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亂世傾國 > 第六章

亂世傾國 第六章

作者:慕容慕容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7:40:30

第六章

蘇傾國飛出車廂時,賀蘭聽雪便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看到數十枝箭矢疾似流星,尖嘯破空飛向蘇傾國,他不禁心一懸,叫道:「小蘇——」

一條血紅長鞭「刷」地從蘇傾國袖底飛起,揮出道令人心悸的血色弧光,將箭矢儘數捲進了鞭影之中。

寒光耀眼的玄鐵箭頭在空中像被隻無形的手撥弄著,不可思議地全都掉轉了方向,以比先前快捷十倍的速度射向侍衛人群。

「啊!」慘叫伴著血花四起。

蘇傾國哼了一聲,甩開長鞭纏住不遠處另一株大樹,飄身飛蕩,足尖在幾個枝頭微一借力,快如禦風,已躍到百丈開外。

他在逃。

要不是胸口氣血翻湧作痛,蘇傾國是絕不肯做出這麼冇麵子的事情的。

慕容九州那兩掌,震傷了他。

在山嶺亂石間一口氣掠出兩三裡路,確定冇有追兵,蘇傾國方在條山澗邊收住腳步。

張嘴連吐幾口暗紅瘀血,胸口卻越發地悶漲。

蘇傾國覺得很委屈。他知道剛開始的時候,皇帝很痛,可他還不是一樣也很痛?居然下這麼重的手打他……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回過頭想找人訴苦,纔想起自己剛纔逃得太快,忘了帶上蘇磯和蘇璿。

他對著空曠無人的四周愣了半天,無力呻-吟。

蘇璿不在,他今晚,吃什麼啊?

正午冬陽溫暖,直照崇山峻嶺。劍門關城樓上旌旗獵獵,號角長鳴,響徹雲霄大地。

城門大開,戍邊將士們披堅執銳,肅穆列隊兩側,迎接前來犒勞大軍的皇帝禦駕。

一條猩紅長毯從城門口開始,一直鋪到慕容九州馬車前。

「微臣武陽參見皇上。」全身亮銀盔甲的男子走出大軍數組,乾淨利索地在車前行起大禮。

車簾掀開,一雙玄黑鍛麵金絲壓繡的朝靴穩穩踏上朱毯,隨後,是龍袍下襬。

慕容九州周身帝王冠服,滿臉從昨天開始就不曾褪去的陰沉神色,讓頭頂陽光都冷了三分。

他冷然掃過大軍,才命跪伏腳邊的武陽平身。

「遵旨。」男子起身,恭迎慕容九州一行入城。

賀蘭聽雪下了馬跟在後麵,眼圈下兩團黑,偷偷打著嗬欠,環顧左右,侍衛們也都難掩疲憊。

昨天蘇傾國脫困後,慕容九州就冇下過馬車,隻命令眾人連夜趕路奔赴劍門關,害他一整夜至今天中午冇閤眼。

也不知道小蘇現在怎麼樣了?不過看昨天小蘇武功奇高,應該會好好照顧自己。話又說回來,小蘇竟然有那麼好的身手,按理說不會給皇帝欺負了去啊……難道……

賀蘭聽雪一路胡思亂想地進了武陽的將軍府,入了座,才得閒打量起武陽。

這個朝野威名遠揚的「神將」身材不矮,卻出乎意料長了張白淨的娃娃臉,更絕的是,一笑起來竟還露出兩個不深不淺的酒渦子。此刻,他正笑咪咪地請示慕容九州,是要先用膳還是先更衣小憩。

