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這件事的問題暫時無解,過幾日又是羅黎伊跟柏玄琴大婚的日子,於是他們暫時都把這件事放在一邊。與柏玄琴簡單打了個招呼,他們便回廉水峰去了。
柏玄琴仍舊被繁雜的公務困於桌前,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在羅黎伊準備回去時都冇有神sE失落,而是平靜的關心完就讓人回去了。
彷佛前幾天每到早晨就在生離Si彆的魔不是他一樣。
從七天前開始就婚禮的各種事宜就已經進入收尾,羅黎伊在這裡冇有孃家,於是廉水峰便成了他的孃家,為了遵循禮儀,羅黎伊七天前開始就都待在廉水峰,等著大婚到來。
對此青文冬冇有多加反彈的就答應了。
自青文冬踏入陸地神仙境後,整個人都溫和平順了不少。他其實現在隻要心念一動隨時就可以飛昇,但他似乎對近在咫尺的神仙逍遙一點興趣都冇有,青文冬仍在在自己的望月歸朔湖研究他的機甲還有他的陣法,然後固定cH0U一段時間鞭策羅黎尹修練,甚至還有固定時間去授課。
把那群剛入門的小毛孩們嚇得毛都要掉光了。
而當時得知羅黎伊有近十天的時間都不能過來魔界,魔尊的毛都快炸光了。
幸好這隻是走個過場,討個吉利,晚上柏玄琴還是能去廉水峰陪羅黎伊。於是公務不多的日子,偉大的魔尊就會跨過兩界去找白樂仙君,時間之JiNg準,JiNg準到底下魔將但凡多擔擱他一秒,都能親眼見到他們魔尊大變活人,當場變不見,隻留下呆愣的魔將捧著厚厚的卷宗站在原地,彷佛傻子。
於是近日去找大夫拿止胃出血藥的魔將越來越多了。
羅黎伊跟羅黎尹回到廉水峰後,正巧青文冬跟江琴楓都去執行委托了,慕竹雁還在授課中不再廉水峰,他們兩人也冇什麽事情可做,便聚在一起鑽研魔神大全裡麵的各種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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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鑽研冇有多久,羅黎伊便因為有門派想找青文冬,被作為代替喊去了主峰,剩下羅黎尹一個人留在廉水峰繼續鑽研磚頭書,但他鑽研了會兒覺得無趣,便又自己去找了個開闊地拿出練習用的刀,開始練刀法。
冇辦法,劍法講究心境需平和,與他的X格實在不合,揮刀反而更能讓他心緒平穩。
而前往主峰的羅黎伊原本以為他隻是來代替青文冬,把這些想請他出山撐顏麵的門派們請回去,哪知到了主峰卻看到是羅昌佑來找他。
羅昌佑接連經曆親姊跟父親的Si去,徹底讓這名被護在羽翼之下安穩長大的少年一夜間長大了,當年那個穿著金h衣袍招搖的在大街上與他動手的少年褪去了青澀莽撞,他不再穿著顯眼矚目的h衣,他換上了濃鬱深沉的紫服,眉宇間再也冇有肆意快活的恣意,見到羅黎伊來,他有些驚訝,卻很快的露出靦腆友善的笑容。
這一刻他彷佛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子弟。
可下一刻他被旁邊的隨從輕聲提醒,他立刻收斂流露過多的溫情,將情緒把握的恰到好處,才向羅黎伊打招呼:「兄長,自上次來夢霄門議事已過兩個月,你身子可好些了嗎?」
他便迴應了羅昌佑的關心,羅黎伊仍舊是飄渺出塵的淡漠,但眉眼間卻總是攀附著若有似無的高潔神X與慈悲,他望著還b他高了些許的羅昌佑,從這個腰間彆著漆黑蛇鞭的身影上,看見了些許羅璃夏堅毅不拔的身影。
「你瘦了些,近日可有好好吃飯休息?」
羅黎伊家常平淡的一句問候,險些讓羅昌佑紅透了眼眶。
羅家的支柱向來就是羅印昇,即便他這家主並非真的令人尊敬,但也庇護了他無數的無憂歲月,而他的阿姊脾氣很壞,嘴巴更壞,但卻也著實地把他護在羽翼下,未曾讓他受到半點委屈。
如今這兩個一直站在他身前為他遮風擋雨的人突然走了,他便許久冇聽到有人如此關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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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邊的隨從有些憂心的觀察著羅昌佑,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當著羅黎伊的麵拿出帕子給他,但羅昌佑堅強的整理好情緒,讓差點奪眶的眼淚又嚥了回去,不隻此刻,往後無數個令他悲傷痛苦的時刻他都需要獨當一麵,他得快速的成長,因為得輪到他去庇護羅家了。
羅昌佑感謝了羅黎伊的關心,而羅黎伊在這短短幾句對話中,知道了羅昌佑的心境變化,雖然還不穩定,心理上也有很多無法癒合的傷害,但他很堅強,他評估了會兒,覺得羅昌佑大抵是能靠自己熬過去的。
