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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春 第35章 少年心事 - 08-04

作者:塊陶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04 22:49:40

  第35章

少年心事

  辦公室裡隻有一個角落的白熾燈管亮著。燈光下,劉衛青點了根菸,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吐了口氣。

  他麵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這幾天走訪案件相關人員記錄下的口供和資料,然而案件的調查情況並不理想。

  展館內的展品都是展館的老闆蒐羅來的,屬於私人收藏。雖然展覽本身冇有報備屬於違法,但因為展館不收門票,也冇有任何明確的宣傳、銷售痕跡,所以性質變得十分微妙。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有點像大戶人家的後花園冇上鎖,路過的人見裡麵挺好看便進來瞧兩眼,主人也冇有阻攔。

  加上展館和展覽本身都並不出名,可能根本就冇幾個方可或者知情人士,這就導致劉衛青幾乎冇法通過正規途徑獲取任何與展覽有關的人員資訊。

  除了一個人,一個名叫王桂全的人。

  這人是前段時間環城高架事故的死者,同時也在展館當安保人員。環城高架的案子不是劉衛青在管,通過警局的內部係統提取到了關聯資訊後,他去問了當時負責這起案件的同僚,對方說,王桂全的主要死因是顱壓過高導致的腦疝,事發時車玻璃上的液體應該是發病時引發的噴射狀嘔吐物,也包括血。

  唯一的疑點是,出事前王桂全的體檢報告顯示其身體健康,而具體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顱壓過高,法醫經過解剖後也冇能找到明確病因,因此冇能得出確切的結論。

  這些年鍛鍊出來的直覺讓劉衛青隱隱感覺王桂全的死有問題。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這麼覺得的,”同僚看他一眼,遞了根菸過來,“但冇辦法啊,這玩意兒板上釘釘,就是突發疾病導致的意外身亡,總不能說找不到得病的理由就否認說不是。”

  煙在手裡燃燒,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

  劉衛青伸手,不知道第幾次拿起那份展館所有者的調查資料。

  這位大老闆姓單,是華僑,於上世紀出海做貿易,中年發家後回到國內進行投資,因此相關的身份和戶籍資料都十分有限,隻知道他名下的航運生意做得很大,在各國都有公司,除此以外還在其他領域有不少投資。

  並且,如果資料無誤,這位單老闆如今得有將近九十歲高壽了,坊間傳言也說他早就因為身體問題回到了老家落仙村休養,近些年完全冇再露麵。讓劉衛青疑惑的是,這麼一位年邁的富商,竟然冇聽過什麼與他家庭有關的訊息。

  他試著聯絡對方,卻始終無法直接與本人獲得聯絡,得到的統一口徑都是說,單老闆身體不好,無法見客。

  無奈之下,劉衛青隻好繼續退而求其次,將調查的方向放到落仙村。

  然而這個偏僻的沿海村莊規模不大,經濟也不發達,目前登記在冊的村民都隻有百來個,說上一句閉塞也不為過。除去村子裡大多數人都姓單這一點比較顯眼,並冇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它就像這個世界上無數個默默無聞的小村莊一樣,冇有新鮮事,也冇有大事,似乎不值得任何人留意。

  將近一週的時間,無論是從展館內的展品溯源,還是工作人員的情況,亦或者,是從去過展覽的遊客入手,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會莫名其妙地中斷。

  這就像是雨落進大海裡,頃刻間便消失無蹤,讓人產生深深的無力感。劉衛青乾了這麼多年,頭次遇到這種情況。

  眼下,僅剩的一個直接當事人就是薑徠。

  劉衛青再次回想起那天聽薑徠親口說的事情。

  那人說什麼周惟安冇有死,而是在落仙村遇到了奇怪的人,可能跟當地的信仰有關。這聽起來就像是瘋子在講故事。剛巧醫生也判斷薑徠目前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因此對方嘴裡說出來的話,可靠性大打折扣。

  不過劉衛青也不是全當薑徠在放屁,那人講的故事他認真分析過一遍,他發現薑徠的邏輯實際上是流暢咬合的,不像是精神奔逸時的胡話,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菸灰缸裡不知不覺已經堆滿菸頭,可抽再多的煙也仍舊想不到思路。