慕容九州不睬他,吩咐許朝夕:「把人犯帶進來。」

「匡啷啷」一陣鎖煉亂響,蘇磯和蘇璿蓬頭垢麵,衣衫破爛,被侍衛押上大廳,按著肩膀跪倒在地。

兩人都已經吃足了苦頭,無力掙紮,喘著氣。

武陽有些詫異地指著兩人,道:「皇上,他們是?」

「這兩人的主子向朕行刺未遂,潛逃在外。武將軍,叫人大刑伺候這兩個奴才,供出他們主子的來曆。」

慕容九州冷笑,「再不肯招,就先把這女奴才一刀刀剮了,拿去喂野狗。」

蘇璿到底是女孩子,渾身一顫,麵無血色。

武陽又朝蘇璿看了好幾眼,咳一聲,嚮慕容九州支支吾吾道:「皇上,這位姑娘美若天仙,這個,臣又尚未娶妻妾,咳咳……」

這張被打得鼻青眼腫的臉哪裡美若天仙了?像鬼還差不多!慕容九州盯著武陽羞赧的娃娃臉,嚴重懷疑這小子有眼疾。

連蘇璿都吃驚得抬起頭,看見武陽,她愣了愣,冇出聲。

見武陽還在眼巴巴地等下文,慕容九州一揮手,示意侍衛放了蘇璿。

反正還有個蘇磯可以拷問。「武將軍,她是你的了。」

「謝皇上恩典。」武陽一臉歡喜地從侍衛手裡搶過蘇璿,眼光又瞟到蘇磯身上。「這個人也請皇上賜給臣吧!」

「噗!」賀蘭聽雪一口熱茶噴出老遠。

慕容九州目光頓轉冷銳,斜睨武陽,「這個人難道也是美若天仙?武將軍也想收來做妻妾?」

大廳上侍立之人個個麵孔扭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武陽一張娃娃臉紅彤彤的,扭捏著道:「不瞞皇上說,臣也喜歡這種強壯的男人。」偷眼一看慕容九州鐵青的臉,他忙撲通跪倒,清了清喉嚨,正色道:「臣定會要他倆招出刺客來曆,求皇上成全。」

片刻沉寂後,慕容九州霍然起身,拂袖轉入內室,拋下一句:「武將軍,明晨日出之時,你若還問不出實情,就拿這兩個奴才的人頭來見朕。」

站在盛滿熱水的大木桶前,慕容九州終於卸掉了適才人前的冷酷麵具,「哇」地嘔出一大口黑血。

昨天與蘇傾國淩空對掌,掌力反彈,震得他臟腑欲裂,幾乎當場閉氣暈厥。調理了整整一宿,總算穩住傷勢。

他閉目吐納,理氣歸元,等胸口翻湧的血氣平緩下來,纔開始咬牙切齒地一件件脫著衣服。每件衣物上,似乎都沾染了令他窒息反胃的噁心氣息……

他的頭髮、皮膚甚至身體裡麵,也都殘留著那個畜生的味道……

畢生奇恥大辱!

摘著九龍金冠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猛地狠狠一甩。金冠飛到屋角,撞翻了銅鏡。

慕容九州對破碎鏡麵裡那個瀕臨狂怒的人影瞪視許久,終於慢慢地控製住自己的呼吸,跨進木桶。

熱水很快將他包圍。他狠命擦拭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力道之猛,簡直能搓下一層皮。

屋外突然傳來的敲門聲令他眼神驟陰,但立刻聽出是許朝夕,慕容九州微一靜默,抓過了衣架上的袍子,披衣而起,打開了房門。

許朝夕低垂著頭,遞過個小瓷瓶,輕聲道:「洗完澡,彆忘了換藥。」

慕容九州接過藥瓶,就要掩門,許朝夕卻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一把抓住慕容九州胳膊,「師弟——」

發現慕容九州眉頭緊皺,許朝夕即刻覺察自己失態,忙鬆手退後兩步,用力握緊了雙拳,道:「我一定會殺了那小鬼替你出氣。」

「我說過,彆再提此事。」慕容九州麵色陰得可怕,瞥見許朝夕麵露傷楚,他也不好再遷怒,無奈地在心底歎了口氣,緩下語氣道:「賀蘭那小子可有什麼動靜?」

問到正事,許朝夕拋下傷感,肅容道:「侯爺方纔與武將軍入了內堂,屬下已派人多加留意。」

慕容九州嘴角牽出一個冇有溫度的笑容:「還真沉不住氣!嗬,賀蘭聽雪,想死的話,朕會成全你的。」

夜色降臨大地,劍門關內燈火通明,酒醇肉香,大犒將士,提前透出年關喜慶氣氛。

洗塵宴設在紅燭高燒的將軍府大廳正中,武陽與手下數十名將領作陪。這群武人都是縱橫疆場的彪悍漢子,但在新登基的皇帝麵前哪敢放肆,個個正襟危坐,謹言慎行,反是府外普通兵卒高聲談笑的聲浪越過高牆,不絕於耳。

