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秦川出院了,臉上還帶著幾分病色。
紀塵則全副武裝,墨鏡一戴,顯得格外利落。
秦川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嗤笑:
“紀大總裁,咱們這是去旅遊散心,不是去索馬裡維和。文明社會,你這身行頭……誇張了點吧?”
“這叫有備無患!”
紀塵摘下墨鏡,露出一個誌得意滿的笑容:
“誰知道暗地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棵‘搖錢樹’?”
他朝旁邊努努嘴,“喏,還給你配了個多功能選手——胖子,兼司機保鏢。”
一個身材壯實、笑容憨厚的男人立刻上前,聲音洪亮:
“秦總好!我叫孟龐,您叫我胖子就成!彆看我胖,手腳賊麻利,扛揍也能扛事兒!”
秦川扶額,一臉生無可戀:
“胖子?還司機保鏢?紀塵,你是不是《盜墓xxx》看中毒了?咱們是去尋根,不是去倒鬥!”
紀塵隨手丟給他一把匕首。
“防身用!”
秦川嗤之以鼻,悠哉地上了車。
“謔,頂配商務越野?紀總果然大氣。”
“那是,又不差錢。這一路顛簸少不了,總不能委屈了你。”
紀塵的語氣讓秦川覺得有點賤兮兮的,渾身不自在,心裡不免後悔帶他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出發!!”
胖子一腳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秦川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情舒暢。
忽然,他感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
“看夠了沒?”
秦川忍無可忍,側頭瞪向旁邊的紀塵。
紀塵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墨鏡後的眼神毫不掩飾:“沒夠。因為你好看。”
“……”
秦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他踹下車的衝動,“早知如此,死也不該答應帶你。”
“晚了,”紀塵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指尖點了點扶手箱,“合約已簽,概不退貨。”
話音剛落,胖子低沉的聲音響起:“紀總,秦總,後麵有尾巴!兩輛車,咬得很緊!”
秦川迅速瞥向後視鏡——果然!兩台黑色越野如同跗骨之蛆,正加速逼近!
“胖子甩掉他們!”
“好咧!坐穩咯!”
胖子低吼,猛打方向盤,車身一個劇烈甩尾,瞬間拐進一條坑窪不平的鄉間小道!
巨大的慣性將猝不及防的秦川狠狠甩向一側,不偏不倚跌進紀塵懷裡!
秦川驚魂未定地抬眼,正撞上紀塵得逞般翹起的嘴角,那眼神分明在說:投懷送抱?
“滾!”秦川惱羞成怒,撐著座椅就要起身。
“哎喲!”恰在此時,車輪碾過一個深坑,車身猛地一顛!
剛剛支起身體的秦川重心頓失,結結實實又一屁股坐回了紀塵結實的大腿上!
“胖子!”秦川氣得咬牙,“開車穩點!”
“真不賴我啊秦總!”
胖子在前頭委屈地叫屈,車身在坑窪路麵上跳著“霹靂舞”,“這破路,簡直是月球表麵!坑爹啊……”
話音未落,隻聽“哐當”一聲巨響,伴隨著胖子絕望的“完了完了!!!”,車身猛地一震,不受控製地滑向路邊,一頭栽進了綠油油的麥田裡,徹底趴窩。
塵埃彌漫。
胖子和紀塵第一時間解開安全帶。
“秦總!紀總!你們沒事吧?!”胖子驚慌失措地回頭。
隻見後座,紀塵雙臂牢牢護著懷裡的秦川,姿勢親密得令人遐想。
秦川被他護得嚴實,倒是毫發無傷,隻是臉色鐵青。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胖子立刻捂眼轉頭,嘴裡念念有詞。
紀塵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得意,嘴上卻輕佻:
“嘖,秦川,你小子是趁機占我便宜上癮了是吧?”
“你!”
秦川剛要發作,就聽見一陣急促嘈雜的吆喝聲由遠及近!
“哪個龜孫子撞了我的田!!”
“抓住他們!彆跑了!”
塵土飛揚中,十幾個手持鋤頭、鐵鍬的村民,在一個麵板黝黑、滿臉橫肉的漢子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圍攏過來!
紀塵眼神一凜,抓住秦川的手腕就要拉他突圍:“快走!”
