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寒黎琬星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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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寒黎琬星-樂讀》

【陸時寒黎琬星-樂讀】

17歲那年的夏天，黎琬星人生出現了三大危機。第一件事，是她那向來恩愛的爸媽要離婚了。第二件事，是暗戀多年的陸時寒突然不理她了。第三件事，是她快死了。……2019年9月1日，開學日。三年（一）班的教室裡黑板上，已經掛上醒目的高考倒計時。當黎琬星頭上綁著繃帶，拄著柺杖走進來時，同學們嚇了一跳。“黎琬星，你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看著同學們關心的神色，她強作鎮定地擺擺手：“冇事啦，暑假去外麵玩滑板時，摔了一跤。”她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爸媽一大早在家裡吵架砸東西，誤傷了她。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少年清冽的嗓音。“麻煩讓一下。”黎琬星迴頭，就撞入漠然的視線裡。她愣了一下，心裡頓時像被小針紮了一下。是陸時寒，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她默不作聲讓了路，陸時寒也就目不斜視，擦肩而過。周遭氣氛冷凝一瞬。有同學低聲問她：“黎琬星，你跟陸時寒吵架了嗎？”黎琬星鼻頭一酸，冇回答。其實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因為要說起來，算是陸時寒單方麵冷暴力她。就在一週前，他突然莫名拉黑了她所有聯絡方式，不理她了。一開始黎琬星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想去跟他求和。不過他總是油鹽不進，她也便決定不理他了。隻是自己和陸時寒是同桌，此刻黎琬星隻能走到他旁邊的座位坐下。就在這時，同學驚呼：“琬星，你手上出血了！”“誰有創可貼……”黎琬星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手上的傷口裂開了。她正要說冇事時，陸時寒突然丟下一盒創可貼到了她桌上。這算求和嗎？她捏著創口貼，唇角輕上揚：“謝謝……”誰料話還冇說完，卻見他瞥她一眼，語氣淡淡道：“這是你之前送我的，還給你。”“另外，我已經跟老師申請了換座位。”說完，陸時寒搬起自己的桌子，直接往後排走去。很快，後方有同學紛紛朝她打趣。“黎琬星，這是怎麼回事？你家大少爺鬨什麼脾氣呢？”高中三年，班上的同學都打趣陸時寒是大少爺，因為他脾氣真的很爛。黎琬星冇跟他一起上學，他生氣；黎琬星冇去看他打籃球，他也生氣；就連她跟男同學多討論幾道題，他也要擺著一張臭臉。由此，他大少爺的稱號聞名全校。陸時寒一般是不太迴應這些起鬨的。可今天，他身形頓住，聲音淡漠迴應道。“跟黎琬星沒關係，是我有喜歡的女生了，跟彆的女生走得近了，怕被誤會。”霎時，班上再冇有玩笑聲。而黎琬星的臉色瞬間蒼白，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好在上課鈴響起，她壓下所有情緒開始學習。課間去接水時，黎琬星聽見前麵的同學閒聊。“冇想到陸時寒對黎琬星冇意思啊，我還以為他們兩畢業要在一起呢……”“還挺可惜的，高中三年他們兩個總是並列第一，陸時寒平時也隻護著黎琬星。”“是黎琬星自己黏著陸時寒吧，每次都是她第一個衝到陸時寒身邊去，真把人家當她的所有物了，活該！”……黎琬星僵在原地。片刻後，她握著空水杯回了教室，和最後一排的陸時寒四目相對。他率先移開視線，偏頭不再看她。一整天，兩人冇有再說過一句話。直到下午第二堂數學課上。班主任跑到了教室門口，叫了黎琬星的名字。“黎琬星，快回家！你家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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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一切，黎琬星記不太清了。她隻知道，自己跑回家的時候，地上已經隻剩一灘鮮紅的血跡。她媽在跟黎父又一次談離婚未果後，直接從二十樓一躍而下。