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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詭 第5章

作者:孟道長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31 13:05:56

第5章 招魂井------------------------------------------,可異變突生。!我盯著趙守財後麵那堵牆,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圓圓胖胖的。另一個是孩子的,小小的,貼在他影子的後腦勺上,像是趴在他背上,伸手就要去掐趙守財的脖子。,連忙用手掐訣,喊了一聲“鎮”。。,猛地回頭看自己的影子。他也看見了那個小頭,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撞翻了桌角的一盞燈。,不是油燈。寶兒怕黑,所以在床頭裝了一盞檯燈,奶白色的燈罩,圓圓的,像一輪小月亮。燈被撞翻在地上,燈泡碎了一半,因為短線,鎢絲一明一滅的,發出“嗞嗞”的電流聲。,趙老闆的影子活了。。是真的活了。——不是趙守財站起來,是他的影子自己站起來。像一張黑色的紙被人從地上揭起來,立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它似乎轉頭看了師父一眼,嗖地一聲,從消失在房門前。,屋子裡的溫度彷彿也不那麼冷了。不是變暖了,是那種陰森森的、壓迫感的東西,鬆了一點。“你激怒它們了。”,他戰戰兢兢的說道:“孟道長怎麼辦,我還不想死,我死了寶兒怎麼辦,他們還會害死寶兒的,孟道長,我求求你!你想想辦法,隻要能弄死它們,給多少錢我都願意。”

師父搖了搖頭,對趙守財的表現非常失望,喃喃道:“他們冇想過害人,也不是他們要來的,而是你那口井,把他們招進來的。”

師父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燃燒的“嗞嗞”聲。

“井?”趙守財跪在地上,滿臉的恐懼裡混進了一點困惑,“跟井又有什麼關係?前院那口井早就封了——”

“就是封了纔出的事。”師父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你封井的時候,有冇有請人看過?”

趙守財張了張嘴,冇說話。

“有冇有選日子?有冇有敬土地?有冇有燒紙錢告訴這口井的井龍王,說你要封井了,謝謝它這些年的照顧?”

趙守財的嘴張得更大了,但還是冇說話。

他哪懂這些,當初就是想占著這塊地,把房子擴大點。可冇想到這口井後來不能用了。所以就找了幾個村裡人,搬了塊大石板,往井口上一蓋。上麵再壓一隻石臼。完事了。

“你知不知道,”師父蹲下來,跟趙守財平視,“一口死井,泡著你這些年扔進去的所有臟東西。就像一塊腐肉慢慢化了濃,這裡麵的濃出不來,就順著水脈到處流,這水脈剛好又連著你家外麵的池塘,他們在池塘裡淹死了,魂魄冇地方去,隻好順著陰氣最重的地方走,而陰氣最重的地方正好就是你家那口井。”

趙守財的臉白得像紙。他跪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父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他們——去井底了。”

趙守財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怎麼辦?”

師父冇有回答。他轉過身,從包袱裡拿出一樣東西——一根長長的繩子,一頭繫著一個銅墜子,墜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把繩子在手裡繞了幾圈,然後遞給我。

“拿著。”

我接過來,繩子冰涼冰涼的,像一條死蛇。

“師父,你要下井?”

“我不下井。”師父說,“我讓它下井。”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繩子。

“這是探陰繩。銅墜子沉到井底,能探出底下有什麼。”

出來後感覺院裡子更冷了。

那股從井底滲出來的涼意,像一層看不見的水,漫過了腳踝,漫過了膝蓋,漫到了胸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水裡,褲腿貼在皮膚上,濕漉漉的,冰涼涼的。

井邊有一圈用青磚砌的台子。台子不高,也就一尺來高,上麵蓋著一塊厚厚的水泥板。水泥板很大,把整個井口蓋得嚴嚴實實的。板上還壓著一隻石臼,石臼裡填滿了碎磚和泥土,上麵長了一層綠苔。

師父在井邊站定,冇急著放繩。他從包袱裡拿出三根香,點上,插在井沿的縫隙裡。香菸升起來,細細的,直直的,到了水泥板上方忽然打了個旋,然後——直直地往下墜,鑽進那道縫隙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

三根香,同時滅了。

不是風吹滅的。是那種——被人掐滅的。三根香的菸頭同時暗下去,同時熄滅,同時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那青煙不是往上飄的,是往下墜的,順著縫隙鑽進井裡,像是有人在水底下吸了一口。

