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吃過飯後,兩人繼續前行。王稱在夏國內處處封鎖,兩人卻想也冇有想的儘走山道,當下幾乎是不知不覺間,便在十來天後離開了夏境。
為了少些是非,何盈易成一個清秀的少女,與元清一路同行。站在高高的山脈上,元清遙望著前方的平原,笑道:“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啊?當真是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啊。”
何盈微微笑道:“是啊,周國才子眾多,女子之美也是諸國之最呢。”
元清聽到她輕鬆的口吻,不由有點好笑,他戲謔的轉頭看向她:“你這口氣,挺像一個好色的男子。”
何盈嘻嘻一笑。
不經意間回頭向夏國看了一眼,何盈連忙轉過頭來。山風烈烈,揚起她的頭髮和衣袍,何盈忍不住張開雙臂,讓風從指縫劃過。
“數年前,我還冇有到夏國時,在周可也是風流人物哦。”何盈嘻笑著,她也不管眼前的元清知不知道她曾經玉郎君的大名,開心的大聲自吹起來。
元清認真傾聽著,何盈忽然張嘴長嘯起來。她的嘯聲和在山風中,幾乎是一吹就消失了,非要注入內力才讓嘯聲在山穀中迴響。
“隻不過數年,卻仿若經過了一世。元清,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把我以往的記憶全部去掉,從此後我是一個新生的何盈。”
說到這裡,她心神一動,轉眼亮晶晶的看著元清:“元清,你可有法子讓我去掉記憶?”
元清含笑看著她,自是知道,她之所以有這個想法,那是因為對自己的情孽煩厭到了極點的緣故。在何盈期待的眼神中,他搖了搖頭,悠然說道:“鎖是心鎖,你要通過外力而強行忘記,那怎麼可能呢?更何況這心鎖已經成結了!就算你真的除掉了對往事的記憶,怕也不能忘記王稱這個人。”
聽到他提到這個名字,何盈的臉白了白,她轉過頭,眺向遠遠的天地之際,緩緩吟道:“青山如黛,綠水如腰,情之成劫,隻見滄桑啊。”
唸完之後,她朗聲說道:“我要跳下去了。”話音末落,她已縱身一躍。
他們所站立的山峰,是一座筆直陡峭的險峰,站在山峰上望著下邊,百年樹木都成了螻蟻。何盈這麼忽然一跳,念一旁的元清嚇了一跳。
突然從空中跳下,重力牽扯下,何盈的身子如一塊巨石一樣沉沉的直線落下。她張嘴長笑著,伸開四肢在空中劃動。
元清急急的跟在她旁邊,正準備想法子拉一把她,讓她緩解一下下墜的力道。剛伸出手,卻見何盈急劇下落的身體一緩,再一看,她整個人呈飄浮狀,四肢自然的劃動著,竟然是以不足宗師的功力,找到了控製空氣的的門道!
元清身子一沉,讓自己與她平行後清聲喝道:“何盈,你太也魯莽了!”
何盈一直處於一種極為玄妙,極為輕鬆的境界中,聽到元清的喝聲,不由睜開眼看向他,笑嘻嘻的說道:“元清,你不覺得這樣很痛快嗎?”
元清苦笑了一下,心裡想道:你這樣做與自殺何異?
隻是他心中更明白,何盈心結難解,用這種近乎瘋狂放任的行為尋找刺激和痛快,也是情理當中。
看了元清一眼,何盈明白了他的擔心,在風聲中高聲說道:“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完全恢複了。”說到這裡她又嘻嘻笑道:“我總要做些什麼事,來悼念一下我失去的貞操和愛情。”
元清微微一笑,卻是不答。
兩人說話之際,身子受重力拉扯,還是迅速的向下直墜。不過他們已經找到了平衡之道,眼看離地麵隻有三四十米處,兩人都是四肢一劃,腳尖一踩,在空氣中借了一點力道後,縱身跳到了草地上。
落到地麵上,何盈抬眼看向高入雲霄的山頂,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抹了抹汗水,自言自語道:“我也真是瘋了,這麼高也敢跳!”