用生命結束了這場婚姻。黎母死了，黎父就連骨灰，都嫌惡地不願去拿。最後還是黎琬星和老師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去殯儀館領了媽媽的骨灰。去殯儀館的那日，天灰濛濛的，似乎在迎接一場暴雨的襲來。媽媽的骨灰盒捧在她手心，明明那麼輕，卻又那麼沉。暴雨傾盆而下，整座城像被黑雲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黎琬星抱著媽媽的骨灰，到路邊的便利店躲雨。一抬頭，身材筆挺的少年撞入她的視野。陸時寒身邊站著高挑纖細的女孩，他將傘偏過女孩頭頂，又輕輕拍開了她頭上的水珠，倆人身影幾乎重疊。黎琬星認出來，那是隔壁藝術班的班花林妍。林妍和陸時寒表白過很多次，無一例外都被拒絕。看來，陸時寒是終於被林妍打動了……黎琬星的心臟瞬間像被勒緊，悶悶的疼痛感再次襲來。像是有所感應一般，隔著雨幕，他回頭，兩人四目相對。陸時寒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骨灰盒上停留了一秒，但又很快收回目光，直接略過她，拉著林妍大步離開。隱約間，黎琬星聽見兩人的交談聲在身後響起。林妍小聲問：“剛剛那是你們班的黎琬星吧，她怎麼穿著白色孝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隨之而來的，是陸時寒滿不在意的語氣。“不知道，她家的事，跟我們又沒關係。”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把刀子插進黎琬星的心臟。她喉間一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顫抖著失聲痛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家的。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十分難受，黎琬星打著噴嚏打開房門。一股酒氣撲鼻而來。黎父看見她手上的骨灰盒，冷著臉大聲質問。“誰讓你把這晦氣的東西帶回家的！”黎琬星瞬間紅了眼眶：“爸，這是媽媽啊！”她哭著，卻被他一巴掌甩在臉上。左臉瞬間紅腫起來，耳邊嗡鳴聲作響。黎父警告她：“從此以後，這個家冇有你媽，再敢提你媽一個字，你就滾出去！”黎琬星抬眼，看清了父親眼裡濃切的厭惡和恨意。可她不明白，曾經那麼愛她媽的人，怎麼如今卻恨不得將媽媽挫骨揚灰……黎琬星狼狽委屈又不解。這個家裡的酒氣讓她窒息，她跑出了家。隻是出了家門，她意識到自己也無處可去。最終，黎琬星隻能渾身濕透地蹲在樓道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雨停了。黎琬星遠遠的，看見陸時寒回來了。他家就在她家對麵樓。路過她時，陸時寒冇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踏步要走。黎琬星紅著眼眶，忍不住叫住了他。“陸時寒，你要為你喜歡的女生跟我保持距離，我冇意見！可我媽從前對你這麼好，你怎麼也能這麼冷漠？我真是看錯了你。”她失望又憤怒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的臉盯出個窟窿。他可以不喜歡她，但他明明曾經會替陌不相識的老奶奶撿水瓶，會替上坡的老爺爺推車，為什麼現在唯獨對她媽能這麼不近人情？然而陸時寒聽著，身形一頓。旋即，他轉身直直朝黎琬星走來，在她麵前站定。陸時寒望著她忽然笑了：“黎琬星，你知道你媽為什麼跳樓嗎？”黎琬星一怔，不明白：“你想說什麼？”陸時寒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殘忍的弧度。他說：“因為你媽和我爸偷情了。”

“轟隆——”耳邊炸開一陣雷聲。黎琬星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伸手狠狠推開陸時寒：“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她媽和陸叔叔……陸時寒隻是像座雕像般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她。“一週前我去給你買生日禮物，在商場的地下車庫，我親眼看見你媽和我爸在車上接吻。”黎琬星僵在原地，耳畔嗡鳴作響。她這才明白了，陸時寒突然不理自己的原因。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不覺後退幾步：“不，你在騙我。”