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知晚聲 第3章 大家族

蒙特利爾位於加大拿南部的魁北克省，是一座曆史悠久的城市，距離上海萬裏之遙。許家從許知言太爺爺一輩從廣東移民到加拿大，經過幾代人的辛苦打拚，有瞭如今這份家業，在當地華人圈頗有影響力。

經過近三十個小時的飛行，許知言和管家宮叔終於到達許家在蒙特利爾西山的住所，許家的獨棟別墅位於皇家山半山腰，占地麵積近千平，許氏家族的後人一同居住，宗族意識極強。

按照許家的規矩，許知言一到家，先要向爺爺奶奶請安，再是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嬸，小姑姑，最後回到二樓會客廳跟父母聊一聊最近的生活工作。這一圈下來，快則一小時，慢則半天時間。

今天像往常一樣，許知言見過爺爺奶奶一眾長輩後就來到二樓向父母請安。許知言的父親許世臨是一位文質彬彬的商人，長相儒雅。母親在國畫方麵頗有造詣，是當地華人書畫協會副會長，氣質優雅。

許知言成功遺傳了父母的優點，身材高大，頭腦靈活，長相俊美又不失陽剛，是一個擁有書卷氣的開朗大男孩。因為從小生長環境的關係，精通粵語、英語、法語，普通話有些蹩腳，但也說得過去。

小姑姑是世界知名女高音，在家庭氛圍熏陶下，許知言四歲開始學習小提琴，當時的稱號是小提琴神童，更難得的是這些年並沒有荒廢，現在小有名氣。所以，經常有一些演出的邀約，前兩天去上海也是受邀演出。總而言之，屬於那種不努力就要回家繼承幾十億家業的人。

此時，許知言走進二樓父母專用的會客廳，這是一間中式會客廳，大致分為三個區域。

最左邊用紫檀雕花隔斷，是許父的辦公桌，配一把金絲楠木太師椅，背後的小葉紫檀博古架上放滿了書籍和藏品。

最右邊用黃花梨鏤空雕花隔斷，是許母畫畫的地方，黃花梨大桌子上擺滿筆墨紙硯，配一把明代四出頭官帽椅，牆上掛了兩幅畫，一幅是恩師談尚的墨寶，一幅是許母畫的工筆花鳥。

中間是飲茶會客區域，放一張古樸厚實的長桌，桌上是煮茶的、洗茶的、飲茶的各色用具，配了四把古明式紅木圈椅。

許知言進來時，父母正相對而坐，一邊喝茶一邊把玩上週剛入手的鬥彩杯。許父看到許知言，滿臉笑意招呼他過來坐下，許知言欠身坐在母親旁邊的圈椅上，雙手扶杯接受父親倒的茶。

“小言，你嚐嚐，這茶極好。”許母一邊一臉笑意端詳著兒子一邊說到。

許知言道了聲謝謝，右手拿杯呷了一口，不住點頭，應和到：好喝。

父母已有月餘沒有見到小言，非常關心詢問著近況，許知言也事無巨細跟父母聊著，氣氛十分融洽。

但父母心裏有一些話想說未說，許知言心裏有一些疑問想提未提，彼此都思忖著當下是不是該說出那些話，要不要打破這難得的融洽。

"老爺、太太、小許少爺，吃晚飯了。"家裏的張阿姨輕輕扣了扣會客廳的門，說到。

三人應聲而起，來到一樓餐廳，今晚家裏一共十個人吃飯，許家規矩食不言，除非長輩詢問，小輩是不允許隨意說笑的。

晚飯過後，大家來到一樓客廳喝茶聊天，作為爺爺奶奶最寵的孫子，今晚的話題自然全是許知言。

再顯赫的家族，長輩對兒孫的期盼都是一樣的。爺爺囑咐要先成家後立業，不要因為工作耽誤人生大事，奶奶詢問小言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姑娘。大伯、三叔也都應和著，伯母、三嬸更是再次提起相識的與小言年齡相仿的姑娘。許知言隻能插科打諢撒撒嬌，哄的爺爺奶奶笑哈哈，又不得罪伯母、三嬸的熱心。許知言的父母反倒開明得很，雖然心裏也著急，但嘴上說的仍是緣分為重。

說說笑笑好一會，爺爺奶奶也乏了，大家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許知言跟一眾長輩道過晚安後回到五樓的房間，許家的小輩都住在五樓，但今天堂兄妹們都不在家。往常這個時候許知言洗漱好後會練半小時小提琴，但今天直接大字型躺到了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大概過了五分鍾，許知言從床上坐了起來。徑直走向書桌的儲物櫃，開始仔細翻找，最後從一本筆記本裏拿出一張少女的照片，女孩兒穿著學士服，笑得很開心，許知言撫摸照片喃喃自語到：“我今天好像看到你了。”

“小言睡了嗎？”伴隨著輕柔的敲門聲，傳來許母的聲音。

許知言聞聲趕緊把手裏的照片夾到筆記本裏，放回原來的位置，走到門口給母親開了門。

“媽，怎麽還沒睡？”許知言接過母親手裏端的水果，放在了沙發旁邊的小圓桌上，母子二人先後坐下，許母開了口：“你今天剛飛回來，應該很累，原本要讓你早點休息。但我今天看你狀態不大好，我有點擔心。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許知言向來跟母親無話不談，但今晚他猶豫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不能現在提，否則全家都可能不得安寧。於是他挑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聊了聊，藉口是工作太累了，至於他心底的疑問，還是需要花時間琢磨下該不該說，怎麽說。

是的，一個光鮮亮麗的大家族，也有些幽微陰暗的往事不能輕易提起。

夜色深沉，不宜攪擾今晚的寧靜，大家族的每個人都安穩入睡了。

第二天，許知言和父母一同拜訪了嚴家。許家和嚴家是世交，先輩一同從廣東坐船來加拿大謀生，許家太爺爺當年在來加拿大的船上還救了嚴家太爺爺一命，現在纔有了嚴家這一脈。兩家現在生意上也互有幫助，經常走動。

嚴家也是兄弟三人，嚴珩是家裏老大，有個獨生女兒叫嚴時梔，嚴時梔與許知言也算是青梅竹馬，從小長大的情誼。倆人高中同校，確實有過一段曖昧期，但當時畢竟年紀小，等到了大學，關係也就淡了，後來因為許知言經常回國，時梔在當地工作，倆人近幾年聯係並不多。

這次兩家也是因為孩子都到了適婚年齡，有意為他們創造見麵的機會。許知言對嚴時梔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隻是一想到這段關係還摻雜著倆家生意的牽扯，心裏有些不舒服。

許世臨隨嚴珩去書房談生意去了，嚴母拉著許知言媽媽去後花園喝咖啡賞花。客廳裏隻剩下兩個年輕人，今天刻意的見麵讓從小相熟的兩個人多了一點小小的尷尬，倆人分別回憶這些年發生的大事，寒暄一下彼此的近況，約定有機會常聯係。

許知言說到工作時提到了下週國內的一些安排，說是在一個很漂亮的海邊，邀請時梔有時間來玩，時梔禮貌的答應了。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因為許知言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國內，並沒有留在嚴家吃晚飯，便直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