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钜商 第90章

久違的省試日子終於來臨，上萬舉子齊集京城，一時之間，京城名士雲集，各家酒樓、客棧爆滿。初三這天下午，趙重陽他們從考場抽籤回來，八個人回到如歸客棧吃晚飯。因為這幾天要考試，他們隻喝低度米酒，沒有喝神仙醉，大家一邊喝一邊談論學問。他們單獨用著一間雅間，是店裏的掌櫃特意吩咐留給他們專用的。

待他們喝到半酣之時，掌櫃進來對趙重陽說道：“現在有一個士子因為回來遲了，其它地方都坐滿了客人，隻有這裏有一張空桌子，想把那個士子安排進來，又害怕打擾了公子和幾位士子，所以特來告罪預先說明。”

趙重陽道：“沒有關係，讓那位士子進來便是了。”

不一會兒，一位中等身材，年紀約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子被小二引了進來。

這位士子也許晝夜苦讀，用功過甚，身子有些單薄，一看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雖然如此，趙重陽卻不敢輕視他。因為他見此人步子穩健，目光堅定，滿臉正氣，就起了結交之心。趙重陽站起身來拱手道：“這位兄長請了。我們幾人是南京府來參加會試的舉子，我叫趙重陽，這幾位分別是周代富、王達寬、黃鳳明、趙本華、趙雲貴、謝正元、胡淘書，不知兄長高姓大名？”

“在下李若水，河北曲州舉子。”新進來的舉子道。

趙重陽笑道：“哈哈，久仰大名，聽人說兄長乃河北名士，極富正義感，早有結交之心。若不嫌棄，過來同坐一桌，大家暢敘一番如何？”

李若水心裏暗暗稱奇：“看這人分明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就中了舉人來參加會試了。並且看他為人處世老練之極，就像久歷宦海的官場老手一般，這幾人分明是以他為首。難道這世上真的有早慧的天才嗎？”

心裏這樣想，口頭卻不敢怠慢，慌忙應承到：“既然是諸位高宜，誠心相邀，本人就卻之不恭了。”

眾人見李若水爽快地答應了，紛紛之站起來欲把凳子打緊一些。趙重陽道：“擠攏了反而不自在，不如把另一張桌子拚過來，打家寬寬鬆鬆的坐。”

大家依言把兩張桌子拚在一起，趙重陽吩咐廚上重新炒幾個菜來，眾人陪李若水再飲幾杯米酒。同時讓小二將掌櫃請來，趙重陽吩咐掌櫃：“這李公子是本人的好友，這次考試所有的開銷全部免費。”

掌櫃應道：“是，少主。”

李若水連忙爭辯道：“這樣不好吧，趙兄弟？”

“沒什麼不好的，既然你認我這個兄弟，這事就這樣定了。你也聽到了，這裏的掌拒叫我少主，那我就作得了這家店的主。”

李若水道：“那就多謝兄弟了。”

“哦，對了，李兄，一會兒吃完飯後，你跟著我到我們房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對你說。”趙重陽鄭重其事地說道。

九個又喝了一會兒米酒，吃了點飯，其他幾人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李若水跟著趙重陽進了趙重陽休息的房間。二人坐好後，趙重陽拿出兩套會試模擬題讓李若水做，他對李若水說：“這是我們家花重金請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押的題，今晩還有一點時間，明天還有一天，應該做得完。做完後，我們共同討論一下，也許對你後天的科考有一定的幫助。但如果僥倖押對了一部分題，也請你不必聲張，自己知道就行了，考完後我們再聚會。祝你考場得意，金榜題名。”

李若水出去後，趙重陽心裏道：“另一個時空，你老兄鐵骨錚錚，被俘隨那兩位瘟豬子皇帝北上時，大罵完顏阿骨打和完顏杲等一乾侵略者，不屈而死，是一位真正的民族魂。在這一個時空，我們有幸結識，就讓我來為你盡點義務，以聊表我對民族脊樑的敬仰……”

……

緊張的三天考試終於結束了，有的舉子知道自己沒有發揮好，一出考場就嚎啕大哭。有的舉子自認為答得不錯，出了考場就手舞足蹈，放聲高歌。真是：有人高興，有人嘆息，有人歌唱，有人器泣。人間百態，盡在瞬間……

