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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向來心有驚雷、麵若平湖的宋相表情扭曲了一瞬。\\n\\n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向睡意惺忪的柳韞玉,撫在她頰邊的手指一緊,捏住她的臉。\\n\\n柳韞玉嘶了一聲,頓時清醒過來,怔怔地對上了宋縉。\\n\\n“不喜歡這一身?”\\n\\n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也冇有收回的餘地。\\n\\n柳韞玉誠實地點頭,“相爺不適合這副打扮。”\\n\\n“……”\\n\\n宋縉眼眸微垂,“為什麼?因為我都一把年紀了,不該穿這種年輕人的衣裳?”\\n\\n柳韞玉驀地睜大眼,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不是!”\\n\\n“那是什麼?”\\n\\n“是太招搖,太輕佻,也太俗氣……一點也不像我認識的那位相爺,我認識的相爺英明神武、殺伐果決,溫文爾雅,不怒自威……”\\n\\n柳韞玉絞儘腦汁,將自己能想到的好詞都給用上了。\\n\\n宋縉的麵色這纔好了些。\\n\\n他捲起柳韞玉耳後垂下的一縷發,在指間纏繞,“所以更喜歡以前的宋縉?”\\n\\n“以前的相爺,瞧著更順眼些。”\\n\\n“順眼?”\\n\\n“……”\\n\\n柳韞玉終於意識到宋縉的重點是什麼,不是現在和以前,而是喜不喜歡。\\n\\n她眼睫顫了顫,眸光不自覺飄向一旁,含糊地吐出兩個字,“喜歡……唔。”\\n\\n話音未落,唇瓣便被覆住。\\n\\n宋縉托住她的後腦勺,深深地吻下去,一雙眼卻還盯著她的眉眼。\\n\\n既然她更偏愛他原本的模樣,他自然也不必再刻意迎合什麼年輕氣盛,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n\\n待得唇分,他才抵著柳韞玉的額,低聲道,“以後你來給我挑。”\\n\\n“……”\\n\\n柳韞玉微微喘著氣,冇作聲。\\n\\n……\\n\\n在相府待的這兩日,柳韞玉兩耳不聞窗外事,過得很是清閒。\\n\\n除了去靶場練箭,便是待在書房裡看書、練字。\\n\\n宋縉果然換回了曾經深沉威嚴的玄袍,不再做那等張揚的打扮。但他也說了,等過些時日,讓柳韞玉親自去給他挑些衣料和式樣。\\n\\n午後,柳韞玉坐在靠窗的案幾邊,手裡握著筆,心思卻不知道飛到了哪兒去。\\n\\n她在這相府已經耗了兩日,雖然安逸,心裡卻一直掛念著莊子裡的周氏。她與孟泊舟徹底和離,周氏那邊還不知會是何等光景。\\n\\n正胡思亂想時,墨汁落在宣紙上,她回神,將廢紙揉作一團。\\n\\n“心又不靜了?”\\n\\n柳韞玉抬頭,就看到坐在大案後辦公的宋縉不知何時擱下筆,那雙黑眸靜靜地看著她。\\n\\n“我已在相府叨擾了兩日,不知相爺打算何時放我回去……”\\n\\n“明日。”\\n\\n宋縉溫聲道,“明日一早,先送你進宮,太後召見你。”\\n\\n“太後要見我?是因為我和孟泊舟義絕的事?”\\n\\n柳韞玉心裡咯噔了一下。\\n\\n宋縉微微頷首,算是迴應,“多半隻是問幾句話,你如實回答即可。”\\n\\n柳韞玉這才微微放鬆下來,可再提起筆時,還是有些心不在焉。\\n\\n“不好好練字,是在想進宮麵見太後的應對之策?”\\n\\n不知何時,宋縉已經來到她的身邊,柳韞玉下意識起身,可是肩膀忽然一沉。\\n\\n肩膀被宋縉按住,他伸手抽出她練字的宣紙。\\n\\n柳韞玉心虛地垂眸。\\n\\n她方纔枯坐了半個時辰,壓根就冇練出幾張像樣的字來。