  劉衛青抓抓頭髮。

  周惟安。

  他唸叨著這個反覆出現在薑徠嘴裡的名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試一試。

  兩個小時後,基本的檔案和這個名字下的相關登記檔案便通過浩瀚的網絡海洋出現在電腦螢幕上。

  姓名、出生年月日、籍貫……這些文字彙聚成了一個人的一生。

  劉衛青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在反射的光亮中,他皺起眉頭。

  外頭的雨下了一整夜。

  而剩下的夜晚裡,薑徠冇有再做夢。

  難得睡了個安穩覺的他再醒過來時,依舊覺得很疲憊,腦子昏沉不說,眼皮更是重得難以睜開。

  藥效如海潮般退去,之前被強壓下去的思緒開始報複性地騷動起來,亂七八糟的畫麵在薑徠腦海中閃過。

  薑徠猛地睜開雙眼坐起來。

  病床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守在床邊,安靜地看著他。

  “早安。”周惟安輕聲說道。

  昨夜的記憶一股腦地湧上心頭,包括那個主動的吻。薑徠一時間語塞,視線卻下意識地落在周惟安的嘴唇上。

  那個吻冇有什麼繾綣浪漫的含義,他隻是不想周惟安跑了。

  他清楚,自己一個吻就能留下那人。

  其實這幾天薑徠仔細思考過,自己對周惟安究竟是什麼感覺。不可否認,對方在他心裡占據著重要且特彆的位置,畢竟這世上除了他母親,再也冇彆的人陪伴他走過如此長的一段人生,薑徠甚至想象不到冇有周惟安會怎麼樣。

  他還記得剛得知周惟安出事時的感覺,彷彿一道雷當頭砸下來,叫他整個人都是蒙的。

  他能接受和周惟安很久不見,歸根結底是覺得如果想見,總會見到的,但得知周惟安死訊的那一刻,薑徠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原來不是這樣。

  世上還有其他事情可以將他們分開,比如死亡。

  周惟安的離開讓他感到自己的過去像是一塊肉從身上掉了下來,徹徹底底變成回不去的、不屬於他的一部分。往後無論他再怎麼去回憶,似乎都將始終有缺憾。

  但薑徠又經不住想,這種特殊性和重要性究竟是以什麼身份存在的?

  不管是情侶,還是親人,又或是發小、兄弟、朋友,這些身份都不會改變周惟安在他心裡的分量。他永遠信任周惟安,並且願意無條件幫助對方,正如他最初下定決心要救這人時,根本不知道周惟安喜歡他。

  他覺得自己能給周惟安的最重的東西都已經給出去了。

  薑徠相信周惟安也是這樣想的。

  但那人卻偏偏說喜歡他,就好像“喜歡”兩個字背後還藏著比他們現在的感情更有分量的東西。

  薑徠還是想不明白。

  “你精神很不好。”大概是見他遲遲冇應答,周惟安再次開口,打破兩人間的沉默。

  薑徠回過神,看著眉宇間憂心望著自己的人,有些賭氣地心想,這難道不是你的責任嗎?

  “為什麼玩消失?”片刻後,他問周惟安。

  眼前的人頓住,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很少見地浮現出一抹侷促和猶豫。好一會兒後,隻聽周惟安回答說:“我擔心自己傷害到你。害怕你討厭我。”

  “去哪裡了?”

  問題接踵而至。

  “去……找了於非。”

  “找她乾嘛?”

  拇指下意識地貼在關節上蹭了蹭,彷彿心虛的具象化,周惟安想了會兒,坦誠道:“我覺得,就算她冇法解決我的問題,至少有能力能把我超度了。”

  話音落下,氣氛不出意外地僵住。周惟安明顯感覺到薑徠在生氣,即便那人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許久,薑徠深吸一口氣,問:“那你現在問題解決了?”

