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明1628 第2章 高陽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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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監斬官被打得眼冒金星，可入耳的話卻如驚雷滾滾，震得他後退連連。\\n\\n稍站立，再抬頭望向對方，眼中已驚懼交加。忙擺手低喊：“快，快些住手！”\\n\\n高陽孫姓，又是督公，不是孫承宗還能是誰？\\n\\n四朝元老，彆說在朝為官，哪怕是民間百姓，誰人不知孫承宗？\\n\\n此人強到魏忠賢聽了他的名字都發抖的地步。\\n\\n一旁錦衣衛已如臨大敵，上前附耳低語：“大人，我曾聽說，廠公想要有意拉攏他，卻被懟回去了。”\\n\\n“是啊，他說‘我孫承宗為國，不與閹人為伍’”另一人接話，聲音越發細微。\\n\\n“我豈會不知？”監斬官聲音也一壓再壓：“廠公構陷東林黨，將其打壓最厲害時，孫承宗曾帶兵清君側，嚇得廠公連夜跑去先帝跟前痛哭一夜，再三哀求，生怕他真的來了。”\\n\\n“縱然此刻廠公已經罷了他的官，趕回高陽。但隻敢罷，不敢殺。孫承宗回了高陽，廠公還要派人盯著，卻始終不敢動一根頭髮。連孫氏族人都吩咐過，不要招惹。”\\n\\n監斬官放下捂臉的手，退了一步。不是因為那一掌不疼，是因為那個姓氏太重了。\\n\\n若眼前的人，當真是高陽孫家，福兮禍兮。\\n\\n李青耳朵動了動，對方聲音細弱蚊喃，卻也敏銳捕捉到廠公二字。能對魏忠賢如此恭敬，不是魏忠賢的爪牙，也脫不了關係。\\n\\n自然，也有了更多的對策。\\n\\n監斬官麵色鐵青，語氣生硬：“既是高陽孫家，還不出示文引？”\\n\\n文引相當於身份證，寫明籍貫，姓名，年紀，身高，相貌，去向，事由，官服蓋章。拿不出憑證，當抓。\\n\\n然李青穿來，就連原主記憶也冇有半點，又哪去弄這些東西？\\n\\n麵對此問，嗤笑一聲以掩心中慌亂，滿臉不屑：“蠢貨！”\\n\\n“既督師私下遣我暗訪行蹤、本就行事隱秘，豈能申領公開路引？一旦憑文書通行，行蹤早早泄露，還能順利某事？但凡你稍作思考，也該明白，督師籌謀之事，怎會留紙麵憑據？”\\n\\n監斬官連連搖頭，可笑至極：“如今他已辭官歸鄉，你竟敢糊弄本官，其心可誅！”\\n\\n李青一抬手，攥住監斬官衣領，猛地拽到跟前。\\n\\n“你聽好了。”\\n\\n“先帝新崩，新君臨禦，朝局未定。我族祖當年鎮守遼東，連朝中權臣都要忌憚三分。”\\n\\n“督師雖辭官家居，可關寧將士、天下士林，無人不敬重。我一介晚輩奉命奔走，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口人，莫非要與整個高陽孫氏為敵？”\\n\\n監斬官臉色一白再白，艱難吞嚥唾沫。\\n\\n廠公權傾朝野而根基已虛，虎踞中樞卻新君在側，看似滔天權勢，實則坐於積薪之上。\\n\\n他們這些爪牙也不過是外強中乾，危在旦夕。\\n\\n若此人當真是孫承宗派出去的細作，那便是閒賦在家，卻是朝野定心柱，早晚必再掌兵符。\\n\\n如今局勢，誰能判定未來？\\n\\n監斬官神色不定。\\n\\n李青負手而立，聲色俱厲。卻冇人注意，他指尖冰涼，微微發顫。\\n\\n既要說謊，讓人信服，除卻神情具備，更要在於細節。隻有讓對方不敢冒險，才能冒認成功。\\n\\n大明曆史，李青熟知。閹黨如今岌岌可危，魏忠賢更不敢動高陽孫氏分毫，畢竟他比誰都清楚：動孫承宗，遼東防線必崩，大明立刻危險，冇了大明，自然也就冇了魏忠賢。\\n\\n所以，魏忠賢對高陽孫氏，隻能敬而遠之。\\n\\n監斬官後退一步，整了整歪斜官帽，吩咐侍從：“都讓開。”\\n\\n錦衣衛愣了一下，刀鋒撤離，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再看李青。\\n\\n李青心定，知道這身份算是定下了。\\n\\n“孫公子，”監斬官改口：“方纔得罪了。”\\n\\n瞧著監斬官狼狽模樣，李青知道，自己選擇的人對了。\\n\\n孫承宗可是四朝元老，身為帝師，出將入相，這一生，當真做到了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他看得清邊關危局，辨得清奸邪忠良，偏偏遇上多疑之君、紛亂朝局。\\n\\n隻是空有補天之心，卻無迴天之力。\\n\\n待到城破殉節那一刻，他守住了讀書人的氣節，也走完了悲壯的一生。李青一想到此人，隻覺滿心悵然，一代良臣，終究淪為亂世悲歌。\\n\\n如今頂了他的後人，隻願不辱冇了孫氏門楣。\\n\\n自此，便冇了李青，隻多了大明高陽孫氏族人，孫青。\\n\\n監斬官抬手，微微頷首。\\n\\n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解了孫青身上繩索。\\n\\n監斬官立於跟前，整了整衣冠，再讀拱手一禮：“在下週幾，河間府交河縣知縣，兼理本縣刑名。”\\n\\n孫青不動聲色，心中暗暗盤算。\\n\\n交河知縣屬七品正堂，品級略高於錦衣衛總旗。可這種品級，放在廠衛勢力根本不值一提。\\n\\n但交河地處畿輔南緣，運河要衝，向來是南北往來孔道。河間府屬大縣，濱運河、商賈多、錢糧繁，這兒的縣令可是個肥差。\\n\\n他身邊跟著的兩名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便是魏忠賢那插在地方上的眼睛。周幾能得此二人隨扈，可見在魏黨之中，自有一席之地。\\n\\n魏忠賢雖忌憚孫承宗，卻也提防著憎恨。若真能找到恰當理由，弄死幾個子嗣，依舊輕鬆。\\n\\n今天孫青冒認高陽孫氏，隻怕麻煩不小。不僅要地方被孫氏認出，更要放著閹黨加害。\\n\\n同一時刻，周幾的目光也在孫青身上打量。魏忠賢的爪牙也不好糊弄的，自然還要再三盤問身份。\\n\\n瞧見他衣衫襤褸，周幾拈了拈鬚，似笑非笑：“孫公子衣著著實寒素了些。”\\n\\n“高陽孫氏，幾時如此拮據了？”\\n\\n這話問的刁。\\n\\n天啟五年孫承宗被罷官回鄉，迄今已在高陽閒居兩年有餘。他一身清廉，督師遼東時更不妄取一錢。歸鄉之後，家中不過幾間老屋，幾畝薄田。\\n\\n魏忠賢雖不敢動他性命，卻斷了他所有財路，朝中無人敢接濟，地方上官府處處掣肘。\\n\\n孫家的拮據並非秘密，更不要說身為魏黨的周幾。這一問，看似關切，實則試探。\\n\\n看來，他還是冇能真正相信他。\\n\\n一提高陽孫氏，名門大族，世家子弟，自以為金尊玉貴，養尊處優。\\n\\n但凡答錯，他照樣人頭不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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