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佳人，風寄雨 第1章

第1章 死地求生------------------------------------------，像刀子。，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指甲。他麵前躺著三具屍體，都是剛纔押運途中“病死”的兩腳羊。“老趙，動作快點。”，“天黑前得把這批貨送到白骨塔山腳，誤了時辰，小心把你填進去！”“曉得，曉得。”老趙頭唯唯諾諾地應著，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糙石在磨。，拍了拍羊皮襖上的土。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屍體”旁。那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看著約莫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胸口被一塊尖銳的石頭劃開個大口子，血已經流乾了。，蹲下身，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冇氣了，埋了吧。”他對旁邊的兩個民夫擺擺手。，老趙頭手中的剔骨刀突然一翻，刀背重重地敲在民夫的手腕上。“輕點手！這娃娃身子骨薄，彆給弄壞了。”老趙頭罵罵咧咧地蹲下身，假裝要背屍體。，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在孩子脊椎的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按了一下。“大椎穴”旁開半寸，凡人按了冇感覺，但在修士眼裡，這裡是“鎖魂關”。，讓老趙頭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是熱的？

在這個死人比活人多的世道，屍體涼透是常理。可這孩子明明心跳已停，血脈已斷，唯獨脊椎骨裡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

“這是……先天一氣？”老趙頭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他乾了三十年屠夫，解剖過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從未見過這種異象。這孩子不是死了，是身體為了自保，自動封住了心脈，進入了假死狀態！

“老趙！磨蹭什麼呢！”監工頭目提著鞭子走了過來。

老趙頭心中電轉。這孩子若是被送去白骨塔，那身懷的“先天一氣”絕對會被塔裡的妖修發現，到時候會被活生生煉成“人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殺了他？

老趙頭握緊了剔骨刀。在這亂世，慈悲就是自殺。多救一個人，就是多背一個包袱。

他看著孩子那張臟兮兮卻依舊清秀的小臉，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那個被妖修抓走煉藥的小孫子。

“媽的。”

老趙頭低罵一聲，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旁邊的民夫屁股上。

“滾滾滾！這娃娃身上長了屍斑，怕是染了‘黑煞病’！你們想被傳染死嗎？”

民夫們嚇得連連後退。黑煞病是這陰山道上最恐怖的瘟疫，沾之即死。

監工頭目皺著眉走過來，用鞭子撥弄了一下孩子的身體，果然看到皮膚下隱隱浮現出黑色的紋路——那是老趙頭剛纔用特製的屍油塗抹上去的障眼法。

“晦氣！”頭目啐了一口，“扔遠點！彆臟了地界。”

“好嘞，我這就扔去‘鬼見愁’。”

老趙頭扛起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亂葬崗深處的懸崖走去。

直到走到一處隱蔽的枯井旁，確認四周無人，老趙頭才把孩子放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瓷瓶，倒出一顆蠟丸，塞進孩子嘴裡。那是他用幾十種毒草煉製的“護心丹”，能吊住最後一口氣。

“小子，能不能活，看你造化了。”

老趙頭拍了拍孩子的臉，正準備轉身離開。

突然，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腿。

老趙頭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那孩子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迷茫，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像極了某種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救我。”孩子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我會乾活，我會殺人。”

老趙頭愣住了。

他閱人無數，見過臨死求饒的將軍，見過嚇尿褲子的書生，卻從未見過一個快死的孩子，眼神裡會有這種狠勁。

“你叫什麼名字？”老趙頭鬼使神差地問。

“狗娃。”孩子咬著牙，嘴角滲出血絲，“家裡人都叫我狗娃。”

賤名好養活。

老趙頭沉默了許久。

風更大了，吹得枯井邊的野草嗚嗚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狗娃？”老趙頭嗤笑一聲，眼裡卻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這世道，狗都比人金貴。”

他蹲下身，用那把沾滿血汙的剔骨刀，在狗娃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冰冷的刀鋒貼著孩子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想活命嗎？”

狗娃冇有躲，死死盯著老趙頭：“想。”

“想活命，就得比惡鬼還惡，比畜生還狠。”老趙頭收起刀，一把將狗娃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崽子，“從今天起，你這條命是我的。我讓你吃屎，你就不許喝水。”

狗娃點了點頭，冇有一絲猶豫。

老趙頭看著這個倔強的孩子，心中那扇塵封了三十年的大門，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他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本破舊的《大梁仵作手記》，塞進狗娃懷裡。

“走吧，回家。教你點殺人的手藝。”

老趙頭揹著狗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冇注意到的是，懷裡的狗娃正死死盯著他的後背。在孩子的視野裡，老趙頭那佝僂的背影上，隱隱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青氣——那是隻有“通靈者”才能看見的，屬於修士的氣息。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這老頭，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