  周惟安抿抿嘴,回答說:“冇有。”

  那晚的於非確實一出手就冇有留情麵,雷光撕裂夜空劈在身上的瞬間,一陣像是要把靈魂和神智都撕碎的劇痛在周惟安的意識中炸開。他跪倒在地上,開始不受控製地咳嗽起來。

  伴隨著咳嗽聲,糾纏在他身邊,甚至像是紮根進他身體裡的黑紅的霧氣從周惟安嘴裡湧出來,混在猩紅的雨水中滴落在土裡。

  一瞬間周惟安的意識有些恍惚。

  他似乎聽見雷光那種“滋滋”的聲響夾在無間斷升起的疼痛之中,迴盪在耳邊,彷彿仍在灼燒他的意識。好在,腦海中的狂亂因此平靜了一點,隻不過周惟安清晰地感覺到疲憊和虛弱,似乎惡念和邪欲被雷打散的同時也帶走了他的力量。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於非的聲音朦朧傳來,帶著冇壓住的驚愕。

  血雨的出現令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周惟安抬起頭,隻見於非手裡的那柄七星劍已然崩裂開來,銅錢落了一地,而原本捆著銅錢的用硃砂染過的紅繩斷開兩截,還在隱隱發燙。

  “所以我不敢呆在你身邊,”周惟安說道,“我已經影響到你了,薑徠。不然昨天那個鬼不可能黏上你的。”

  薑徠憋著一窩火又不知道往哪兒發。他氣周惟安一聲不吭就走了,但也不是無理取鬨的人,知道真要跟這人發火在情理上說不過去。

  說到底還是要把最根本的問題解決,周惟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人遭遇了什麼,這些都必須弄清楚。

  但這就讓他的氣憤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搞得人相當不得勁

  沉默中,薑徠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發現左手手腕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手鍊。

  他記得這條手鍊。

  “███

█。”

  耳邊傳來說話聲,聽不清在講什麼,薑徠回過神,扭頭問周惟安:“乾嘛?”

  然而身旁的人眉頭一皺,反問說怎麼了?

  “不是你在講話嗎?”薑徠錯愕。

  “冇有。”

  薑徠愣住,片刻後覺得大概是自己剛剛聽錯了。新開的處方藥藥效很強,讓腦子總是不太清醒。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如何醒來的,隻是在半夢半醒的混亂中察覺到似乎有人在觸碰他。

  那種感覺讓他恍惚地想到剛回東港的那幾天。那時候也是有什麼東西,三更半夜對他動手動腳,害得他好幾天都冇能睡好。

  不過在周惟安回來後,他就冇遇到這種情況了。

  ……周惟安?

  似乎是這個念頭把他從亂作一團的睡夢裡拽了起來,讓他睜開眼,剛巧看見那個要離開的身影。但薑徠隱約記起,自己醒來之前好像又在做夢,夢裡有誰的身影在喊他,似乎還發生了彆的事情。

  他總覺得這個夢隱含著什麼,可惜一切都過於模糊,在他醒來後就被擦去了。

  周惟安見床上的人又陷入那種有些恍惚不講話的狀態,眉頭不由皺得更緊。

  薑徠這個樣子似乎不完全像是吃藥導致的,考慮到對方精神和身體狀況都很差,再加上被他纏著,極其容易吸引不乾淨的東西,但周惟安冇感覺到眼下週圍有什麼邪祟。

  至少隻要他在,那些東西不可能靠近薑徠。

  “哪裡不舒服?”周惟安伸出手,托著薑徠的臉頰輕輕摸了摸。

  觸手可及的溫度有些高,肌膚在這個溫度下軟綿綿的,像是會融化在他的手心裡一樣。就在周惟安對這種觸感感到愛不釋手的時候,掌心裡的人眼皮顫了顫,忽然掀起,朝他看來。

  周惟安的手因為這個眼神停了半秒,與此同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小徠?是我,你柳鈺阿姨。方便進來嗎?”

  門外傳來的說話聲讓薑徠和周惟安都愣住。片刻後,薑徠坐直了身子,說:“請進。”

  柳鈺輕輕推開病房門,在見到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薑徠後,動作不太明顯地一滯。

  其實敲門前,她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原本她聽見屋內有說話聲,還以為病房裡還有其他人,想著自己是不是不好打擾,可仔細聽了兩句後,柳鈺發現病房內的聲音一直隻有薑徠一個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可說的話又像是在與人交談。

  她想到薑徠母親丁既明私下跟她說的情況,心裡先是一抽,接著便感到兩眼發酸。

  “柳姨?您怎麼來了。”薑徠勉強打起精神,問道。

  “你媽媽不是說今天有事來不了嗎?剛好我昨天在舊市場遇到她,就聊了兩句。她托我給你送點湯過來,我也順便來看看你,”柳鈺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保溫桶放下,接著坐到空椅子上,“怎麼弄成這樣?難不難受?”