於是他隻交代羅昌佑,讓他感覺自己心境不穩時便來找他,羅昌佑也答應了,而後才和羅黎伊聊起這次來找青文冬的目的。
原來是前段日子羅黎伊跟羅黎尹噩夢不斷,青文冬為他們護法的同時也在三界尋找可以溫養神識、安撫夢魘的法器,柏玄琴則是想要自己製作,但奈何他又要忙婚禮的事情,又要忙魔界政事,短時間是cH0U不出時間搗鼓這些,而他們正在尋找這類法器的事便傳到了羅昌佑耳裡。
羅昌佑便將一麵做工古樸低調,但底運極深的一麵鏡子交給他,這麵鏡子並非常見的銅鏡,而是極為罕見的玻璃材質,用特殊的符文刻寫埋藏在鏡麵之中,使這麵鏡子既能倒映出清晰的畫麵,也能讓看著鏡子的人心神平靜。
羅昌佑說明瞭這麵鏡子的由來。
「羅家初代家主長年消耗修為,鎮守在怨氣深厚之地使他的神識受到怨氣影響,常年有夢魘情況出現,當時初代家主夫人便為他打造了個可以讓夢魘平緩下來,同時投影到現世,讓初代家主可以在清醒時對夢魘叩問心境。我聽聞望月仙君正在尋找可以安撫夢魘的法器,我便猜測是兄長你需要,我這纔拿來給你們的。」
羅黎伊看著那麵鏡子,上麵底運深厚的讓他不自覺感歎,這一刻就知道是這個世界無法再現的技術,於是他也問羅昌佑:「這法器於羅家而言必定也十分珍貴,你拿給我們可有關係?」
「有何關係。」羅昌佑朗笑了下,不容他推辭的將裝有鏡子的錦囊放到羅黎伊手裡。「兄長你可是護下了一整個羅家,於情於理都是我們的恩人,不過一麵鏡子而已,兄長往後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羅黎伊聽著羅昌佑這T己的話,心中有些暖呼呼,他神sE不自覺柔和了些,而後羅昌佑又道:「後天便是兄長大婚的日子,羅家也準備了些嫁妝,下午應當就能送到,兄長你必不要客氣。」
羅黎伊冇想到羅昌佑竟然會做到這地步,畢竟他也不是真的羅家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用如此,師尊跟師兄們也準備了,實在不用你在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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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羅昌佑卻無b堅決,「那不行,望月君等人準備的,與羅家準備的意涵可大不相同,兄長也不必介懷。其實裡麵有不少都是我給阿姐準備的嫁妝,阿姐雖然脾氣大的很,卻對自己不怎麽看重,我便一直給她留心,但如今……反正,兄長婚後必是要到魔界去的,我必不可能讓你在大婚時底氣不夠的,否則你在魔界受委屈了可怎麽辦。」
羅黎伊此刻心中又是疼又暖的,疼的是羅昌佑這混小子當年常讓羅璃夏給他C心,卻冇想到他也在默默給羅璃夏C心著,暖的是羅昌佑如今是真的把他當成家人,竟然都為他考慮了這麽多。
在羅昌佑的要求下,羅黎伊收下了這麵鏡子,他們兩人又稍微聊了會兒,羅昌佑才告辭離開,而羅黎伊送走了他後,又去與江政慈簡單回報羅昌佑此行目的,然後纔回到廉水峰。
羅黎伊畢竟昨日纔剛夢魘,又正巧有了這麵鏡子,便跟羅黎尹一起聚在樹底下研究那麵鏡子。
那麵鏡的名字還挺有深意,叫又入南柯,出自南柯一晃,方知大夢的意思,傳說有一修士修練百年而不得逍遙,為了闡明道心便讓自己進入無數個夢魘,夢魘起初可怕又駭人,可當他越夢越深,夢境卻越發和平安穩,以致他流連忘返。
可等時間一到,他從美好的大夢醒來,他回到了悵然若失的現實,領悟繁華凋敝不過心之所想,從此他悟得何謂逍遙,不再受到天地凡世拘束,不是神仙卻勝似神仙。
又入南柯這麵鏡子本意就是為了叩問道心,一般修士要叩問道心隻能將自己關在閉關室裡,靠著不斷修練與自己神識共處,冒著迷失本心與走火入魔的風險,纔有可能理清混亂的道心,而這麵鏡子則是將照鏡之人最深處的夢魘給映照出來,讓照鏡者最直觀的與自己叩問,也可避免在叩問過程中迷失。
他們兩人對著這鏡子研究許久,有些猶豫,畢竟他們雖然噩夢不斷,但好歹都是陸地神仙,不睡也不會如何,而他們雖然現在心理健康不佳,但畢竟道心穩固,雖然恢複漫長,但也並非遙不可期。
可壞就壞在,到底多久恢複,羅黎伊都說不出一個時間,畢竟醫者不自醫,心理學家在厲害也不能幫自己心理治療,而PTSD的治療最需要外力協助斷開製約的連結,但目前這個世界並冇有相關理論,無情道者必定能再有一個,心理學家卻是很懸。
放任不管吧,還是能恢複的,但是Ga0不好得需要個上千年,而這期間他們也冇有把握可以真的不入睡,而如果之後羅黎尹真的成了魔神,但凡他來個噩夢,都夠三界向他起兵討伐了。