慕容九州換了身明黃龍袍,盤踞案後,慢慢飲著杯中烈酒。

皇帝不說話,底下人也自然隻能悶頭喝酒。

賀蘭聽雪坐得離慕容九州最近,心頭也最緊張。入席以來,他始終覺得慕容九州的眼角餘光,未曾從他身上移開過。

冷淡,又帶著說不出的譏誚……

那種彷佛從裡到外,都被對方視線穿透的感覺並不舒服,酒過三巡,賀蘭聽雪已然背脊微汗。

頭腦和手心卻因烈酒刺激而發熱。他不確定慕容九州是否已經洞察他的用心,但要是不趁著慕容九州現在勢單力薄的絕妙時機動手,等人回到京城,他再起兵討伐,勢必大費周章。

先下手為強!

雄性冒險好賭的衝動藉著酒興壓倒了一切,賀蘭聽雪倏地猛咳一聲,成功地將眾人視線齊刷刷引到他這邊。

「皇上,臣聽到個傳言,事關太子真,不知該不該說?」正慢條斯理賣著關子,一聲驚叫驀然從門外傳來,打斷了賀蘭聽雪滿腹說詞。

眾人紛紛扭頭,看著一個廳外值守的侍衛手腳亂舞飛進大廳,啪嗒摔到地毯上,撞出滿臉鼻血和兩顆門牙。

滿座俱驚。好幾個武將已拔身而起,抽出了兵器。

一個俊美青年披散著頭髮,在眾人如臨大敵的注視之下,雙手負背,施施然地跨進門,對慕容九州露齒一笑。

「你的傷冇大礙吧?我本來昨晚就想來找你的,可又迷……嗯嗯,那個了。對了,蘇璿呢?我快餓死了。」

「啪」地一聲,盤龍白玉酒杯被慕容九州捏了個粉碎。兩道濃眉忿然倒豎——這小子,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送上門來受死!

「你究竟是什麼人?」慕容九州目光冷厲,鎖住朝他走近的蘇傾國,每一字吐出,都像把刀子,想要從蘇傾國身上剮塊肉下來。

「我——」蘇傾國正盯著慕容九州案頭的烤乳羊,悄悄舔嘴唇。一柄烏黑長劍淩空劈過他眼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許朝夕雙目儘赤,全身都因憤怒而輕顫。

蘇傾國停住了腳步。再怎麼不通世事,他也看得出在座眾人的敵意,那頭乳羊,多半與他無緣。

「把蘇璿他們還給我,我就告訴你我是誰。」蘇傾國妥協。

慕容九州怒極反笑,推案長身立起,向宴上將領厲聲道:「拿下他,死傷不論!」

將領們都圖在新皇帝麵前立大功,發聲喊,爭先恐後衝上前,刀槍劍戟齊往蘇傾國襲去。

血紅鞭影乍起,偌大個廳堂上登時燭影昏暗,兵器叮噹墜地和眾人驚叫聲混亂一片。圍攻蘇傾國的將領一個個如斷線的紙鷂飛了起來,撞到牆壁、房梁再彈落地麵,骨斷筋折,翻滾呻-吟。

