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煙，予你情深 第2章

第2章 風雨欲來，家業飄搖------------------------------------------，深秋。，正如這動盪不安的時局，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蘇婉的生活，看似又回到了從前那般平靜無波的模樣。，午後去商行幫忙打理賬目，閒暇時便去慈善會照看難民與孤兒。可隻有蘇婉自己清楚，她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個名叫沈毅的軍官，占得滿滿噹噹。，總是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身姿挺拔如鬆的英挺身影，是他冷冽如寒刃、卻又在看向她時微微柔和的眼神，是他出手製服地痞時利落果敢的動作，是他低沉磁性、入耳安心的嗓音。，那抹漸漸消失在煙雨巷口的背影，都被蘇婉在心中描摹了無數遍。，嘴角偶爾還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蘇婉正坐在書房裡，手中捧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書頁上，久久未曾翻動。，輕笑著打趣：“小姐，您這書都拿反了，還在看呢？依我看，您哪裡是在看書，分明是在想人。”，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慌忙將書正過來，有些羞惱地瞪了春桃一眼：“休得胡說，我隻是在想些事情。”“想什麼事情呀？”春桃故作好奇地湊近，“是在想那日救了您的沈長官吧？”，蘇婉的臉頰更紅了，卻也冇有再反駁，隻是輕輕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掩去了眸中的萬千思緒。，她一直想兌現承諾，親自登門向沈毅道謝，可一來，她不知道沈毅的駐地與住處，貿然打聽一位軍官的行蹤，實在不妥；二來，她身為未出閣的富家千金，若是主動上門去找一位年輕軍官，難免會引來旁人非議，落人口實。，那份感激與牽掛，便隻能默默藏在心底。

“也不知道沈長官如今身在何處，是不是還在上海。”蘇婉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春桃歎了口氣：“小姐，沈長官那樣的人物，一看就是大有作為的軍官，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他怕是整日都在忙著軍務，哪裡是我們輕易能見到的。”

蘇婉輕輕點頭，心中瞭然。

沈毅與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深宅大院裡的富家千金，被困於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終日與賬目、詩書為伴；而他是馳騁於亂世之中的軍人，身負重任，心懷天下，行走在刀光劍影之間。

他們的相遇，不過是亂世中一場偶然的驚鴻一瞥，或許，從此便再無交集。

這般想著，蘇婉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淡淡的酸澀。

就在蘇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時，書房的門突然被匆匆推開，蘇家的管家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

“小姐，不好了，老爺讓您立刻去前堂，有要事商議！”

管家的神色十分凝重，語氣急促，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蘇婉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父親蘇懷仁向來沉穩持重，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都從未這般失態過，能讓管家如此慌張來報，必定是出了天大的大事。

她立刻站起身，將心中那點兒女情長暫時拋到腦後，神色嚴肅地問道：“張管家，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商行那邊出了狀況？”

蘇家的根基，全在那些商行與生意之上，若是商行出事，整個蘇家都將岌岌可危。

管家臉色慘白，點了點頭，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顫抖：“小姐，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嚴重……咱們商行的幾批關鍵貨物，在碼頭被人無故扣押，資金週轉不開，幾家合作多年的錢莊，也突然上門催債，還有好幾家老主顧，都單方麵撕毀了合作合約……”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蘇婉的心上。

“怎麼會這樣？”蘇婉臉色驟變，聲音都忍不住微微發顫，“咱們蘇家在上海經商多年，一向信譽良好，與那些錢莊、主顧更是合作無間，他們怎麼會突然這般？”

“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管家咬牙說道，“是趙家！趙世昌那個老狐狸，聯合了其他幾家商戶，還有碼頭的勢力，一起針對咱們蘇家！他們是想趁著亂世，把咱們蘇家徹底擠垮，吞下咱們所有的生意！”

趙家。

聽到這兩個字，蘇婉的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趙世昌是上海商界的另一位富商，心術不正，唯利是圖，多年來一直與蘇家明爭暗鬥，隻是以往都在暗中較量，從未像如今這般，明目張膽地趕儘殺絕。

想必是如今時局混亂，軍閥割據，各方勢力自顧不暇，趙世昌纔敢如此肆無忌憚，聯合外敵，對蘇家痛下殺手。

蘇婉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此刻父親必定比她更加焦急，她不能慌，若是連她都亂了陣腳，蘇家就真的徹底完了。

“我知道了，張管家，你先隨我去前堂見父親。”蘇婉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複了幾分鎮定，“無論如何，咱們蘇家幾代基業，絕不能就這樣垮掉。”

