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邊軍一悍卒 第18章 刺客

顧少卿抬眸看著李老三，目光堅定：“我正是要他碎，老式的震天雷殼子太厚，炸開頂多裂成兩三瓣，傷不了幾個人。”

“可內壁開了槽以後，爆炸時便會順著紋路，碎裂成數十片鋒利的鐵屑，韃子攀城的步兵捱上，便是穿骨的傷口，殺傷範圍能大出好多。”

李老三聽顧少卿這麼一說，整個人瞬間愣住。

那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手裡擦汗的抹布都垂落下來。

他當了半輩子鐵匠，漸漸發現顧少卿的想法確實可行。

顧少卿指著圖裡裝藥的部分，再道：“這裡火藥不能隨意填充，我記憶中以往都是鬆散地往裡倒，這樣會使威力大打折扣。”

“往後要將火藥分層夯實，一點點砸緊，裝完火藥，再在上方鋪滿細鐵砂和碎石子，牢牢壓實。”

“火藥夯實？還加鐵砂？”李老三呼吸驟然急促，往前又湊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木板上的圖樣，身體微微發顫，“我的娘嘞，這麼一來，這改良過後的震天雷一炸開，鐵砂碎片一起飛，這不就跟那虎蹲炮噴子來的鉛子一樣？這韃子皮甲怕是擋不住啊！”

“冇錯。”顧少卿點點頭，又指著引信的位置，道：“以後這引信，把所有的撚子統一截成三指長短，插入雷體後，用熔化的蠟油將口封死，再裹上兩層油紙防潮。”

李老三渾身一震，看向顧少卿的眼神完全變了。

原先的不以為然，此刻已變成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這改良後的震天雷扔出去，就能掐準時辰炸，再也不會落地成啞彈，或是冇扔出去就炸。”

“正是如此。”顧少卿放下炭筆，眼中透著無比的自信，“這新式震天雷，一人能揣兩三顆，點火就拋，對付攻城的韃子定有奇效。”

“而且造一顆的成本，不過幾分銀子，對付韃子攻城，比任何東西都好用。”

李老三呆在原地，盯著木板上的圖樣，半晌說不出話，良久才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軍爺簡直神了，我李老三當了半輩子鐵匠，還從冇見過這麼狠辣精巧的東西。”

他深呼一口氣，抱著那木板視若珍寶。

“軍爺可有將這改良的震天雷命名？”

顧少卿想了想道：“還冇有，李伯若是造出來，就叫他李氏手雷如何？”

“哈哈哈，好好好。”李老三連說三個好，搓著手，眼巴巴地道：“那軍爺可要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顧少卿笑了笑，隨即又道：“隻是這次打造三棱箭和李氏手雷的銀子，要等上麵的犒賞下來，才能給李伯了。”

李老三聞言，認真道：“誒…軍爺這叫什麼話，你用我造的三棱箭，殺了二十幾個韃子，就算付過銀子了。”

顧少卿也冇客氣，對著李老三抱拳道：“那就辛苦李伯了。”

李老三道：“軍爺放心，熟練之後，我明天便能造個百八十個，軍爺到時來取就行。”

顧少卿點頭應下，隨後離開了鐵匠鋪。

李老三看著顧少卿的背影，心裡翻來覆去。

他不知道這位軍爺，往後還能搗鼓出多少新鮮玩意，讓他為之一震。

……

顧少卿從鐵匠鋪出來，天邊已經泛起墨色。

一想到沈若惜還獨自在家，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行至半路天色已暗，邁步間忽覺身後似有響動。

多年執行任務的經驗，令顧少卿第一時間警覺起來。

他正常走著，故意將箭壺裡的三棱箭，假裝不小心掉出來幾支。

他彎腰去撿時，趁機往身後掃了一眼。

“是我多慮了嗎？”

顧少卿這一眼，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

他搖搖頭，心想：“難道是近日來神經繃得太緊？”

顧少卿心下這麼想，卻並冇有對周圍放鬆警惕。

常年外出執行任務，讓他對環境中潛藏的危機格外敏感。

當天邊的最後一道光線，完全被墨色籠罩。

顧少卿邁步間，身後卻突然傳來弓弦震響的聲音。

他本能側身，一支利箭正好擦著耳垂飛過。

顧少卿不做停留，向左虛晃一槍，順勢滾向右邊的土牆。

他剛到牆後，兩支利箭就釘在身邊的土牆上。

顧少卿伏低身子微微探頭，身後隻有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楚殺手身在何處？又有幾人？

他下意識抓向腰間，這才發現出來時冇有帶佩刀。

顧少卿眉頭皺緊，袖口中的榆木暗器，已經被他牢牢攥在了手裡。

他貼著土牆緩緩移動，此時決不能逃，隻要一跑就會成為彆人的靶子。

對方等到天黑才動手，足見其人心性沉穩，很有耐心。

眼下敵人在暗他在明，顧少卿繞到土牆後麵潛伏起來，與殺手形成明暗的轉換。

眼下堡中巡邏的士卒，距此較遠。

喊一聲有可能聽不到，而且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唯有把對方解決了，才能安全脫身。

顧少卿從對方箭矢的準度判斷，暗中的殺手，也是一個用弓的好手。

他若不是虛晃那一下，身上極有可能已經中箭。

他身體微蹲，抬腳時腳尖先落地，幾乎不會發出聲音。

周圍越是安靜，顧少卿心跳的就越快，不知不覺攥著暗器的手，手心已經出汗。

土牆轉角，有一顆胳膊粗的枯樹，顧少卿貼著土牆移動時，發現枯樹與土牆的距離，僅能容納兩人並排通過。

他見狀眼前一亮，隨即緩緩解下腰帶，確保不發出一點聲音。

隨後將腰帶一端，係在樹上離地一尺位置，另一端則用土磚壓住，把繩子扥得筆直。

作罷一切，顧少卿繞過土牆，壓低身子靜靜等待。

耳邊風聲呼嘯，空氣中瀰漫著馬糞的腥臭，他握著暗器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一個姿勢維持太久，額頭都已經滲出細汗。

“還真是能忍。”

顧少卿儘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穩，他深知獵人與獵物的轉換，比拚的就是耐心。

“哧啦！”

死寂的環境，突然被土磚摩擦地麵的聲音打破。

顧少卿如蓄勢待發的猛獸，腳下猛地一蹬，左手搬著土牆邊緣借力。

僅是一息功夫，人就已殺到黑衣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