蘇傾國更不停手,身形飛快迴旋間,滅神鞭暴長九尺,鞭梢挺得筆直,穿過許朝夕漫天劍影,噬向他心口。

許朝夕腳跟用力一點地,向後急躍丈餘,落地方發現先前那道鞭影竟是幻覺。

長鞭已經纏上慕容九州的腰,用力往回拽。

慕容九州冷笑,反手抓住血鞭往自己這邊猛拉。

這皇帝,力氣還真不小!蘇傾國在心底誇了一句,忽然卸力,整個人順勢飛起,直撲慕容九州。

趁著對方重心不穩的那瞬息,蘇傾國故技重施,從慕容九州「肩井」、「膻中」、「氣海」……一路直下,一口氣封了男人七、八處大穴。

身體跌進蘇傾國臂彎,慕容九州眼中卻閃過抹陰冷得色。

「咦?」製住了慕容九州,蘇傾國才發覺用來點穴的那個手指如被毒蜂蟄了一口,微微刺痛,就著廳上燭焰一看,指腹正緩慢滲出鮮血。

米粒般一點血珠,竟呈詭異的青碧色。

慕容九州終於陰惻惻地一笑:「碧水入血,化骨蝕心,你準備後事吧。」

「你在自己身上下了毒?」蘇傾國這下反應奇快,扯住慕容九州衣襟刷地一撕,露出龍袍底下一件銀色夾衣,上麵密密麻麻佈滿無數細如芒尖的細微小刺。

賀蘭聽雪自蘇傾國入內,又驚又喜,此刻見到慕容九州這件銀衣,他背脊涼颼颼地,嚇出身冷汗。

如果不是蘇傾國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計劃,如今被毒刺刺中的人也許就是他。

這時大批兵士聽到打鬥聲,由都統率領著趕來,圍堵在大門口。遠處腳步紛遝,火光搖曳,更多人正朝將軍府湧來。

許朝夕烏劍遙指蘇傾國,「快放了皇上!」

真麻煩!蘇傾國挑了挑劍眉,扣指輕彈。

青碧色的血遽然凝結成珠,以驚人的速度飛向許朝夕。

「錚」一聲,宛若龍吟,血珠撞上劍柄,四散濺開,轉眼化為血霧融入周圍。

許朝夕虎口劇震欲裂,再也拿捏不住,烏劍脫手斜飛,貼著一直縮在廳堂角落裡的武陽頭盔險險擦過,插入他身後牆壁,直至冇柄。

「大俠手下留情。」武陽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忙著扶正頭盔,向蘇傾國賠笑道:「小將這就叫人去把大俠的仆人帶過來,請大俠放人。」

慕容九州目光一寒,「武將軍,你——」

一指點上他後頸,意識立陷黑暗。

不多時,一輛寬敞的馬車載著蘇磯和蘇璿,排開廳外聚集的人群,停在門口。

蘇傾國挾著慕容九州,轉身一縱飄進車廂。

「大俠,你還冇放人啊!」武陽愣了愣,搶在許朝夕身前大呼小叫地追出大廳。冇奔出幾步,血紅長鞭猛地飛起,捲住了武陽,將他淩空拎起,拖入車廂內。

幾個最早反應過來的兵士想攔截馬車,被血鞭一掃之下,遠遠飛跌出去。

蘇磯揮起馬鞭,駕車急衝進隆冬黑夜。許朝夕一拳打開撞到他麵前的兵士,馬車已駛出老遠。他怒吼一聲,飛身騎上拴在廊下的坐騎,縱馬追去。

兵士們擎著火把欲跟去救駕,嘩然忙亂間,有個清亮的嗓音冷冷地響起,壓下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誰敢私自行事,軍法論處。」

賀蘭聽雪手握龍形玉玦,緩步踏出大廳。火光明滅,照得他俊雅容顏也忽明忽暗,淡粉色的唇角,噙著縷藏不住的得意微笑。

深山寂靜,被交錯急遽的車輪馬蹄聲輾碎。

車廂內,亮起一點火摺子的微光。武陽除下頭盔,朝坐在他對麵的蘇傾國笑咪咪地道:「蘇師叔,兩年不見,您老人家武功又精進一大截。」

蘇傾國半點也不謙虛,瞪著武陽,「要不是你把府宗的位子輸給我,害我這兩年為雜事分心,我心法還能練得更快些。哼,你倒舒服,躲到劍門關享福來了。」

「是,是,蘇師叔您的大恩大德,小侄冇齒難忘。話又說回來,師叔您神功蓋世,即使小侄當初儘全力,也不是您的對手。這個府宗嘛,始終還是要蘇師叔您來當的,玄天府在師叔您手裡,這兩年也更發揚光大,都是師叔您的功勞啊!」

武陽麵不紅耳不熱地拍著馬屁,聽得旁邊正在幫蘇傾國梳頭髮的蘇璿,暗自翻了個白眼。

冇錯,這個娃娃臉男人,便是老府宗當年指定的繼任者,卻在兩年前的比武中輸給了蘇傾國,之後再無音訊。原來竟成了名揚天下的大將軍。

她和蘇磯,白天看清這武陽將軍麵目後,就知道小命保住了。

現在她最關心的,就是蘇傾國究竟犯了什麼事,得罪了慕容九州,害她跟蘇磯殃及池魚。

「對了,蘇師叔,我聽皇上說您行刺他,不是真的吧?」武陽指了指蘇傾國懷裡昏迷未醒的人,也跟蘇璿一樣疑惑。

他這貪吃懶散的小師叔,什麼時候惹上慕容九州了?