說著，她快步朝著前堂走去。

剛走進前堂，蘇婉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父親蘇懷仁。

不過短短幾日未見，父親彷彿蒼老了好幾歲。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添了幾縷刺眼的白髮，眉宇間佈滿了濃濃的疲憊與愁緒，雙眼佈滿血絲，顯然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桌上散落著幾份檔案與賬單，一片狼藉。

看到蘇婉進來，蘇懷仁勉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力。

“婉婉，你來了。”

“爹。”蘇婉快步走到父親身邊，輕聲喚道，“事情我都聽張管家說了，您彆太著急，咱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轉機的。”

蘇懷仁看著眼前懂事的女兒，心中一陣酸楚，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辦法？如今咱們蘇家，已經走到絕路了啊……”

“碼頭貨物被扣，資金鍊徹底斷裂，錢莊催債逼得緊，老主顧紛紛撤資，銀行也不肯放貸……趙世昌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不給咱們留一絲活路！”

蘇懷仁的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悲憤與無奈。

他一生經商，恪守誠信，待人寬厚，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隻想在這亂世之中，護住家人，守住祖宗留下的基業，安穩度日。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亂世之中，善良與本分，竟成了被人欺淩的軟肋。

“我這幾日，四處奔走，托了無數關係，求了無數人，可那些人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冷眼旁觀……”蘇懷仁閉上雙眼，眼角微微濕潤，“這亂世，人心涼薄，樹倒猢猻散，咱們蘇家如今落難，誰還願意伸手相助啊……”

蘇婉看著父親這般憔悴絕望的模樣，心中如同刀絞一般疼。

她從小被父親護在掌心，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無助的模樣。

在她心中，父親一直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是蘇家最堅實的依靠，可如今，這位英雄，也被這殘酷的現實，壓得喘不過氣。

“爹，您不能放棄，咱們不能就這麼認輸。”蘇婉握住父親冰冷的手，語氣堅定，“蘇家還有那麼多員工，那麼多老主顧的信任，還有我們，咱們一定能撐過去的。”

“撐？怎麼撐？”蘇懷仁苦笑一聲，“如今缺的就是銀子，大把的銀子，冇有銀子，貨物拿不回來，債還不上，商行過幾日就要被迫關門，到時候，咱們蘇家，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資金。

所有的困境，根源都在資金短缺上。

可在這亂世之中，各大錢莊銀行都收緊銀根，人人自危，誰又能拿出一大筆銀子，來幫助深陷困境的蘇家呢？

蘇婉的腦海中，飛速地閃過一個又一個人選，卻又一個接一個地被她否定。

那些遠房親戚，自身難保；昔日的生意夥伴，趨炎附勢；租界的洋人，更是唯利是圖，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一時間，前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絕望，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蘇家，緊緊籠罩。

蘇婉看著父親滿麵愁容，心中焦急萬分，卻又束手無策。

就在她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沈毅。

那個身著軍裝、英氣逼人，在危難之中挺身而出，救下她的軍官。

沈毅身為軍官，手握兵權，在上海必定有不小的人脈與勢力，他為人正直，心懷正義，若是他願意出手相助，或許，蘇家就能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一般，瘋狂地在蘇婉的心中蔓延。

可是……

她與沈毅，不過隻有一麵之緣，連交情都算不上，僅僅是救命之恩，她尚未報答，如今又怎好意思厚著臉皮，去求他幫忙解決如此棘手的難題？

更何況，蘇家的困境，牽扯到商界紛爭、勢力糾葛，若是沈毅出手，說不定還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邊是瀕臨崩塌的蘇家，是絕望憔悴的父親；一邊是僅有一麵之緣、於她有恩的沈毅。

蘇婉的心中，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她的臉頰微微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心中反覆糾結。

求助，或許會被拒絕，會顯得唐突冒昧；可不求助，蘇家就隻能坐以待斃，徹底垮掉。

父親一生的心血，蘇家幾代人的基業，難道就要這樣毀於一旦嗎？

不。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為了父親，為了蘇家，就算被拒絕，就算放下身段，就算被人恥笑，她也要試一試。

深吸一口氣，蘇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看向蘇懷仁，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地說道：

“爹，我認識一個人，或許……或許他能幫咱們蘇家渡過難關。”

蘇懷仁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急切地問道：“婉婉，你說的是誰？是商界的大人物，還是租界的高官？”

蘇婉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輕聲吐出三個字。

“沈毅。”

“他是一位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