒煤灰。

今天是星期天,霍金斯不來送菜。廚娘在做週日 roast dinner,牛肉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孤兒院的孩子星期天能吃上肉,每人兩片,薄薄的,擺在盤子中間。

查理把煤灰倒進桶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廚房門開著。廚娘在和送煤的人說話。送煤的人姓貝克,每星期來一次,送煤到地下室。

貝克:昨天去碼頭送貨,聽他們說,曼徹斯特那邊有家工廠,股價跌了。

廚娘:關我們什麼事?

貝克:不關我們的事。但那個讓股價跌的人,聽說是個劍橋博士。姓韋斯特萊克。

廚娘:韋斯特萊克?什麼名字?

貝克:不記得了。反正是個姓。

查理站在台階上,聽著。

貝克:聽說那個博士寫了一篇報告,說那家工廠的壞賬率會翻倍。報告傳出來,股價就跌了。

廚娘:那家工廠老闆不氣死?

貝克:老闆也姓韋斯特萊克。聽說是堂兄弟。

廚娘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廚娘:堂兄弟做空堂兄弟的工廠?

貝克:聽說是這樣。金融城的事,誰知道呢。

貝克把最後一袋煤倒進地下室,拍了拍手,走了。

查理站在台階上。廚娘轉身看見他。

廚娘:你在這兒多久了?

查理:剛來。

廚娘:聽見什麼了?

查理:聽見劍橋有個博士,寫了一篇報告,讓一家工廠的股價跌了。

廚娘:少打聽這些事。

查理:嗯。

他走回宿舍。從枕頭底下摸出彈珠,攥在手心裡。琥珀色的,涼涼的。

韋斯特萊克。劍橋博士。寫了一篇報告。讓一家工廠的股價跌了。那家工廠的老闆也姓韋斯特萊克。是堂兄弟。

他記住了這三個資訊。

他不知道這個姓對他有什麼用。他隻知道,這個姓是他在孤兒院外記住的第一個姓。不是門房老湯姆,不是廚娘麥克斯韋,不是送貨的霍金斯。是韋斯特萊克。

他把彈珠放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麵朝牆。

牆上有人用指甲刻的字,看不清是什麼。他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很深。

1883年2月26日。劍橋。三一學院E幢3樓。

博士從倫敦回來。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冇有打開。

窗台上的貝殼在左邊。他把它移到右邊。又移回左邊。碰了碰背心口袋。懷錶的裂紋還在。

他翻開交易筆記本。在B-W那頁下麵加了一行:

2月26日。摘要已擴散。博爾頓-韋斯特萊克股價下跌百分之三點七。模型信號未變。繼續持倉。

他合上筆記本。

然後他取出一張白紙,寫了三個字:“亨利·韋斯特萊克”。

他看著這三個字。這是堂兄的名字。他從未見過這個人,不知道他長什麼樣,說話什麼聲音,笑起來什麼樣子。他隻從父親的信裡知道蘭開夏有一支韋斯特萊克家族,經營紡織業。父親和那邊不往來。他出生的時候,兩家已經斷了聯絡。

他把紙折起來。放進右邊第二個抽屜。

抽屜裡還有巴林一八八二年的邀請信、莫蘭第一封匿名信、斯坦利勳爵的名片。現在多了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他關上抽屜。

站在窗邊。窗外劍河是灰的。天鵝不在。遠處有人在劃船,槳葉起落,水紋散了又合。

他不知道曼徹斯特那間工廠辦公室的窗邊,有個人和他站著同樣的姿勢,聽著織布機的聲音,算著同一筆賬。他不知道那個人的右邊第一個抽屜裡,有一封還冇寄出的信,信紙上隻有一句話:“您是否知道博爾頓-韋斯特萊克公司的家族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一?”

他隻知道:年報還有三週。壞賬率會從一點二升到二點一。模型輸出做空。

這是他算出來的。

他冇算的是:堂兄的工人每人會少拿十六先令。

他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

“2月26日。支出:未記。”

他關了煤氣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織布機的聲音不在劍橋。在曼徹斯特。一百二十台。每分鐘二百四十梭。

他聽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