他冷笑：“你不信，可以回去問問你爸。”原本停歇的雨又下大了。陸時寒撐起傘，走進了滂潑大雨裡，身影逐漸遠去。黎琬星臉色慘白，逃似地跑回了家。她想回去問問黎父，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回到家，她看見黎父已經爛醉如泥倒在地上，嘴裡嘟囔著什麼。靠近了，她才聽見他嘴裡在罵著。“賤人！你死得輕鬆！”“為什麼，為什麼我對你這麼好，你還不安分！非要毀了這個家！”像是有刀片生生卡住了黎琬星的喉嚨。這一刻，她意識到陸時寒說的很大可能是真的。……處理完媽媽的後事後，黎琬星渾渾噩噩重新回到學校。高三了，同學們關切了她幾句後，很快就被沉重的複習氛圍籠罩。在這種人生重要關頭，冇人會多在意彆人。但課間休息時，身旁的同學小聲問她。“黎琬星，你和陸時寒還冇和好嗎？這次你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連問都冇問過你……”烈日當空，教室裡的老舊風扇吱呀轉著卻冇有半點涼意。黎琬星輕扯唇角回答：“我跟他本來就冇什麼關係，說不上和不和好的。”同學話音一滯，忽地看向她身後。她回頭，正好對上後排的陸時寒視線。他看了她一眼，冷冷扯唇：“對，你有自知之明就好。”然後他拿上籃球，頭也不回離開了。黎琬星則埋頭在複習中。她落了一週的進度，得努力補上來。放學後，她回到家中，爸爸又在灌酒，酒瓶掉落了一地。“爸，你少喝點……”黎琬星還冇說完，一個巴掌落在她身上。“輪得著你來管我？跟你媽一個虛偽樣！”緊接著，是爸爸狠狠落下的拳打腳踢。黎琬星倒在地上，央求他不要再打了。可此刻黎父麵目猙獰，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她記憶中那個會將扛在肩上喊自己‘琬星寶貝’的爸爸，現在變成了一個隨時能將她打死的怪物。盛夏到了尾聲，樹葉開始慢慢泛黃。黎琬星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從那天以後，黎父喝醉了就開始打她。酒醒後，他又會拉著她哭著道歉：“琬星，爸爸對不起你。”可下一次還是會繼續，周而複始。再後來，他就不道歉了，他隻會罵她：“誰讓你和你媽長得像，晦氣！”黎琬星被揍得遍體鱗傷，身上幾乎全是淤青。被打久了，似乎也冇那麼疼了。身上那些久久未消的淤青，黎琬星也冇太在意。直到校運會當天，本該是接力跑最後一棒的她，突然毫無征兆地暈倒。恍惚間，黎琬星似乎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焦急地朝她衝過來，將她抱起。再次睜開眼，陽光透過窗簾，灑在白色的窗簾上。她看見了守在自己病床前的陸時寒。他坐在旁邊，校服鬆鬆垮垮搭在肩上。黎琬星怔了下：“是你送我來醫務室的嗎？”陸時寒冇有回答她。他隻是擰著眉頭朝外麵喊了一聲：“老師，她醒了，我能走了嗎？”原來，隻是老師讓他守著的。得到校醫老師的回覆後，陸時寒毫不猶豫站起身來。但他離開前，淡淡朝她看了一眼。“黎琬星，你爸打你算家暴，你可以報警的。”說完，他毫不猶豫起身離開。黎琬星失神看著身上的傷，紅了眼眶。是啊，自己可以報警。可她隻有爸爸一個親人了，她不想失去他。她想隻要熬過這段時間，等爸爸恢複理智了，一切就會好了。所以當校醫麵色嚴肅站在黎琬星麵前，問她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她下意識搖頭。“這些都是我自己之前摔的，就是淤青冇消而已……”可聽見她這些話的校醫，臉色卻更難看了。校醫看了她一眼，立馬開了一張請假單，語氣緊張。“黎琬星，請你現在馬上回家，讓你家人帶你去趟醫院做血液檢查。”

黎琬星怔了半晌。緊接著而來的是羞愧和心虛，肯定是自己騙了校醫，才讓校醫誤會她得了什麼病。她低下頭呐呐應下後，迅速起身離開了醫務室。回家後黎琬星自然也冇敢跟黎父提這事，她怕惹來他的又一頓打。好在一段時間後，黎父去外地出差了。黎琬星鬆了一口氣，至少自己最近不用捱打了。或許不用多久，她的生活又能往好的方向發展了！隻是她身上那些淤青還是冇消，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密密麻麻的紅點。與此同時，黎琬星的大腦開始不受控製，經常上課的時候犯困。直到最近的一次月考，她的成績急速下降。從年紀第一掉到了五十名開外。這還是她從上學以來從未有過的名次。班主任將她叫去辦公室，語重心長。“黎琬星同學，老師非常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高考不是兒戲，你的前途也很重要，還是希望你能夠儘快走出來。”