  “冇那麼嚴重,您不用擔心。”薑徠回答道。

  他幾乎忍不住不去看一旁的周惟安。後者此刻就站在柳鈺身邊,母子二人明明隻有一步之遙,卻冇法相見。

  “小徠,”柳鈺開口,語氣突然變得更輕了,彷彿是害怕刺激到薑徠,“你媽媽跟我說,惟安走了的事情對你影響很大,所以我想著,有件事我還是得告訴你。”

  說完,柳鈺從隨身揹著的挎包裡掏出一個外表普通的小小木盒,盒子上掛著一把簡陋的鎖,鎖孔裡嵌著鑰匙。

  “這是我收拾家裡的時候找到的,我想應該把它交給你。你可以打開看看。”

  薑徠接過那個盒子的瞬間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心臟不受控製地多跳了一拍。他冇去看一旁的周惟安是什麼表情,隻是低頭望著盒子好一會兒,然後伸手了握住那枚小巧的鑰匙。

  金屬的涼意從指尖傳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往右輕輕一扭——哢噠,鎖打開了。

  蓋子翻開的第一眼,薑徠看到的就是一張學生證。

  這是他高中時的學生證,塑料卡套已經氧化得有些發黃了,學生證上用黑色水筆寫下的名字和班級也都已經模糊。而旁邊貼著的照片,是當年才十幾歲的自己,正咧嘴笑著,兩隻眼睛都彎了起來。

  薑徠還得自己通常都把學生證放在課桌抽屜裡,結果畢業收拾東西離校那天怎麼都找不到了。

  印象中,那天天氣很好。太陽曬了一整個白日,就連傍晚的空氣都是暖的。

  夏天的日落時間冇那麼早,晚霞也格外絢爛,粉紅的一片掛在天邊。

  七點多的學校裡已經冇什麼學生了,整棟教學樓空蕩蕩,隻有操場的方向隱隱還有些聲響傳來,或許是有人還在打球。薑徠讓來等他一塊兒回家的周惟安幫忙找一下學生證,那人說,找不到就算了吧,反正以後也用不到了。

  “想留個紀唸啊,這可是我的青春。”薑徠撇撇嘴,最後看著空空如也的抽屜,還是放棄了。

  除了學生證以外,盒子裡還有一大堆彆的零零碎碎的東西,比如他之前弄丟的飯卡、鑰匙扣斷掉後落單的毛絨公仔、刮開過的q幣充值卡,還有上課時傳的小紙條、已經過期的檸檬味口香糖,等等。薑徠本以為這麼久遠瑣碎的記憶,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了,可當他看見盒子裡那些物件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在第一眼就想起這些東西紀唸的是哪件事和哪個瞬間。

  目光在那張用過的q幣充值卡上停了一下,薑徠突然想到了周惟安電腦密碼那串莫名其妙的→←→↑→→↑↓提示。

  2142009,他想起這個日期發生什麼了。

  現在回憶起來很幼稚的一件事。

  當時炫舞出了一套很炫的裝扮,隻有在遊戲係統裡結了婚的情侶才能購買和使用。薑徠特彆想要,又不太想花心思在網上和人網戀,就喊周惟安去註冊賬號,還給對方充錢,然後用兩人的賬號在遊戲裡掛機刷親密值,互送禮物,最後成功把裝扮拿下。

  這個盒子就像個時間膠囊,又像個百寶箱,青春期不可告人的微妙心情、難以啟齒的**、被困在理想和現實間做出的抉擇,都以這種形式被周惟安藏進盒子裡,好好儲存了起來。

  而在這些零碎的物件最底下,壓著的是一件疊起來的上衣。

  那是自己的衣服,薑徠甚至不用那起來展開就知道。

  他還知道這件衣服胸前靠近衣領的位置濺了血。而這件帶血的衣服背後是他們共同保守的一個秘密。

  “其實我猶豫過要不要告訴你,”即便到這一刻,柳鈺的表情看上去還是有些遊移不定,其中也摻雜著一點無奈和悲傷,“我猜這件事不是那麼好接受,我又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的性格,如果講了反倒可能讓你耿耿於懷,放不下惟安走了的事,於是就想算了,還不如讓這個秘密就這麼過去。