羅黎伊很猶豫,不知道哪個決定好些,而羅黎尹則是已經放棄思考,在旁邊跟鏡子裡的自己互看著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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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黎伊見羅黎尹放棄思考,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認真些,難道你可以一直不睡覺嗎?」
羅黎尹非常坦然,「當然不能啊,我隻是陸地神仙境,但我還是人屬人種,一百年不睡大概會很想殺人。」
羅黎伊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給他,「那就用?」
羅黎尹反問他:「跑出理查德怎麽辦?你想啊,最真實的夢魘啊,怎麽想都會跑出他啊。」
羅黎伊冷冷道:「那就再殺一次。」
羅黎尹:「那你照這鏡子g嘛?你把要叩問的東西g掉,那不就冇東西了?」
羅黎伊:「……話都是你在說,不然你說該怎麽辦?」
羅黎尹頹廢夠了,終於開始認真思考:「反正我們這個問題都要解決,不要一起睡就好。我先睡,你顧著,隻要理查德出來,就把他g掉,反正我也不想醒來就看到他。」
羅黎伊麪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把要叩問的東西g掉,你打算叩問什麽,自己的腦袋嗎?」
羅黎尹開始據理力爭,「如果出現他那不就好辦了,理查德都Si了,就代表我們的PTSD是有解的,對付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麵對恐懼嘛,況且我覺得這鏡子竟然能讓修為渙散的羅溟音撐上兩百年,功用也不會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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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黎伊冷冷地哼了聲,「你不覺得自己的話自相矛盾嗎?」
羅黎尹被他言語攻擊,也麵無表情起來,「那你試還不試?」
「……試。」
「那你還這麽多話。」
麵對羅黎伊的妥協,羅黎尹安慰了下自己的半身,反正最糟不過就是跑出理查德,但他們都殺過他一次,大不了他出現了就再殺一次而已,也冇什麽大不了的。
為防意外,兩人在身邊佈下結界,也通知了在外的青文冬,簡單說明原委後,羅黎尹便在鏡前盤腿入睡,而羅黎伊則待在鏡子照不到他的地方看顧,以防有任何不測發生。
羅黎尹在呼x1平穩的節奏下慢慢入睡,那麵古樸的鏡子倒映出他盤腿睡著的身影,可過了許久都冇有任何反應,彆說鏡子倒映出的夢魘,連點靈力波動都冇有,等了許久,羅黎伊查覺到有些奇怪,但也冇有立刻靠上前。
又入南柯這麵鏡子是幾百年前的老東西了,雖然底蘊不凡,但材料卻冇有那麽珍稀,實在無法保證功效如初,羅黎伊送了幾道溫和的靈力過去測試,鏡子的靈力卻依舊穩妥,並冇有什麽問題,羅黎伊卻反倒更困惑了。
他猶豫再三,覺得大抵是他們用的方式不對,於是他思量了會兒,打算先去把羅黎尹叫醒。
「尹。」
羅黎伊叫了聲,可羅黎尹卻仍舊一動不動,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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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羅黎伊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拉滿了。
他甩了道靈力打入羅黎尹的身T裡,想助他醒來,可羅黎尹的反應卻隻向是熟睡中的人遇到有人鬨他,微微皺了下眉後又繼續睡著,羅黎伊很想把伊尹召喚出來砸過去,但他猶豫了瞬,決定還是不要把跟他同命共處的神武拿來砸人的好。
這畢竟跟他拿自己砸人冇什麽不同。
在他折騰的這段時間,又入南柯還是冇什麽反應,更彆說有法器運作的靈力波動,羅黎伊斟酌了下,猜測這東西怕是真的有問題,啟動不了,可偏偏羅黎尹又叫不醒,冇有辦法,羅黎伊隻能踏到鏡子可以映照的範圍裡把人直接打醒。
如果羅黎尹待在鏡子前都快半個時辰,又入南柯都冇什麽反應,那他過去應當也還好。
想歸想,羅黎伊的警惕心卻依舊很高,他小心地走到羅黎尹身旁,鏡子也仍舊冇有什麽動靜,於是他伸手巴了羅黎尹的後腦杓,可他腦袋都被羅黎伊打偏了,卻還是冇醒。
這下子是真的徹底不對勁了。
羅黎伊猜測這鏡子怕是幾百年來自己發生了變化,困住了羅黎尹的神識,他當即將人背起來要帶去廉英峰給蓉英君看看,可誰知當他背起羅黎尹時,卻無意間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
那一瞬間,睡意吞噬了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