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知晚聲 第10章 兩小無猜

草地音樂節結束後，來不及參加慶功宴，許知言便連夜趕回上海錄製一檔音樂節目。許知言作為既有實力又有流量的男明星，更是因為對參賽者幽默溫暖的點評，在節目播出後獲得眾多觀眾喜愛。節目組看到他的巨大價值，便邀請他從飛行嘉賓變成常駐評委。

錄製完節目已經是淩晨一點多，許知言累的頭昏腦漲，跟節目組道別後便徑直走向等待自己的保姆車，一頭紮進車裏躺了下來。睡了一路回到家裏，強撐著洗漱一通便沉沉睡去了。

許知言在上海的住處位於市中心一棟年代頗久的老洋房裏，老洋房臨街而建，門前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樹。漆黑的院門沉穩低調，把街上的喧鬧隔絕在外，牢牢守護著門內的靜謐。

推開院門左手邊是一片大草坪，齊刷刷的小草修剪的十分方正，草坪的邊上點綴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鮮花，黃色，粉色，絳紫色……花朵大小不一，高低錯落，顯出一種精緻的隨意。

右手邊就是這棟四層洋房，洋房外牆的石頭斑駁粗糙，盡是歲月的痕跡。走進洋房卻完全另一派景象，裝修是淺灰色白色為主的簡約現代風格，老洋房和內裏的裝修，像是一個80歲的耄耋老人擁有一顆20歲的心髒。

許知言平時住在二樓，三樓是他的音樂工作室，配備了專門的錄音裝置，四樓有兩間客房，朋友們偶爾會來住一晚。餐廳和廚房都在一樓，但由於許知言經常出差，並不會常住這裏，更不會自己燒菜，一樓便成了最可有可無的存在，徒增他上樓回臥室的距離。所以有時候索性在一樓沙發上對付一晚。

這天早晨醒來已是十點多，正準備起床找點吃的，門鈴響了。趕忙下樓去開門，看到倪秋拎著兩大個大袋子站在門外。倪秋大概一米七的個頭兒，長得圓滾滾，麵板不算白，帶著一副玳瑁圓框眼鏡，看著敦實而喜感。

許知言幫他提了一袋，一起走到餐廳。

“我剛附近吃好早茶，估計這個點你應該剛醒，就打包幾個菜過來。”倪秋一邊從袋子裏往外拿打包盒，一邊眉飛色舞說著，“順帶來拿你上次說要借我的唱片，我想著你這週休假，趁你沒出去玩，趕緊來拿。”

“我就說怎麽這麽貼心，還來送吃的，原來是惦記唱片。”許知言坐下來先吃了個蝦餃，嚼著蝦餃隨手攪著海鮮粥，“去吧，三樓，自己挑出去吧。”

“哈哈哈哈，好嘞。”倪秋像個快樂的小麻雀跳著小碎步往三樓去了。

許知言這邊對今天的早午餐非常滿意，搖頭晃腦吃的不亦樂乎，突然想起手機還沒拿下來，喊了聲倪秋，讓他待會下來的時候順帶去二樓臥室把手機拿下來。

倪秋應了聲好，便沒了動靜。直到許知言都吃的打飽嗝，倪秋才抱著幾張唱標從樓梯上小心翼翼走下來。

“手機呢？”許知言看他心滿意足走下來，像抱著自己孩子一樣充滿愛和小心翼翼。

“右邊口袋，自己拿。”倪秋向右頂了一下胯。

許知言伸手摸到手機，倪秋都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就準備往外走。

“你就這麽走了？”拿著手機的許知言，看著已經馬上要跨出門外的倪秋。

“是啊，還有什麽事嗎？你不是休假了嗎。”倪秋停下了匆忙的腳步，轉頭回答道。“哦，對了，剛拿手機看到一個叫嚴時梔的打了好多電話，我不是故意看的啊。”遲疑了一會，語氣有些擔憂，“如果關係不一般，注意別被拍了，你懂的。”

“好啦，趕緊走吧。”許知言拿起右腳的拖鞋衝倪秋腿上扔了過去。

倪秋一溜小跑離開了，剩許知言一個人看著手機琢磨嚴時梔突然找他是有什麽事情，看著手機上的5個未接來電，不禁陷入沉思。

許知言的母親懷他不久，嚴時梔的媽媽也懷孕了。許知言出生四個月後，嚴時梔呱呱墜地。倆家大人的意思是，彼此知根知底，要是兩個孩子能在一起確實非常好。

許知言從小就非常頑皮，大伯叔叔家又都是年齡相仿的男孩兒，比起嚴時梔，自然更喜歡跟兄弟們一起玩。但嚴時梔又非常喜歡許知言這個小哥哥，從小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麵，經常跑著跑著就摔倒了，趴那哇哇哭。惹得許知言一臉嫌棄，雖然不開心，但每次都是小心把嚴時梔扶起來，關心著有沒有受傷。隻要許知言一安慰，嚴時梔的淚珠立馬就止住了。

