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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有個想法
因無法判斷截殺北辰旻的人和偷窺護山大陣的人是否是同一批人,段逸決定還是先讓他們留在宗門。
至少等北辰旻傷勢好全。
再就是能否在論道大會之前,找出那些人的蹤跡,搞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和企圖。
陸逢時幾人被安置在劉邈的隔壁。
而殿內,段逸三人並未散去。
蒼梧捋了捋鬍鬚:“師兄,以我看,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其一,護山大陣的薄弱之處必須重新佈防,不能讓他們有可乘之機。其二,論道會其間,各宗門來的人多且雜,正好是那些人渾水摸魚的好時機。我們得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季鳶確有不同的看法:“他們目前試探到的隻有這幾處,對護山大陣並冇有很大的影響。可若我們現在將陣法都堵上,對方隻會另辟蹊徑,到時候我們一點線索都冇有,如何防?”
“師妹此言差矣。”
蒼梧反駁,“我們隻要將護山大陣牢牢掌握住,他們無法從護山大陣動手腳,最大的可能就是跟著其他宗門的弟子混進來,如此,就是想,又能混進來幾個?”
季鳶搖頭:“師兄,話不能這麼說。混進來的不用多,一個就夠了。若那人修為高深,又帶著歹意,論道會數百名修士,你能保證不出事?”
“所以纔要將護山大陣薄弱點加強,如此我們就隻需盯著前來參加論道會的弟子便可。他們都有名帖,一個一個覈對,總不會出錯。”
季鳶還要再辯,被段逸抬手止住。
“好了。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段逸兩邊安撫,“護山大陣要加固,內部的防範也不能鬆懈。二長老,護山大陣的事交給你。那幾處被標註的地方,加派人手暗中盯著,但陣法的佈置不要改動太大,免得打草驚蛇。”
蒼梧頷首:“是。”
段逸又看向季鳶:“師妹,論道會期間的接待事宜,往年是你和幾位師侄在張羅。今年要多留一份心,各宗門來的人,身份都要覈實。尤其是那些散修,更要仔細。若發現可疑之人,不要聲張,暗中監視即可。”
“師兄放心,我會安排妥當。”
季鳶應下。
段逸沉吟片刻,又道:“還有一件事。北辰旻遇襲的事,不能瞞著各宗門。明日一早,我會傳書給其他六宗,提醒他們路上小心。”
蒼梧和季鳶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三人又商議了一陣,各自散去。
陸逢時的房間在劉邈對麵,後麵也是一排排的銀杏,如今光禿禿的。
房內隻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她昨夜冇怎麼睡好,便坐下來打坐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師妹。”
是桑晨的聲音。
陸逢時睜開眼,起身開門。
桑晨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粥和兩碟小菜。
“已是傍晚了,師妹先吃點。”
陸逢時接過托盤請他進來:“多謝桑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桑晨在她對麵坐下,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天馬上就黑了,雖然不好看宗門內的其他景色,不過有一處,晚上去看倒是正好。”
陸逢時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紅棗的甜香混著米粥的溫潤,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什麼地方?”
桑晨笑了笑:“玄霄閣後山有一處觀星台,建在懸崖邊上。夜裡冇有雲的時候,滿天星鬥像是伸手就能摘到。師妹若有興致,用完飯我帶你去看看。”
(請)
弟子有個想法
陸逢時又喝了兩口粥,放下碗:“好。”
桑晨也不催她,就這麼坐著,極力剋製住自己的目光,以免被她察覺出異樣。
陸逢時吃完最後一口粥,將碗碟放回托盤,起身:“走吧。”
桑晨接過托盤放在門口,讓路過的弟子收走,便帶著陸逢時沿著廊道往後山走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間的霧氣又開始升騰,在暮色中像一層輕紗。
兩人穿過幾道月洞門,繞過一座小殿,眼前出現一條石板小徑,蜿蜒著伸向山林深處。
“這條路隻通往觀星台,平日來的人不多。”
桑晨走在前麵帶路。
陸逢時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的竹林。
竹子的顏色很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偶爾有幾片葉尖泛著微光,是月光照在上麵。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石台建在懸崖邊上,檯麵平整光滑,約莫兩丈見方。
石台四周冇有欄杆,邊緣就是萬丈深淵。
夜風從山穀灌上來,撩起兩人的衣袍。
今夜冇有雲,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銀河從東北流向西南,橫貫天際。
“好看嗎?”
桑晨問。
“好看,”陸逢時依舊仰著頭感歎,“桑師兄經常來?”
桑晨看著她笑了笑:“心煩的時候就來,站著這裡,看著這些星星,就覺得天大地大,自己那點煩心事,也冇那麼大了。”
星雲的確壯觀。
看得久了,會覺得整個人都往下墜,像是要被那片星海吸進去。
“師妹,”
桑晨忽然開口,“你這次來玄霄閣,除了送謝表,還有彆的事嗎?”
“冇有。就是代表朝廷走一趟。”
“那你打算住多久?”
“看情況。段長老說論道會還有半個月,我想留下來看看。也許那些人會在論道會上出現。”
桑晨轉過頭,看著她:“你懷疑那夥人會混進論道會?”
“我也不知道。但他們費了那麼大的勁,不會隻是來探測護山大陣的。論道會人多,是最好的機會。而且,北辰旻被追殺的事,也讓我覺得,那夥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追殺北辰旻的人和探測護山大陣的人,未必就是一夥。”
陸逢時聲音沉了幾分:“那事情恐怕就更複雜了。”
桑晨沉吟片刻,又道:“那假設,他們是同一夥人,那你覺得,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也許是玄霄閣的什麼東西,也許……隻是想攪渾修煉界的這潭水。”
桑晨順著陸逢時的思路分析:“如果是覬覦玄霄閣的寶物,那就應該小心行事,追殺北辰旻的人與偷窺護山大陣的便不是一路人。若是後者……”
是同一撥人的可能性就很大。
“隻是,攪渾這潭水,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渾水纔好摸魚。”
陸逢時看向桑晨,“修煉界太平了一百多年,七大宗各守一方,朝廷也不插手修士之間的事。有人想打破這個局麵,就必須先讓這潭水變混。朝廷的人也在,北辰家的也在,半個月後,各大宗門都會來玄霄閣論道,冇什麼時候能比現在能將各方人馬聚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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