秦川卻用力掙脫,神情異常冷靜:
“不能跑!是我們撞壞了人家的莊稼,天經地義該賠。講道理就行。”
“講個屁道理!窮山惡水……”
紀塵話音未落,隻見那帶頭的糙漢帶著人已衝到了眼前!情勢急轉直下!
“撤!”紀塵當機立斷,一把拽住還在發懵的胖子,“先找地方,再想辦法撈他!”
秦川看著那兩個“不講義氣”的家夥瞬間消失在田埂儘頭,再回頭,自己已被氣勢洶洶的村民團團圍住,幾把農具明晃晃地對準了他。
“嗬……”秦川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子!”
李大勇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秦川臉上,“哪路的?敢糟蹋老子的麥田!”
秦川穩住心神,語氣誠懇:
“誤會,我們是趕路的,司機不小心失控撞進來,實在抱歉。損失我們照價賠償。”
“賠?”李大勇渾濁的小眼睛裡精光一閃,像餓狼看到了肥肉,“行啊!按規矩,壓壞多少棵苗,賠多少錢!”
“那肯定……”
秦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車旁——頓時,他臉上的誠懇僵住了。
隻見車頭壓過的地方,一片濃密得幾乎看不見土的冬小麥苗!
翠綠茂盛,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壓了多少棵!
你姥姥的……這是要獅子大開口啊!
秦川輕咳一聲,壓下心頭火氣,麵不改色:
“村長,這樣算不清楚吧?我看不如報警,讓警察同誌來公正處理?該賠多少,我們一分不少。”
李大勇哪肯?到嘴的肥羊還能讓警察叼走?
他臉一沉,大手一揮:
“少廢話!把他給我綁了!跑掉那兩個肯定是他同夥,綁了他,不怕他們不拿錢來贖人!”
“是!村長!”
幾個壯漢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將秦川結結實實捆在了村口曬穀場旁的一根粗木樁上。
暮色四合,寒風漸起。
秦川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幾個村民虎視眈眈地守著。
李大勇灌了幾口劣質燒酒,打著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麵前,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小子……咳咳,”他噴著酒氣,“知道為啥綁你嗎?窮啊!咱們村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
秦川耐著性子勸導: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走歪路。我看過你們村的地勢,土壤水源都不錯,種點經濟作物,一兩年脫貧不難。”
李大勇咧開嘴,露出兩顆發黃的大板牙,嘿嘿笑道:“種地?累死人咯!老子不想乾!”
他擺擺手,一臉嫌棄。
秦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您還是繼續窮著吧。”
跟這種隻想不勞而獲的懶漢,實在無話可說。
“嘿!”李大勇猛地抽出彆在腰後的柴刀,猝然抵上了秦川的脖頸!
“不過嘛……”
他湊近秦川,噴著令人作嘔的酒氣,臉上露出貪婪扭曲的笑容,“老子現在發現一條發財的捷徑!”
他掏出螢幕碎裂的舊手機,戳戳點點,翻出一張模糊的懸賞令圖片,幾乎懟到秦川臉上,“瞧瞧!各方大佬都在懸賞這個叫秦川的!賞金夠老子全村吃十年!”
秦川瞥了一眼那粗糙的圖片,心裡冷笑,麵上卻鎮定:
“村長,您看清楚,懸賞令上要找的是‘秦川’,”他微微揚起下巴示意,“我口袋裡有身份證,我叫‘隨風’。您抓錯人了。”
“呸!”
李大勇一口濃痰吐在地上,眼睛裡閃著愚蠢又凶狠的光:
“管你是隨風還是隨雨!上麵說他這幾天會打我們村過!寧可錯綁一百,不能放走一個!送到金主麵前,就算不是,也能換點跑腿錢!”
“你這是犯法!”秦川沉聲警告。
李大勇卻像聽到了什麼笑話,柴刀在秦川脖頸的麵板上輕輕蹭了蹭,獰笑道:“富貴險中求!懂不懂?”
秦川閉上眼,徹底無語。
跟一個被貪婪和愚昧衝昏頭腦的法盲酒鬼,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空氣。
他隻希望紀塵那個“不講義氣”的家夥,撈人的動作能快點。
而遠處樹林的陰影裡,兩道身影蟄伏著。
紀塵的墨鏡早已摘下,目光穿透暮色,緊緊鎖住曬穀場上被捆著的秦川,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
獵物已入網,現在,該獵人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