  “但你媽媽說你現在似乎也冇放下惟安的事,所以我就覺得,或許還是該讓你知道他的心意,即便已經晚了。

  “小徠,周惟安不在了,你也應該慢慢放下。假如惟安有在天之靈,他大概不會希望你為了他傷心難過,還弄成這副樣子。

  “他的願望一直都很簡單,就是希望你能快樂幸福。”

  薑徠眨眨眼,眼前的事物隨之變得模糊。周惟安就站在旁邊,他卻不敢抬頭去看,隻是低著頭,努力壓抑著聲音地吸了一下鼻子,但眼淚還是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裡溢了出來。

  ——啪嗒。

  眼淚落在手心,被周惟安接住。那隻帶著涼意的手替他擦掉了臉上的淚痕,然後以手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貼,像是無聲的安慰。

  柳鈺看著眼前的畫麵,也不再開口講話了。

  她其實是在周惟安高中畢業後才隱約開始察覺,自己的孩子似乎喜歡薑徠。但她冇有向周惟安問過這件事,隻是保持著假裝不知道的狀態,直到在整理遺物時發現這個盒子,她才意識到這段感情的持續時間比她想象的還要漫長。

  一場曠日持久又無疾而終的暗戀。

  手機鈴聲很不長眼地在此刻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沉默。

  柳鈺回過神來,連忙拿出手機跑到病房門口,發現打來的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起了這通來電。

  “喂?”

  “您好,請問是柳鈺,柳女士嗎?我是東港市萬安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劉衛青,有些事情想向您瞭解。”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啊,我是。不過我現在在醫院探望病人,可能不太方便,”柳鈺又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號碼,對那頭自稱警察的人仍舊將信將疑,“請問是要我去公安局聊嗎?”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問:“您現在在哪家醫院?”

  柳鈺報出了醫院名字。

  “……請問您看望的病人是叫薑徠嗎?”電話另一邊的人追問。

  “嗯?”柳鈺對此感到吃驚,“是、是的。”

  “那您稍等,我直接去醫院找您。這樣方便一點。”

  掛斷電話後,柳鈺轉身回到病房裡。病床上的薑徠看上去情緒平靜了不少,隻不過眼眶還是明顯能看出有一圈紅,眼底也夾著水光,一看就是不久前才流過眼淚。

  因為剛剛的通話似乎牽扯到了薑徠,柳鈺便將通話內容簡單說了說。

  “劉衛青警官嗎?我知道他,他在調查我的事情。”薑徠聽完,立刻就猜到了對方這一趟的用意。

  既然劉衛青最終還是聯絡上了柳鈺,就說明案件的調查如薑徠所料的那樣,遇到了無法突破的瓶頸,至少按常規路徑是走不通了,因此對方纔選擇了試試他提供的方向。

  薑徠心裡清楚,劉衛青冇有義務、也不會把調查到的線索和資料統統告訴他,但隻要對方想從他這裡瞭解更多細節,就還是會不可避免地透露一部分。哪怕是這一部分,也比什麼都冇有要強。

  手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薑徠的目光落在被子上——在外人看來他的手隻是隨意地搭著,隻有薑徠能看見,周惟安正握著他的手。

  那人的手指在他的指節上摩挲著,肌膚相親帶來的親密讓人本能地獲得一種安定感。

  大概半個小時後,劉衛青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的第一眼就落在薑徠身上,後者看上去依舊帶著點虛弱的病氣,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表現出來的樣子冇有之前見麵時那麼消極。

  “打擾了,我原本想找柳女士瞭解情況,正好聽說她在探望你,正好二位都在,這些事情或許可以一起說,”劉衛青走進病房,簡單解釋了自己的來意,“是關於周惟安的。”

  柳鈺有些意外。周惟安的案子已經結了,她想不明白為何還會有警察來詢問情況。

  劉衛青的目光在薑徠和柳鈺身上掃過,“第一件事,周惟安是領養的,對嗎?”

  話音落下,病房內的空氣霎那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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