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個上好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摜在牆上,瞬間碎裂成無數片。
“廢物!一群廢物!”
霍明浩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佈滿了血絲,整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又輸了。
他又一次輸給了霍西洲。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到頭來,竟然又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個該死的顧晚!
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什麼!
為什麼他總能破壞自己的好事!
他不甘心!
他纔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太太生下的兒子,是名正言順的二少爺!
憑什麼所有的榮光和讚譽,都要被霍西洲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搶走!
“憑什麼!”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紅木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發出沉悶的響動。
整個房間,一片狼藉。
就在他怒火攻心,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語調,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霍二少,發這麼大的火,是又在你大哥手底下吃癟了?”
霍明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轉過身。
隻見房間的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黑色長衫,麵容普通至極,丟進人堆裡都找不到。
可他那雙眼睛,卻透著蛇一般的陰冷和算計,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霍明浩厲聲喝問,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配槍,那是他最後的安全感來源。
“我是誰不重要。”
黑衫人完全無視他充滿敵意的動作,慢悠悠地從陰影裡踱步出來。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他走到霍明浩麵前,伸出一根手指,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霍明浩的胸口。
那個位置,是心臟。
“你想要霍家,想要霍西洲死,想要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那個叫顧晚的女人。”
“我說的,對不對?”
霍明浩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狂跳不止。
這個人……
這個人竟然對他內心最深處,最黑暗的**瞭如指掌!
“你們到底是誰?”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握著槍柄的手,已經滲出了黏膩的冷汗。
黑衫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帶著一股子邪氣。
“我們,是能讓你夢想成真的人。”
“之前給你遞訊息的那些蠢貨,辦事不力,已經被處理掉了。”
“所以,我們決定親自來跟你談一談。”
他頓了頓,語調變得極具蠱惑。
“隻要你點頭,霍家軍的帥印,整個北地的掌控權,都可以是你的。”
霍明浩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他最渴望的點上。
權力!
地位!
還有最重要的,是徹底碾碎霍西洲那個高高在上的傢夥!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沙啞的嗓音問:“條件是什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黑衫人滿意地點點頭。
“條件嘛,也很簡單。”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狠厲。
“我們要你,親手毀掉霍家軍。”
霍明浩的臉色驟然慘白。
“什麼?毀掉霍家軍?那是我霍家的根基!”
“根基?”
黑衫人嗤笑,那表情充滿了不屑和鄙夷,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傻子。
“一個隨時能把你一腳踢開的根基?”
“霍明浩,你給我清醒一點!隻要霍西洲還在一天,霍家軍就永遠輪不到你來做主!”
“你永遠,都隻能是他身後那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你難道就甘心一輩子給他當陪襯嗎!”
“你行不行啊,細狗?”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無窮的侮辱性。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戳著霍明浩的痛處,撕開他早已潰爛流膿的傷疤。
不甘心!
他當然不甘心!
憑什麼!
霍明浩的眼神從掙紮,到猶豫,最後徹底被瘋狂的嫉恨所吞噬。
他咬緊了後槽牙,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看到他徹底上鉤,黑衫人露出了一個毒蛇捕食般的笑容。
“很簡單。”
“我們得到訊息,霍西洲最近會親自押送一批重要的救援物資去往北邊的臨城,那裡剛剛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災。”
“你隻需要,把這條押送路線,透露給城外那幫叫‘雪狼’的匪幫。”
霍明浩倒吸一口涼氣。
“雪狼?那群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chusheng!他們會殺了所有人,搶走所有東西的!”
那不僅僅是一批物資,還有上百個霍家軍的精銳!
更重要的是,一旦物資被劫,臨城那數萬在冰天雪地裡苦苦等待的百姓,就要活活餓死凍死!
這已經不是兄弟鬩牆,這是要犧牲無數無辜的百姓!
“那又如何?”
黑衫人滿不在乎地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人死了,物資冇了,這個黑鍋誰來背?”
“自然是你那位戰無不勝的大哥,霍西洲。”
“一個連救援物資都護不住的少帥,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治下百姓慘死的廢物,你覺得,他還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到那時,我們會全力扶持你上位,讓你去‘剿匪’,去‘安撫’民心。”
“你,霍明浩,將成為整個北地百姓唯一的救世主。”
黑衫人描繪的藍圖,充滿了血腥和罪惡,卻也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霍明浩的額頭青筋暴起,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邊,是僅存的良知和對家族的最後一絲顧慮。
另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無上權力和對霍西洲無儘的恨意。
這個天人交戰,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鐘。
他抬起頭,眼裡的最後一絲清明,被名為**的黑霧徹底覆蓋。
他笑了,笑得陰森又扭曲。
“好。”
“我做。”
從說出這個字開始,霍明浩便再無回頭路。
他親手斬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心甘情願地跳進了那個名為權欲的深淵,走向萬劫不複。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霍西洲眾叛親離,身敗名裂的那一天了。
為了那一天,犧牲再多無辜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黑衫人看著他徹底墮落的樣子,滿意地勾起了嘴角,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陰影之中,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合作愉快,未來的霍家之主。”
房間裡,隻剩下霍明浩一個人。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臉上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病態的亢奮。
他贏定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霍西洲,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