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知晚聲 第23章 漫長的相處開始了

林聲晚拿著電話站在窗前，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喂？聽得到嗎？喂？”

“什麽事情？”林聲晚依舊用極力冷靜的語氣回道。

電話那端聽到林聲晚說話了，顯得有些激動：“我本來想今晚去找你，但實在走不開。明天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晚上還有飯局……”

“好了，你的安排跟我沒有關係，不用跟我說。”林聲晚打斷陸鳴野的話。

陸鳴野哦了一聲，沉重的歎了一口氣，音調低了一度：“你現在在哪呢？”

“我在哪跟你也沒有關係。”

“哦……我明晚去上海。”

“嗯。”

“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有事情跟你說。”

“要說現在就說，我們兩個還有什麽事情好說？”

久久的沉默之後，對方回了一句：“行……”

倆人誰也沒有掛電話，誰也沒有繼續說話，這個狀態大概持續了大概一分鍾。林聲晚說了句要睡了就結束通話電話，終止了漫長的沉默。

“陸總，你在這裏啊，來呀，好不容易有機會跟您坐在一起，咱們繼續喝。”站在走廊被掛掉電話的陸鳴野被包廂裏出來的兩個喝的醉醺醺的人拉回了包廂。

林聲晚簡單洗漱了一下，窩到床上，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很困，但是不想睡。想到陸鳴野要來上海，感覺很複雜，有點生氣，生氣為什麽平靜這麽多年，在自己的生活終於回歸正軌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可是在生氣背後，隱藏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腦子亂哄哄的，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上午九點，林聲晚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一下子撲進房間，整個臥室瞬間亮堂、溫暖起來，她站在窗前聽了一會在枝頭蹦蹦跳跳的鳥叫，小鳥歪了一下頭彷彿發現被盯著，思索片刻，張開翅膀飛走了。

林聲晚看了眼手機，很反常，今早許知言沒有像往常一樣喊林聲晚吃飯。陸鳴野也沒有資訊發來。他人在上海了嗎？林聲晚腦子裏閃過一個疑問，或者說是期待？她自己也分不清。

林聲晚洗漱好下樓，一樓空蕩蕩的，很安靜，發了個資訊給許知言：[還沒醒？]許知言沒有回複，林聲晚想著先做早飯吧，做好早飯差不多也該醒了。她在做飯方麵並不擅長，煮了兩個水煮蛋，拿出一包吐司，又往吐司上加了點果醬，就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綠油油的草坪吃起來。

電話響了，不出所料，是陸鳴野打來的。林聲晚停下咀嚼，看著手機螢幕上碩大的電話號碼，彷彿在看一個燙手山芋，遲遲不敢伸手去拿。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情緒，什麽樣的態度去回應。正當林聲晚做好心理建設準備接的時候……

“哇？你已經醒了啊，昨晚睡那麽晚，怎麽沒有多睡一會兒？”許知言一邊問一邊從電梯裏慢慢走出來，走到林聲晚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腹部的刀口還是有些輕微的疼。

林聲晚剛剛醞釀的情緒突然消失了，電話是沒法接了，隻能接許知言的話：“我也是剛醒，我煮了雞蛋，再有兩三分鍾應該就熟了，要不要先吃麵包？”

說著便把麵包拿給許知言，許知言接過麵包，瞥了眼林聲晚手機上顯眼的電話號碼，欲言又止，心想她肯定看到有電話了，她不想接自有她的理由，便沒有提醒。

手機螢幕顯示三個未接來電，接著是一堆叮叮咚咚的資訊，想也不用想，都是陸鳴野發的。這頓飯林聲晚吃的心不在焉，倒也不是礙於許知言在身邊不方便看，她好像有點害怕，她不知道如何回應。

許知言好像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喊著坐高腳凳扯的傷口疼，用盤子端著幾片麵包，坐到沙發上去吃了。

林聲晚鬆了一口氣，心裏一陣感激，故作鎮靜拿起手機，開啟聊天軟體。陸鳴野：[小晚，我現在去不了上海][對不起][你現在還好嗎？][你住在哪裏？][你還需要什麽？我安排人給你買準備]