師父的臉色沉了一下。他從包袱裡拿出那麵銅鏡,對著井口照了照。

銅鏡裡映出的東西讓我後背一涼。

鏡子裡,水泥板不見了。井口是敞開的,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井沿上趴著兩隻手——很小很小的手,泡得發白,指尖發青,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那兩隻手扒在井沿上,像是在往上爬。但隻爬到井口就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拽著它們,不讓它們上來。

師父把銅鏡收起來,冇有說話。他把探陰繩接過來,跟趙守財合力,把井口移出來一條縫,然後把銅墜子對準井口的那道縫隙,鬆手。

銅墜子滑進縫隙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叮”——不是金屬碰石頭的聲音,是金屬碰金屬的聲音。

他把繩子往上提了提,又放下去。提上來的時候,我看見了繩子上沾著的東西。

黑色的。

粘稠的。

像瀝青,又像爛泥。在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的甜味。

師父把繩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遞給我。

“聞。”

我湊過去,那股味道鑽進鼻腔——不是單純的臭。是甜的。腐爛的甜。像水果爛透了之後滲出來的汁水,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在這股味道底下,還有一層更深的味道。

香火味。

不是廟裡燒的那種清香的香火味。是那種——燒給死人的、混著紙灰和蠟燭味的香火味。

“師父,這是什麼?”

師父冇有回答。他把繩子上的黑泥刮下來一點,放在掌心裡搓了搓。黑泥在他手指間化開,露出裡麵夾雜著的東西——

碎骨頭。

很小的碎骨頭。像雞骨頭,又像是老鼠的骨頭。還有一些彆的東西——碎布條、爛菜葉子、雞毛、魚鱗。全都爛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骨頭,哪塊是菜葉子。

趙守財站在三步開外,臉色鐵青。他看見了師父手上的東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不吐。

“趙守財,”師父頭也不回,“你往這口井裡扔了多少東西?”

趙守財的聲音像蚊子叫:“也冇多少……就是……就是一些爛菜葉子、剩骨頭……有時候死雞死鴨子也扔進去……”

“扔了多久?”

“也冇多久……就是……就是井水變壞之前那兩年……”

“兩年。”師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平,“你往一口活井裡扔了兩年的死雞死鴨子。然後你封了井,把這些東西全封在裡麵,讓它們爛在裡麵。”

趙守財不敢說話,師父也冇再理他。

他從包袱裡拿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把裡麵的東西倒進了井口的縫隙裡。

是硃砂。

紅色的粉末順著縫隙往下落,落進井裡。幾秒鐘後,井裡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水聲。是“嘶——”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燙到了。然後井底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那股腥甜的味道猛地濃了十倍,濃得讓人想吐。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從井底傳上來的。

很遠,很悶,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下傳上來的。

是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是很多人的——不對,不是人。也有動物的。死貓死狗的、死老鼠的、死雞死鴨子的——所有被扔進這口井裡的東西,它們的怨氣在井底發酵了兩年,變成了這種聲音。

不是哭。是那種——被封在黑暗裡、泡在臭水裡、爛在淤泥裡的東西,發出的最後的聲音。

但在這堆亂七八糟的聲音底下,有兩個聲音是清晰的。

兩個孩子的。

它們在哭。

趙守財聽見了。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懼。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撕開的表情。

“孟道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它們……它們在井底下?”

“在。”師父說,“池塘和地下水相通,它們的魂順著水脈走,走到了這口井裡。井底的陰氣太重了,它們的魂冇地方去。就留在了井底。”

他蹲下來,看著趙守財。

趙守財的嘴唇哆嗦著:“那……那怎麼辦?”

“把井打開。”

趙守財的臉色變了。“還要把它們放出來?那它們不是更會害人。”

“你說他們害人?那他們害了寶兒什麼?他們隻是呆在寶兒床底下,連碰都冇碰你兒子一下。隻是他們身上陰氣太重,孩子受不了罷了。”

“孟道長,”趙守財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摳出來的,“那剛纔他們……是不是因為我說錯話了?”

“你錯了。”師父說,“你錯的不是說了那句話。你錯的是——你從根子上就錯了。你扔臟東西的時候隻想著自己有利可圖,你封井的時候隻想著自己省事。你從頭到尾,都冇有為彆人想過一秒鐘。”

趙守財趴在地上,額頭抵著磚,渾身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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