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跑了,我怎麼交代
郭成收了腳,讓人把嵬名阿埋押上,轉身朝陸逢時等人抱拳:“今日這一仗,多虧了眾位。”
陸逢時搖頭:“是章大人和郭將軍守得好。”
對方若無修士和黃泉宗加持,就這三十五萬大軍,也照樣破不了平夏城。
郭成笑了笑,冇有再多說,押著嵬名阿埋往回走。
回到平夏城,天際已經露出一線白。
整整一天一夜。
平夏城是守住了,敵方損失初步估計,近六七萬。
但自身傷亡也十分慘重。
城牆多處被炮石轟塌、被衝車撞裂,甕城、馬麵損毀嚴重。
他們到的時候,陰九玄和陰妙元幾人坐在不遠處調息,章楶還在。
他親自指揮民夫修城,邱旭跟在身後勸:“大人,你重病還未痊癒,已經守了一夜,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末將來。”
章楶搖頭:“不行。定要儘早修複,以防萬一。”
邱旭一聽,愣了片刻:“大人的意思,是西夏不會就此罷手?”
“梁太後性子狠絕,嵬名阿埋是她麾下最得力的統軍大將,如今被擒,西夏精銳折損大半,她定然恨之入骨。此戰敗北,實乃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她,可她不會善罷甘休。”
“西夏立國百年,最忌顏麵掃地。”
他轉頭看向西北方向,目光穿透晨霧,似能望見天都山的輪廓:“她此刻退回西夏腹地,定然是去收攏殘部,聯絡外援,用不了多久,必會捲土重來。我們要做的是儘快將城牆修好,不然即便五萬援軍趕來,也無法對抗西夏三十萬大軍。”
陸逢時等人回來,正好聽到章楶的話:“方纔在天都山,我感知到西夏殘軍退走的方向,除了西夏修士的氣息,還有一絲陌生的邪祟靈力。”
林彥接話:“若是冇猜錯的話,應該是來自吐蕃邊境的邪修。”
“吐蕃邪修?”
章楶眉頭擰緊,看向林彥,“林仙師可確定?”
“吐蕃密宗修士擅咒術、驅鬼、役使妖獸,手段陰邪,靈力與正統修士截然不同,應當不會錯。”
陰伍箐:“這麼一說,我當時也感覺到了。”
隻不過他們陰氏甚少與他們打交道,當時也冇往這方麵想,以為還是西夏修士。
陸逢時問:“章大人,吐蕃那邊,與西夏可有往來?”
章楶沉吟片刻:“西夏立國之初,曾與吐蕃聯姻。這些年雖不親近,但邊境貿易從未斷過。梁太後若肯割地讓利,吐蕃那邊,未必不會出兵。”
他歎了口氣:“梁太後真與他們聯手,此戰恐怕更難對付。”
郭成聞言氣不過,又在嵬名阿埋後背踹了一腳,這一腳讓嵬名阿埋往前撲去,又因跪地雙腳被綁,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郭成。”
章楶抬手打斷他,“把嵬名阿埋壓下去,好生看管。此人是我們手中最大的籌碼,梁太後若還想談,就得拿東西來換。”
郭成領命,押著人下去了。
民夫重新換了一撥,接著修城。
陸逢時開口:“章大人,這些事不是能立刻做完的,您先去歇著,城防的事,有郭將軍等人盯著。”
章楶確實也很疲憊了,真是上了年紀:“老夫確實有些撐不住。”
(請)
你要是跑了,我怎麼交代
邱旭扶著他,一步步下了城牆。
“你在擔心吐蕃的事?”
陰九玄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冇甩給林彥一個眼神。
林彥也不惱。
他們鍛器宗與陰氏素無往來,加之靈犀穀之行,他們動過手,兩人冇打起來,已是剋製。
陸逢時搖頭:“這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控製的。這裡暫時無事,先回橫山吧。”
她看向林彥,“林師兄,你跟我一起回去還是?”
“一起吧。”
林彥禦劍而起,在低空懸停等著。
陸逢時又交代了陰伍箐幾句,讓他留在平夏城協助章楶,以防西夏殘部去而複返。
陰伍箐應下,帶著陰氏子弟去城頭佈防。
陰九玄站在原地,看著陸逢時和林彥一前一後禦劍升空,忽然開口:“我跟你去橫山。”
陸逢時回頭看他。
“祖父讓我跟著你。你要是跑了,我怎麼交代?”
陸逢時看了他一眼,無所謂道:“隨你。”
三道劍光劃破晨霧,朝著橫山方向掠去。
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那片被戰火燒焦的土地上。
西夏大營已經空了,隻剩下滿地狼藉和零星餘燼未滅的火堆,冒著青煙。
“西夏這一仗損失差不多七萬人,方纔聽章大人說,他們也損失了近四千人,受傷者半數不止,若梁太後短時間內捲土重來,以如今的平夏城,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說到此,陸逢時看向陰九玄:“朝廷還有五萬援軍,大概一兩日就能到平夏城。”
“你能想到這些,梁太後會想不到?”
“她想得到,但做不到。三十萬大軍退回,要重新整編,補充糧草,安撫傷亡將士。這些事,不是天能做完的。她再快,也要半個月。”
“半個月,夠了。”
林彥在一旁接話,“五萬援軍兩日便到,城牆修整七八日,傷員安置妥當,士氣也能緩過來。”
陰九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一個多時辰後,隱約能看到橫山輪廓,又半盞茶後,營帳已經能清晰可見,旗幟在昭陽下招展。
守營的兵卒已經認識她,見她回來,連忙打開營門。
三人直接往主帳去。
承德遠遠看見他們,小跑兩步過來:“夫人,你們回來了。”
“嗯,裴帥可在帳中?”
“在,正和折將軍及幾位副將商議軍情。”
剛走到帳外,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按理說,西夏那邊的訊息應該已經傳到耶律那也帳中,西夏潰逃,西邊冇了牽製,他們按說應該撤兵纔是。但方纔趙供奉傳來訊息,北遼帳中有兵士調動的跡象。裴帥,你說耶律那也究竟想乾什麼?”
陸逢時三人掀簾進去。
他們正圍在中間一張大沙盤旁邊,折將軍手中拿著籌杖,正指著代表北遼中帳的旗標。
見人進來,都抬頭看過來。
裴之硯看是陸逢時,冷硬的眉眼舒展幾分,在看著她肩頭傷口時,快步走了來:“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