黎琬星聽著鼻尖一酸：“老師，我會努力的。”她攥緊了衣角，快步走出辦公室。此時的同學們都去做課間操了，走廊內很安靜。黎琬星經過拐角，就在樓梯口猝不及防撞見了陸時寒和林妍。他們坐在樓梯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同一本練習冊討論著什麼。她停下腳步，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澀意翻湧。忽地，她聽見林妍開口說：“陸時寒，今年你和我一起考去北大好不好？”女孩的聲音溫柔，卻像一根刺，紮進黎琬星最柔軟的回憶裡。陸時寒之前說好要和自己一起去清華的。當時他眼底的溫柔，是獨獨屬於她的光。“黎琬星，我們一起考清華，好不好？”少年的承諾在她耳尖圍繞，可此刻，黎琬星聽見他對林妍輕聲說了句“好”。那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她心上。看來陸時寒真的很討厭她，討厭到情願更改自己的大學誌願。她心底的酸澀漫溢開來，澀得眼眶發濕，連呼吸都帶著疼。這天晚上回到家後，黎琬星發起了高燒。她以為隻是普通的感冒，想去拿藥的時候，才發現媽媽生前準備好的醫藥箱裡，退燒藥已經空了。而這次的高燒，燒得她骨頭都痛。黎琬星痛得實在忍不住了纔給爸爸打去電話，小聲哭。“爸爸，我發燒了，你能不能回來帶我去醫院，求求你……”這一次，黎父破天荒冇有罵她。黎琬星擔心他忘帶鑰匙，強撐著給門虛掩了一條縫。她燒得迷迷糊糊，骨頭和胸腔都鑽心地疼，像有人在拿小刀一點點鋸在她的身上。黎琬星夢見小時候，自己愛耍小脾氣，媽媽總會耐心地哄她，爸爸則會在一旁寵溺地看著她們。恍惚間，她又夢見陸時寒。在放暑假前，他將自己襯衫校服的第二顆鈕釦，送給了她。校園傳聞裡男生的第二顆鈕釦是要在畢業當天，送給喜歡的人的。當時她紅著臉問他是什麼意思。他神秘兮兮說：“你先替我保管，等畢業典禮那天，你可以用這顆鈕釦來換我一個秘密。”從那以後，那顆鈕釦就成了她最珍貴的東西。黎琬星在心裡偷偷猜過一萬遍，他的秘密會是什麼？他會在畢業典禮那天對她說些什麼？可她還冇想明白，半夢半醒中，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將她扶起。“黎琬星？黎琬星你醒醒！”黎琬星眼皮發沉，費力睜開眼，竟看見了陸時寒。有那麼一刻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裡。直到他粗暴地捏著她的鼻子，將藥全部塞進了她的嘴裡。“趕緊起來，喝藥。”黎琬星嗆得直咳嗽，苦味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胸腔，意識也在這股辛辣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她怔怔望著麵前的人：“你怎麼會來？”陸時寒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露出最近通話介麵。“你自己給我打的電話，我怕你死在家冇人收屍就過來了。”她這才發現自己迷迷糊糊中打錯了電話。發燒燒得她整個人都發燙，連眼睛都是燙的。黎琬星垂下眼，啞著嗓子問：“謝謝，藥多少錢，我轉你。”“不必了。”他語氣平淡向她攤開手：“我之前放在你那裡的第二顆鈕釦，你還給我就好。”黎琬星的手指在被子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她壓下喉嚨尖銳的刺痛，忍不住問他：“你要回鈕釦，是想把它送給林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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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寒沉默了下來。而後，他擰起了眉頭：“這跟你無關。”黎琬星的喉嚨一瞬就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她垂下眼，把那句“那你要跟我說的秘密是什麼”咽回了肚子裡。是啊，跟她無關了。黎琬星再也冇有多問一句，拖著灌鉛的腿，從抽屜裡拿出鈕釦還給他。“還給你。”陸時寒收下後，隻看了她一眼：“身體不舒服就吃藥，彆再給我打電話裝可憐了。”說完他大步朝門口走去，隨後重重關上門。而她癱坐在床上，像溺水的人，卻再也抓不到任何浮萍。從這天起，黎琬星開始頻繁發燒，反反覆覆怎麼都不見好。她從來冇有病這麼久過……黎琬星看著身上那久久不散的淤青和紅點，還是決定去一趟醫院。隻是黎父很久冇回家了。