倆人就這樣自小一起長大，從穿著紙尿褲滿地跑到穿著校服上學校。嚴時梔自小長得白淨，長大後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嚴家家教嚴格，嚴時梔受到非常好的教育，武能騎馬到處溜達，文能提筆寫書法，還彈得一手好鋼琴。倆人怎麽看都匹配的嚴絲合縫，青春期最懵懂的情愫都給了彼此。

直到兩個人高中畢業各自去讀大學，聯係漸少，感情也淡了下來。上次回加拿大再次看到嚴時梔，雖說許久不聯係，許知言也有點親切的感覺。

許知言回過神來，看著未接來電，回撥了嚴時梔的號碼，沒有接通，幾分鍾後，嚴時梔打了回來。

“喂？小梔嗎？剛才手機不在身邊，剛看到你打過電話，嗯……有什麽事情嗎？”

“有事情呀，我在上海，看看你有沒有時間盡地主之誼。”電話那邊傳來嬌滴滴的女聲。

許知言一愣，雖說幾個月前邀請過她來玩，沒想到不聲不響真的來了，一時語塞。

“Hi?許哥哥？你在聽嗎？”沒有等到許知言的回複，嚴時梔又確認了一遍。

"哎，我在聽，怎麽沒提前說一聲突然就到了，早說我早點去機場接你。"

“你現在來也不遲，我剛落地，正在等行李轉出來。”

許知言又一愣，這也太巧了吧，雖說不是虛情假意關心，但她這麽一說，一想到要兩人獨處，竟然緊張起來：“好的，你在哪個機場？我馬上過去接你。”

確認好資訊後，許知言便隨便洗漱一通，開車去浦東機場了。剛出發沒多久，許母打來電話，交待嚴家小妹妹到上海玩，要好好照顧。許知言說已經聯係上了，現在去機場接她送到酒店。

“小言，時梔和你從小一起長大，像一家人一樣，人家千裏迢迢去找你玩，讓她住酒店是不是有些不妥？”許母聽完許知言的安排，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溫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許知言沒有說話，一是因為開車分神，二是由於一時之間沒想好說什麽。見兒子沒有回答，許母又緩緩說到：“你在上海住的房子不是有好幾個房間嗎？讓時梔暫住一間方便嗎？她也不常去，估計也住不久。”

想著母親的話也有道理，又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便答應了：“嗯，好的，我待會跟她說一聲，讓她住家裏好了。”

“嗯，好呀，那你專心開車，接到時梔告訴我一聲。”許母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等許知言到機場，嚴時梔竟然還沒有拿到行李，他等了一刻鍾的樣子，嚴時梔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緩緩走了出來。

一見到許知言，嚴時梔俏皮的招了招手，許知言接過行李箱，帶著她走向停車場。一上車先是問了問這一路是不是很辛苦，又問了最近生活工作怎麽樣，最後終於邀請嚴時梔住到自己家住。

“是阿姨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嚴時梔轉過頭看著專心開車的許知言。

“什麽？”

“我是說，讓我去你家裏住，是阿姨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嚴時梔補充道。

“哦，是我媽擔心你一個姑娘在外麵住不安全，反正我房子有空房間，正好過來住好了。”許知言終於聽懂了嚴時梔的問題，一五一十說著。

“哦……其實我住酒店沒問題的，住你家反而給你添麻煩。”嚴時梔顯然對許知言的回答不太滿意，有些小失落。

許知言是何等聰明的人，嚴時梔語氣細微的變化立馬被他領會到了：“不是，不麻煩，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住不方便，你住我家，正好方便我帶你玩啊。”

嚴時梔聽他這麽說，心情立馬好起來，便順勢接受了住到他家的邀請。汽車飛馳在高架上，不一會就到了市中心，路上的車多了起來，有些堵。

嚴時梔飛了幾十個小時，加上一路說了好多話，此時有些累了，歪著頭睡著了。許知言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雖說從小一起長大，但時隔多年，想到要跟這個嚴家小妹妹朝夕相處一段時間，總感覺怪怪的。

叮鈴鈴……

倪秋打來電話：“許老闆，按照你的吩咐，一切都OK了。”

去機場的路上，跟許母打好電話，許知言便聯係倪秋找人收拾一下房間，這會都收拾好了。

許知言道了聲謝，方向盤一轉，拐進長滿梧桐樹的小馬路，停在家門口，漆黑的大門緩緩開啟，汽車緩緩開進院裏，漆黑的大門又緩緩關上。

這棟年代頗久的小洋樓，這道黑漆漆的大門，在未來的日子裏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