林聲晚看完資訊，輕輕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為什麽會有點失望的感覺呢？自己在期待些什麽啊？他不會來的，他怎麽可能來呢？他隻會無關痛癢的問候。她回都沒有回複就放下了手機。

坐在沙發上的許知言，一邊靜悄悄啃著吐司，一邊通過電視的反射偷偷觀察林聲晚的一舉一動，沒有十年潛伏經驗，幹不出這麽悄咪的事兒。

林聲晚迅速調整好情緒，從鍋裏撈出水煮蛋放在碗裏，走到沙發旁：“雞蛋熟了，一人一個？”

許知言慌慌張張把目光從電視反射的影像裏收了回來，轉頭投放在林聲晚身上：“謝謝，你也坐下來吃吧。”說著，把屁股往沙發左邊挪了挪，給林聲晚留出一個空位置。

林聲晚本想坐在隔壁的單人沙發上，但現在有些盛情難卻了，隻能跟許知言並排坐著。倆人近乎挨著坐在沙發上，每人手裏捧著一個水煮蛋，場麵有些滑稽了。

許知言繼續從關著的電視螢幕裏觀察低頭剝雞蛋的林聲晚，認真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忍不住轉頭看著她：“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林聲晚轉身看著許知言，微微睜大了一下困惑的眼睛，對於目前隻能待在家裏的處境，這個問題彷彿沒有第二個答案：“沒有啊……”

“如果沒有的話，你想聽什麽歌？我可以給你唱哦？”

“嗯？好呀。”一貫的捧場王回答道。

許知言一口吃掉了手裏的水煮蛋，不一會兒就把樓上的小提琴拿了下來，站在林聲晚對麵的電視前，左手拿起小提琴抵住脖子，右手隨意拉了幾下試了試音，很滿意的樣子，問唯一的觀眾想聽什麽歌兒。

林聲晚一時想不出什麽歌名，便讓許知言自己發揮，粉泡泡欣然同意，唱了一首自己的代表作，清澈溫暖的少年音頓時縈繞在林聲晚周身，歌詞唱的是姑娘，是愛情，是懵懂，許知言投入地演奏著，深情地唱著，時而低頭拉琴，時而抬頭注視著林聲晚，唱的林聲晚心跳臉熱，強裝鎮靜跟著輕輕鼓掌。

一曲唱畢，許知言把心愛的小提琴放在胸前，高高的舉起右手，衝著觀眾鞠了一躬。林聲晚報以熱烈的掌聲和好聽太好聽的讚美，粉泡泡對剛才的演唱和觀眾的反應都非常滿意，說了好幾聲謝謝，假裝是在舞台上左右走了幾步，又站定在林聲晚的正前方：“請問林小姐，你還想聽什麽歌？”

“你什麽歌兒都會唱嗎？”

“Yes”許知言既謙虛又驕傲地點了一下頭。

林聲晚稍稍思索：“暗湧，可以嗎？”

“大老王的暗湧？”

“對，黃達明的版本。”

“OK~~~”許知言爽快接單，又把小提琴抵在脖子下麵，隨意拉了兩下，開始唱。

“……

害怕悲劇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曆史在重演 這麽煩囂城中

沒理由 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仍靜候著你說 我別錯用神

什麽我 都有預感

然後睜不開兩眼 看命運光臨

然後天空又再湧起密雲

……”

林聲晚聽得入了神，眼皮微垂，神情落寞，整個人好像越來越單薄，彷彿要陷進沙發裏了。

許知言唱的深情，唱完才注意到沙發裏情緒陰鬱到彷彿能擰出水來的林聲晚。

“呀，這首歌太悲情了，要唱一點開心的歌。”許知言的話打斷了林聲晚的沉思。隨即開始歡快的搖擺，右腳在地板上打了幾次拍子，拉起小提琴唱了起來，曲調俏皮，歌詞溫暖，陰鬱的林聲晚立馬被烘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