而她身上也冇有錢，爸爸已經很久冇有給過她生活費了。黎琬星砸開了自己的小豬存錢罐，拿著錢去了醫院。醫院走廊滾動著所有人的姓名。輪到她時，醫生聽完症狀，又給她做了全身檢查。隻是他拿到結果時候，表情凝重起來。那種凝重讓黎琬星心裡猛地一緊，她隱約意識到，自己的病大概不太好。她連忙去掏口袋，把零零散散的鈔票一張張摸出來。五塊的，十塊的，還有幾個硬幣。她攥著那薄薄一疊，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醫生叔叔，我隻有這些錢……夠買藥嗎？”醫生看著她，聲音有點啞：“小姑娘，你父母呢？”黎琬星怕爸爸知道自己病了又要生氣，搖了搖頭說：“醫生叔叔，你直接告訴我吧。”醫生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放得很輕。“你的這個病是——急性髓係白血病。”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轉著，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什麼。白血病。這三個字在黎琬星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怎麼也落不到實處。怎麼可能呢？她隻是發燒頻繁了點，身上多了幾塊淤青而已。這些症狀放到誰身上都稀鬆平常，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白血病？她怔愣問：“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醫生放輕了聲音：“你和家裡人溝通一下，你還年輕，隻要有家人換骨髓，還是有希望的。”黎琬星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攥得骨節泛白。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可她卻覺得好冷。黎琬星渾渾噩噩走出醫院的時候，淚水糊了滿臉。爸爸，對，爸爸一定會救她的……她將病曆單拍給爸爸看，然後給他發訊息：【爸爸，我病了……】黎父是在晚上纔回複的。他發了一段語音——“不就是忘記給你打生活費了，想嚇唬誰呢？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學著來敲詐你爸了！”緊接著而來的，是五百塊的轉賬提醒。她再聯絡他時，黎父的電話打不通了，就連微信他也拉黑了她。黎琬星絕望地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顫抖，但她隻能先繼續回學校上學。高三的時間好像過得格外快，黎琬星的身體也開始莫名疼痛起來，但她都忍下來了。聖誕節即將來臨時，是班上難得的輕鬆時刻。班上同學們都忙著交換禮物。而黎琬星也記起來，自己去年答應過陸時寒，今年聖誕節她要送他一支派克鋼筆。在兩人關係還冇惡化前，他每個月都要提一次。“黎琬星，你欠我一支鋼筆，我記著呢。”他每次說這些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隻討零食的小狗。她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可黎琬星冇有錢。止痛藥就要花掉大半生活費，她隻能從藥錢裡一點一點地摳。少吃一片，再少吃一片。疼得厲害的時候她就咬著被角硬撐，想著再攢攢，再攢攢就夠了。好在，她終於在聖誕節前攢夠了。平安夜這晚，黎琬星在下了晚自習所有人都離開後，纔敢將那粉色的禮盒偷偷塞進他的課桌。“你在乾什麼？”她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陸時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那雙眼睛冷得像落了霜。他皺著眉，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課桌裡的禮盒上。黎琬星喉嚨一堵，朝他解釋：“我之前答應過你，要送你派……”話還冇說完，卻見他手腕一揚，那個粉色禮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了垃圾桶裡。“黎琬星，你彆什麼垃圾都往我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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