一轉頭,看向落到了樹梢上,隨風起伏的元清,何盈笑咪咪的說道:“下來吧,你在這裡顯擺可冇有人欣賞。”
元清一笑,縱身跳到了她的身邊。兩人展開身手,向官道上急馳而去。一個時辰後,兩人已站在黃塵漫天的周國官道中。
何盈看著視野儘頭的一處城鎮,撫著肚子興奮的叫道:“有城鎮呢,可以大吃一頓了!”
兩人長程趕路,因為都功夫不凡,都是容光煥發,毫無塵埃之氣。不一會,幾個騎士匆匆從他們身邊衝過,帶著一卷黃塵撲到他們身上後,一個騎士把馬繩一拉,一聲急喝後,胯下的馬便人立起來。
隨著他驟然停下,他身邊的幾個騎士也急急的拉住韁繩。
那首領騎士掉轉馬頭,回頭看向何盈兩人。這人約三十來歲,皮膚黝黑,雙目如電,左頰處還有一處刀痕,看起來甚有幾分威武!
騎士策馬向何盈兩人走近幾步,一揚手中的長鞭,問道:“兩位是什麼人?”他懷疑的看著元清兩人,雙眼在他們的臉上轉來轉去。
元清微微一笑,抱拳說道:“不過是過路人而已,閣下多心了。”
“過路人?”騎士歎息道:“現在的過路人,可以在這麼大熱的天雙腳行走,卻不雜灰塵。如果僅是公子一人,那還無話可說,隻是連公子身邊的這位弱質女子,居然也有這麼不俗的功力,當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何盈聽到這裡,不由輕笑出聲。她清脆悠揚的笑聲在官道上迴盪著,同時,她慢慢抬起頭來,悠然的問道:“閣下眼力確實過人。不錯,我們都不是普通人,閣下又欲如何?”
這句話,明顯的把那騎士首領給噎住了。是啊,他們就算不凡,可這世上不凡的高人多著了,他又能怎麼樣?
騎士首領不自在轉過頭,看向位於身後的一個頭戴鬥笠的騎士!
第398章
他這個動作一做,何盈兩人才發現原來他還不是這行人的首領!
戴著鬥笠的騎士慢慢策馬走了出來,何盈感覺到,他的雙眼灼灼的,緊緊的盯過元清後,便轉頭懷疑的看著自己。
何盈還有點不解之際,來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動聽:“是我們唐突了。來人,讓出兩匹馬來給兩位高人!”
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何盈驚怔間,愣愣的想道,他,他是黎清?
這個騎士身材高大威武,不管是身形,還是聲音,都是那麼熟悉,他,定是黎清了!
鬥笠下的雙眼對上何盈的明眸,怔了怔後深深抱拳行禮道:“兩位,在下與兩位一見如故,可否交個朋友?”
何盈的變化,元清站在旁邊,雖然冇有看她也是一清二楚。他微微一笑,低聲說道:“諾!”
這話一出,何盈不由轉頭看向元清。元清衝她溫柔一笑,接過一個騎士牽來的備用馬匹,把一根韁繩遞給何盈,自己跳上一匹黑馬,笑道:“妹子,你也上馬吧。”
他這卻是第一次叫何盈妹子,何盈抬頭看了他一眼後,嗯了一聲,縱身跳上旁邊的灰色馬匹。
何盈暗暗想道:真是巧了,路上隨意遇到一隊騎士,居然也是熟人。她還不知道,王稱四處搜尋她的行為,已經弄得天下皆知。她自己雖然易了容,她身邊的元清卻還是本來麵目,黎清一見便心中有了底,因此有了這攔路詢問之舉。
黎清策馬靠近何盈兩人的身邊,他向元清一抱拳,恭敬的說道:“公子小小年紀,便能避風塵,不畏寒暑,想來定是宗師了,在下真是仰慕之至。”
說到這裡,他慢慢取下自己的鬥笠,露出鬥笠下那張俊朗的臉。何盈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想道:當真是滄海桑田!上一次見到他時,他憔悴之極,這一次似乎還白淨了點。隻是雙眼已無複以前的明亮了。
黎清現在說話的口吻,渾然是有意招攬兩人的貴介公子。元清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何盈,見她轉眼看向左側的青山,眼神迷茫,不由對黎清微笑道:“公子過獎了。在下在諸國間雖然行走不久,對於天下英雄也略知一二,不知公子可是一位將軍?”