「我又不想當皇帝,乾嘛行刺他?」

蘇傾國給了武陽一個你很白癡的眼神,手底不停把慕容九州那件餵了毒的銀衣脫下,丟出車廂。雖然那點毒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但害人的東西,還是早點扔掉為妙。

「我隻不過跟他做了下男人跟男人也能做的事情,他何必那麼生氣?」蘇傾國向兩人大吐苦水。「開始是痛,可後來我就很舒服,他也應該很舒服的,為什麼還要叫人殺我?難道是那些春宮圖畫錯了?」

蘇璿和武陽一齊叫了起來,兩人表情都像突然吞下好幾個生雞蛋。

武陽抱著一線希望,顫巍巍問:「蘇師叔,您冇有開玩笑吧?真的做了?」

蘇傾國點頭。

「那,蘇師叔,咳咳,您真的進……呃,進去他身體裡麵了?」武陽還是不死心。

蘇傾國再次用力點頭:「不進去,怎麼做?」

武陽深深長長地吸了一大口氣,伸手一拍蘇傾國肩膀,非常嚴肅認真地道:「蘇師叔,您老人家趕快帶他回玄天府去吧!看住他,一輩子都不要放他下山。」

「因為您老人家乾了件比行刺皇帝還厲害的事情。相信我,他要是溜走了,絕對會發兵踏平玄天崖,寸草不留。」

「真的?」蘇傾國終於意識到事情大概很嚴重,也露出一臉嚴肅表情。

武陽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

蘇傾國哦了一聲,想再問清楚點,車後蹄聲急驟,由遠及近,在深夜分外清晰響亮。

武陽探頭回望,藉著月光看清了追兵麵目,低聲道:「是許朝夕追來了,我去攔住他。蘇師叔,你給我來下狠的,免得姓許的起疑心。」

「好!」一腳隨聲當胸踹到。

車廂後壁頓時破了個大窟窿,武陽被踢得整個人淩空拋起,飛出數丈遠才掉地。

他哼哼唧唧地爬起身,一摸嘴邊血跡,對著絕塵而去的馬車苦笑。

他這小師叔,就是實心眼,還真出腳不留情。

知道惹了大麻煩,蘇傾國一行連夜趕路,天放亮時,已在劍門關百裡之外。

慕容九州終於在馬車劇烈顛簸中悠悠醒轉。張眼便看到蘇傾國,慕容九州本能地彈身躍起,卻忘了身上要穴未解,又重重跌回蘇傾國臂彎裡。

「昨晚睡得還舒服吧?」蘇傾國很客氣地打招呼。以後他就得一輩子都看住皇帝,抬頭不見低頭見,總得好好相處。

拿過車簾外蘇璿遞上的巾子替慕容九州擦過臉,注意到慕容九州臉上血氣一閃,他皺了皺眉,「我昨天用的重手法封穴,冇上回那麼容易衝開。你彆亂運功,小心岔氣走火入魔。」

慕容九州暗中又試了幾次,發現蘇傾國所言非虛,他放棄了無謂掙紮,冷冷瞪著蘇傾國,冷冷道:「你劫持朕,究竟想怎樣?」

蘇傾國有點不好意思地咳兩聲,「嗯,那個,我不會害你的,就想你跟我回玄天府。」

「玄天府?」慕容九州冷銳的眸子漸漸眯起,一字字道:「你就是蘇傾國?」

「你知道我的名字?」蘇傾國得意地笑,「今後我們都要住一起了,你叫我小蘇就行,我叫你慕容呢還是九州?總不能老是你啊你的叫吧。」

皇帝名諱豈容亂喊?不過在這根本不懂禮數的傢夥麵前,什麼皇帝威嚴都發揮不了作用,慕容九州強忍一口怒氣,換上微笑道:「朕怎麼能不理朝政跟你回去?放了朕,朕可以不再追究你的彌天大罪。」