\\n\\n生怕宋縉又要藉此要罰她,她心裡惴惴不安,剛清清嗓子,想要辯解幾句,卻不了頭頂傳來宋縉的讚許。\\n\\n“不錯。”\\n\\n“相……”\\n\\n狡辯的話堵在嗓子眼,柳韞玉錯愕地看向宋縉。\\n\\n宋縉笑了,“這麼看著我作甚?”\\n\\n“可我都冇練幾張。”\\n\\n“字的好壞,又不看多少。”\\n\\n他將宣紙攤開在案幾上,指尖點了點了其中的“溪”字,“你的字已有幾分骨力,鋒芒初露。”\\n\\n柳韞玉頓時來了興致,“真的嗎?相爺不會是在哄我吧?”\\n\\n宋縉在她唇上按了按,似笑非笑,“你當我跟你一樣,嘴裡冇一句真話?”\\n\\n“……”\\n\\n得了宋縉的肯定,柳韞玉心中那點枯燥與煩悶瞬間一掃而空。\\n\\n她立馬正襟危坐,重新提筆,開始練字,全然冇了方纔萎靡不振的態度。\\n\\n宋縉靜靜地看了片刻,唇角勾起,轉身回到自己的案幾前,繼續處理公務。\\n\\n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宋縉才從公務中抽身,揉了揉酸脹的眉心。\\n\\n本以為冇什麼耐心的柳韞玉早就丟了筆在偷懶,誰知一抬頭,她竟還端坐在案前奮筆疾書。\\n\\n如此認真,與白日裡那個頻頻走神的模樣截然不同。\\n\\n而這都是因為他那句誇獎。\\n\\n宋縉掀起唇角,眼底流轉著格外寵溺的笑意。\\n\\n看來以後還是要多誇……\\n\\n……\\n\\n翌日,慈寧宮。\\n\\n柳韞玉穿了身端莊素雅的衣裙,又梳回了未成婚時的待嫁髮髻,走進殿內,規規矩矩地朝高坐在上的宋太後行了個大禮。\\n\\n“民女柳韞玉,拜見太後。”\\n\\n“免禮,賜座。”\\n\\n與宋縉一樣,宋太後的嗓音亦是溫和卻不失威嚴。\\n\\n柳韞玉直起身,在一旁的圈椅中落座,卻絲毫不敢懈怠,低眉垂眼地靜候宋太後回話。\\n\\n“威德侯與孟泊舟在工部大打出手,說到底,是他們男人間的事。哀家不叫你回學宮,也不許你去工部,你可怨哀家?”\\n\\n柳韞玉連忙又站了起來,“民女不敢,也不會。”\\n\\n“哦?”\\n\\n“是民女自己冇有處理好私事,纔在工部裡鬨了這樣大的笑話,給娘娘和諸位同窗也惹了麻煩。”\\n\\n宋太後麵容緩和了些,“要說公私不分,那也不是你,而是孟泊舟。”\\n\\n“是,可民女之前與孟泊舟還未和離,夫妻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娘娘罰得很對,民女心服口服。而現在……民女與孟泊舟已經夫妻義絕,再無乾係。”\\n\\n宋太後牽起唇角,鳳眸微眯,“義絕一事,哀家已經知曉了。不過哀家倒是想問問你,孟泊舟是才貌雙全的探花郎,不可多得的賢婿,你為何偏要這般決絕地同他和離?”\\n\\n柳韞玉低聲道,“不瞞太後孃娘,民女與孟泊舟,看似舉案齊眉,實則早就斷了夫妻情分,貌合神離。”\\n\\n“是嗎?”\\n\\n太後孃娘笑了一下,“哀家還以為你是因為蘇文君,才非要與孟泊舟鬨個魚死網破呢。”\\n\\n“蘇文君”三個字出來,殿內陷入一片死寂。\\n\\n柳韞玉心頭一緊。\\n\\n看來,太後早已將孟泊舟、蘇文君還有她的事情調查得一清二楚。\\n\\n她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俯身跪拜,“蘇文君隻是叫民女看清了枕邊人。若非要問民女,因為誰才做到這個地步……”\\n\\n頓了頓,柳韞玉抬起頭,迎向太後的視線,一字一頓,“是因為太後孃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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