黎清挑高了眉毛,點頭說道:“公子好眼力!”
元清哈哈一笑,說道:“在下姓元,叫我元清便可。元某看公子頗有威嚴,此又是周國境內,想來是周國的一位大將軍了。對了,公子可是黎清黎將軍?”
黎清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元清又是一笑,說道:“周國的著名將軍可不多了,而這些將軍中,如公子這般年紀和氣質的,隻是黎大將軍一人了。”
黎清哈哈大笑起來。周國的名將中,周遠雖然勉強也算一個,卻還是比不上黎清的威名。因此元清說隻有他一人,也是情理當中。
黎清笑過之後,看向走在元清旁邊,平靜的看著風景的何盈。何盈雖然扮成一個普通清秀的少女,不過她的氣質太過突出,人也太過沉穩了,這本身就是一大破綻。
略一抱拳,黎清衝元清笑道:“這位小姐,當真是氣質不凡,一看便知道是大家閨秀,不知如何稱呼?”
聽到他提起自己,何盈轉眼對上黎清的雙眼。四目相對之際,兩人都是一怔,對黎清來說,眼前的這個少女,那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是如此強烈。她定是何盈了!
想到她是何盈後,黎清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注視得太久,久得何盈都對自己的易容術冇有信心起來。輕咳一聲,驚醒了黎清後,何盈清脆的說道:“小女子姓元,黎大將軍的威名小女子早有耳聞,公子有禮了。”
“姓元啊?”黎清低低的重複道。察覺自己有點失態,他連忙轉向元清,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兩位是何國人氏?”
元清笑道:“文國檢城人氏。”
馬蹄聲聲傳來,何盈渴望飽餐一頓的城鎮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舉頭看去,城門兩旁站著幾個武裝侍衛,正在檢查著來往的行人。
冇有想到這裡還有這種防備,何盈不由一怔。她似乎這時才明白過來,黎清他們見到自己兩人行色不同於眾人,為何要出言相問了。
不一會,一行人來到城門外,一個騎士策馬緊走兩步,拿出一個玉牌朝城門衛晃了晃。那城門衛一見,馬上略施一禮後讓他們進了城。
走到城中,何盈才發現這小小的城池,居然是人來人往熱鬨之極。這種熱鬨,甚至比她往年所見的大城池相差無幾。
看到城中著各國服裝的遊俠劍客和士人,何盈忽然明白過來,現在諸國抗夏,都以周國為首。因此,周國在無形中已經成了國際性的大國了。
同時,她也明白,這個城池因為位於夏周之界,所以纔出現有城門衛把門的現象。
黎清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何盈的表情,在看到她雙眼中,由驚訝轉過明瞭後不由有點期待。見她雙眼忽然一亮,不由心中一轉順眼望去。
前方是一家酒樓,二層木製結構,規模還不小。他認真的看向酒樓,正想找到令何盈激動的地方時。忽然聽到她清脆快樂的聲音傳來:“真有大酒樓呢,我的肚子餓得好慘。元,大哥,六國中以周國的酒菜最美,這一次我們可得好好見識一番。”
說罷,她像一個普通少女一樣,忽然想到自己光顧著開心,冇有理會黎清這位貴人,便衝他歪了歪頭,嘻嘻笑道:“黎公子,我們進去一醉方休如何?”
黎清朗聲道:“當然好。”他提高聲音:“兒郎們,下馬了!”眾騎士鬨然應諾,迫不及待的跳下馬來。
黎清率先走在前麵,看到他們一群人進來,小二連忙放聲叫道:“來貴客啦,共七位貴客。”叫完後,他看向黎清恭敬的問道:“貴人可是要到雅房用餐?”
黎清手一揮,笑道:“不用了,就在大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