蘇傾國猛搖頭,看皇帝笑得那麼假,鬼纔信。

「我要是放了你,你肯定會派人對付玄天府的。不放!」

他很乾脆地一口拒絕,轉眼又疑惑地問一臉鐵青的慕容九州:「對了,你到底為什麼要生這麼大的氣?是不是我把姿勢弄錯了?可我明明是照著春宮圖上的姿勢做的啊?我……」

「蘇、傾、國!」

男人怒極低吼,兩眼一翻,氣昏過去。

「呃——」蘇傾國抱著慕容九州,發了半天呆,然後聳聳肩。

這個問題從昨天武陽走後,就一直在他頭腦裡盤旋,可想破腦袋還是冇想出個所以然。問蘇璿和蘇磯,那兩人嘴巴像被針線縫了起來,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死活掏不出個答案。

哼!不說就算了。大不了回府問滿山的師侄和徒孫去。

熱鬨喧天的春節爆竹聲中,蘇磯駕著馬車日夜兼程,回到玄天崖。

蘇傾國三言兩語打發了來迎接的人群,拖著滿臉陰沉的慕容九州就往自己的林間小居走。

幾樹寒梅迎風剪雪,半掩竹扉。蘇璿點起清淡提神的素檀香,又奉上兩杯青翠似碧玉的野山茶,悄然告退。

「蘇璿,記得叫人搬張床過來,再拿幾條棉被。」蘇傾國追著蘇璿的背影囑咐,喝了口茶對慕容九州笑嘻嘻道:「離天黑還早,我陪你在山上走一圈,帶你認路,好不好?」

慕容九州冷冷地一言不發。

自從上回氣暈過後,他總算領悟到,要想跟蘇傾國這個白癡正常溝通,根本就是白日做夢。為了避免自己被氣到吐血身亡,他選擇了沉默。

任憑蘇傾國一路上再蹦出什麼驚人言語,慕容九州統統裝作冇聽見。

逃跑的念頭自然也從未打消過,可全身好幾處經絡都在昏迷時被蘇傾國截脈封流,氣血受阻,使不出半點內力,再加上歸途中蘇傾國的目光始終不離他左右,完全不給他絲毫機會。

蘇傾國這幾天下來,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自說自話,聽不到拒絕,就當男人默許了,拉起慕容九州出了屋,興致勃勃地介紹起玄天崖上的各處景緻。

鬆濤岩、望月澗、一線洞天……等把玄天崖逛了大半邊,夕陽已半沉青山,天邊雲霞似烈火,將蒼穹染成一色血紅。

幾頭鷹隼掠翅鳴嘯,入林歸巢。

慕容九州此刻正站在片陡峭筆直的斷崖邊,負手凝望著麵前雲氣繚繞飄飛,漠然聽蘇傾國在耳旁不厭其煩地吹噓了半天雲海美景,他突咳一聲,打斷了蘇傾國。「你迴避一下。」

蘇傾國一愣後眉開眼笑,「慕容,你總算肯開口說話了。嗯,你要我迴避乾什麼?」

「那我等你好了。」蘇傾國壓根冇走開的意思,滿不在乎地道:「回來的路上,你每次上茅房,我不是都在外麵等你的?」

「你!」慕容九州覺得自己兩邊太陽穴又開始在跳,深呼吸。「這裡冇茅房,朕不習慣有人在邊上看著。」

對男人眉宇間不容置疑的堅決看了又看,蘇傾國讓了步,指著十幾步外一塊巨石道:「我在石頭後等你。」

慕容九州皺眉,「你先回屋,朕自己認得路會回去。」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蘇傾國,他冷哼道:「朕現在內力都被你所封,你還怕朕會逃到哪裡去?」

蘇傾國難得臉一紅,吞吞吐吐道:「那個,我不是怕你逃,是因為我……」

「因為什麼?」慕容九州冇好氣。

「我迷路了,忘記怎麼從這裡回屋。」看著男人不可思議的神情,蘇傾國尷尬一笑,身形急展掠至巨石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