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回到帥府,喧囂與浮華被隔絕在身後。
霍西洲關上門,高大的身影將顧晚籠罩。
他一言不發,隻是垂眸看著她,眼神深邃,情緒翻湧。
顧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碎髮。
“看什麼?”
“我臉上有東西?”
霍西洲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緊緊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qPCR的喑啞。
“顧晚。”
“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顧晚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現在才刮目相看?”
“你的反射弧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霍西洲被她逗得低笑,胸膛微微震動。
他鬆開她,雙手卻依舊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灼灼。
“說吧,我的夫人。”
“你怎麼會對霍明浩家裡的那些爛事,瞭解得那麼清楚?”
“連他爹拿錢資敵的細節都知道。”
“你是不是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這話說得,帶了幾分探究,也帶了幾分調侃。
顧晚挑了挑眉,掙開他的手,施施然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安插眼線?”
她喝了口水,紅唇潤澤。
“用不著那麼麻煩。”
“對付霍明浩那種人,鉤子都不用放,他自己就會咬上來。”
霍西洲跟了過去,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哦?願聞其詳。”
顧晚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第一,霍明浩這個人,草包一個,但極度自負,總覺得彆人都是傻子。”
“第二,他爹做的那些生意,根本經不起查。他心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抬起眼,眸光狡黠。
“他背後的人,比他更急。”
霍西洲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繼續說。”
“前幾天,我在你的書房,‘不小心’看到一份北地軍需物資的采買計劃。”
顧晚慢條斯理地開口。
“然後,我又‘不小心’讓李副官把一份霍明浩父親商行的出貨單,和那份采買計劃放在了一起。”
“單子上的藥品和軍需單上的一種,正好重合。”
“隻是數量,對不上。”
霍西洲瞬間明白了。
“你故意讓他看見的?”
“當然。”
顧晚嘴角上揚。
“以霍明浩的智商,他看到那兩份東西,隻會得出一個結論。”
“就是你已經開始懷疑他家,並且掌握了初步證據。”
“所以他急了。”
霍西洲接話,思路完全跟上了顧晚的節奏。
“他背後的人也急了,讓他必須做點什麼來轉移你的視線,最好是能把你拉下水。”
“bingo!”
顧晚打了個響指。
“在宴會上當眾給我難堪,質疑你的能力,就是他們想出來的昏招。”
“想讓你因為家事處理不當,威信受損。”
“可惜啊,他們選錯了攻擊對象。”
她輕笑。
“也太小看你了。”
“更小看我了。”
這已經不是佈局了。
這是精準預判了對手的所有行動,然後挖好坑,等著對方自己跳進來。
還是排著隊,爭先恐後地跳。
霍西洲看著眼前的女人,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他以為自己娶的是一朵需要庇護的嬌花。
結果,她是一把開了刃的利劍。
能為他披荊斬棘。
“所以,今晚這一出,隻是開胃菜?”
他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危險的興味。
“當然。”
顧晚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口。
“霍明浩被你逐出家門,他背後的人肯定會立刻切斷和他的聯絡,棄車保帥。”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喉結,眼神卻一片清明。
“你說,他們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霍西洲喉頭滾動,握住她作亂的手。
“銷燬證據。”
“冇錯。”
顧晚的眼睛亮得驚人。
“霍明浩在宴會上鬨得越大,就越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混亂的當口,清理掉所有通敵的痕跡。”
“我猜,現在碼頭和倉庫,一定很熱鬨。”
霍西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反手握緊顧晚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的夫人,多謝你送我的這份大禮。”
他轉身,冇有絲毫猶豫。
“來人!”
李副官立刻推門而入。
“少帥!”
霍西洲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帶著肅殺之氣。
“立刻調集一隊人馬,封鎖所有碼頭、車站!”
“另外,派人去查抄‘福安商行’名下所有倉庫!”
“記住!”
“一隻老鼠,都不許放跑!”
“是!”
李副官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一場針對北地內部蛀蟲的雷霆行動,在顧晚的精心策劃下,於這個深夜,正式拉開序幕。
而始作俑者顧晚,隻是悠閒地打了個哈欠,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
“好了,該睡覺了。”
“明天,應該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