唯有李若水和王達寬一夥人暗自高興。李若水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趙重陽居然是他命中的貴人。他與趙重陽素不相識，趙重陽不僅免去了他在如歸大客棧的食宿費用，還在初四的晚上贈給他兩套題。一走出考場，李若水心裏就想到：“他家的錢花得不冤，那押題人出的兩套題居然把考題全部囊括了，真是神了。看來這次自己不僅能高中，估計進入一甲都完全有可能。既然我頭兩天拿到這些試題都考得如此順利，那他們八人把這些題目早就整得滾瓜爛熟了，自然全部高中都沒有問題。看來，南京府這次要出名了。”

李若水拿著提籃穩步走出考場，盡量壓住臉上的笑意，遇見相熟的士子，都隻是匆匆點點頭，等他走到行人稀少的地方，才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就乾脆靠在街道邊的一棵大樹上笑了個夠，等他笑夠了抬起頭來時，趙重陽他們八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圍在了他的身邊……

一個月後，放榜了。這天放榜的廣場上，人頭攢動，萬人空巷，人山人海，來看榜的人絡繹不絕。好些人儘管早已經知道了結局，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在榜上尋找自己的各字，直到把金榜從頭到尾看了幾遍，才倖幸離開。趙重陽他們一夥士子加上李若水，現在一共九人，其中有四人不用看榜都知道中了，因為他們四人的名字加上一個叫秦檜的已經天下聞名了，他們是進了前五被選中殿試的五大高手。雖然具體是第幾名沒有定，但最差都是第五名。這四人是：趙重陽、李若水、王達寬、黃鳳明。

等到看榜的人多數都散去了，他們一行九人才慢慢地走過去幫著謝振元他們五人找名次。找到了：謝振元二十七名，前三十名是一甲。趙本華一百七十三名，趙雲貴一百七十四名，周代富一百七十六名，二百五十名以前，是二甲進士。胡淘書二百七十一名，這次共取了三百二十名進士，後七十名為三甲。

金榜後麵還通知：明天，前五名準備參加殿試。這次殿試題目就隻有策論，一般由禮部或幾名宰輔出好了幾道題，由皇帝親自抽其中一套來作考題，殿試的幾個人做完題後，由宰輔人員改題，皇帝審核，並親自擬定名次。所以說狀元及前五的一甲進士是天子門生，是由皇帝禦筆親點的……

這次策論的題目就是是《宋金結盟利弊論》，就是把宋金結盟的利和弊徹底闡述清楚。對於這個問題，趙重陽他們看了榜過後的當天下午就作了深刻的辯論，最後都統一了思想，認為弊遠遠大於利。

趙重陽答題時引經據典，特別是引用“五胡亂華夏”和石敬瑭認賊作父等典故把聯金滅遼說成是自掘墳墓。他認為，石敬瑭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使燕雲十六州至今被遼人強佔。而今天一些手握權柄的大巨，為了實現封王的野心，竭力鼓吹聯金滅遼與石敬瑭一樣愚蠢，一樣可笑。

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如果與金人結盟，謀取燕雲，最終結果也是引狼入室，到時不僅燕雲十六州收不回來，可能中原都要被金人佔去。因為到時大金鐵騎已無對手，不可能不南下搶奪中原繁華而富庶的花花世界。”

最後，趙重陽在策論結尾中說：“臣出生布衣，人微言輕，知道不能改變朝廷和某些大臣的意願。隻有一腔熱血報效國家，那時如果國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餘將學班定遠投筆從戎，為國征戰沙場，縱馬革裹屍也無怨無悔。最後，吟詩一首以明誌：《煤炭吟》千磨萬難出深山，烈焰焚身若等閑。但得人間長溫暖，不惜燃燒化塵煙。”

趙佶看見趙重陽他們的策論時，雖然不贊成他們的觀點，但還是覺得幾人的論據充分，特別是對趙重陽最後要學習大漢定遠侯班超，投筆從戎，為國家征戰沙場的誌向大加讚賞，對結尾的明誌之詩更是讚不絕口。又讓人把他們幾個人省試的試卷拿來看，見省試的成績他是第一名，策論的成績也是第一名。這樣，趙重陽就被皇帝欽定為今年進士考試的頭名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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