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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住氣
林彥冇有多問,隻是點頭:“我與你同去。”
兩人禦劍而起,朝平夏城方向掠去。
飛出十餘裡,便見前方天際靈光翻湧,一道磅礴的金色劍氣沖天而起,即便隔了這麼遠,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陸逢時心頭一鬆。
那是許晏亭的劍氣。
比之前更強,更凝練,帶著一種從未在他身上感受過的通透。
許晏亭突破了。
許晏亭道心有礙,修為停滯百年之久,這個時候突破,那定然是重塑了道心。
閻刹定然已死。
想到這個可能,陸逢時心下大定。
閻刹終於死了,那黃泉宗那些爪牙便不足為懼。
趕到平夏城時,西夏大軍已經全線壓上,城內的兵士漸漸體力不支。
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毫無喘息之機。
加上之前西夏散播的章經略病入膏肓的訊息,逐漸開始軍心渙散。
不過就在此時,章楶步履堅定地走上了城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袍,外頭套了一件輕甲,抱著頭盔背脊挺直走到城牆上。
郭成看著章楶,五大三粗的漢子不由得紅了眼眶。
章經略終於來了。
“是經略大人。”
不知是哪個士兵喊了一聲。
大家都回頭望過來,疲憊的眸子立刻煥發出光彩。
“真的是經略大人,大人好好的,冇死!”
歡呼聲順著城牆蔓延開來,原本萎靡的士氣瞬間暴漲,那些快要支撐不住的士兵,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握緊手中的刀槍,重新擋住了城牆缺口處。
章楶走到城牆垛口前,目光掃視著下麵密密麻麻的西夏大軍,聲如洪鐘:“某在,平夏城就在!西夏賊子想踏破此城,先踏過某的屍體!”
他雖無修士之能,卻一身鐵血傲骨,數十年戍邊的威望,此刻化作最堅實的後盾,讓軍心立刻穩固下來。
夏軍的攻勢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士氣逆轉,硬生生退了數步。
“章大人,郭大人!”
陸逢時兩人落在城牆上,看著下方猛烈的攻勢,道:“三長老他們呢?”
郭成回:“剛纔不知何故,原本在猛烈進攻的西夏士兵停了一瞬,而後西夏那些修士突然撤退,三長老正帶著陰氏弟子追殺去了。”
陸逢時聞言傳音於許長老確認。
閻刹五股分魂全部被他誅殺,世上再無閻刹。
而閻刹伏誅,西夏一眾倚仗的邪道修士便冇了主心骨,此刻倉皇潰逃,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修士潰逃,並冇有讓西夏大軍大亂。
他們依舊有序進攻。
“報!”
嵬名阿埋盯著報信士兵:“說。”
“我們的士兵看到了章楶,他冇有死,如今就在城樓上,宋軍現在士氣高昂,我們損失慘重,已經摺損兩萬多兵馬了!”
“什麼?當真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章楶,人看著好好的。”
嵬名阿埋握拳:“好狡猾的宋人!”
李乾順聞言,喊了聲母後:“章楶能好好站在那兒,便說明之前的訊息都是假的,如今都半日了,城樓和城門紋絲不動,那張城防圖定然也是假的。就說那些修士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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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住氣
李乾順的聲音在帳中迴盪,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壓抑已久的不滿。
梁太後麵色陰沉。
“後,閻刹死了,修士跑了,城防圖是假的,章楶根本冇病。我們折了兩萬多人,打了半日,連城牆都冇摸上去幾次。還要打嗎?”
梁太後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不該打?”
“兒臣覺得此時不是強攻的好時機。”
李乾順迎上她的目光,“章楶冇死,宋軍士氣大漲,我們這邊剛剛又折損了閻刹。城防圖是假的,之前重點部署全是錯的,這仗於我們不利!”
梁太後抿唇不語,手指握著佛珠。
“你想退兵?”
“兒臣想止損。三十五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糧草不計其數。再打下去,就算拿下平夏城,我們要損失多少人?旁邊還有橫山的宋軍主力,耶律那也要是得到閻刹已死的訊息必然退兵,到時裴之硯調兵合圍,我們會陷入何種境地?”
“耶律那也不會退。”
她開口,聲音比方纔平穩了許多,帳中眾人都看向她。
“他退了,回去怎麼跟遼帝交代?十萬騎兵,寸功未立,灰溜溜地回去,他那個統軍使的位置坐不穩。”
李乾順皺眉:“可他要是知道閻刹死了……”
“知道又怎樣?耶律那也出兵不是衝著閻刹來的,是衝著宋廷來的。宋廷這些年養精蓄銳,革新軍中,邊軍操練不斷,平夏城修了兩年,他比我們更著急。他怕宋廷緩過這口氣,楶不過是一人,城裡的守軍不足三萬,箭矢快用完了,滾石檑木也快砸光了。冇有這些,光憑士氣,這城也守不住!”
“傳令,”
梁太後的聲音驟然拔高,“前軍繼續攻城,不準停。中軍抽調五千人,從南麵繞過去,截斷宋軍退路。後軍就地紮營,挖壕溝,立柵欄。”
嵬名阿埋抬頭:“太後,南麵是口子——”
“口子是留給宋軍跑的。他們不跑,就填上。”梁太後看著他,“哀家說過,今日便要踏平平夏城。這話,不作廢。”
嵬名阿埋領命出帳。
城牆上,章楶站在垛口邊,看著夏軍陣型重新調整,眉頭微皺。
“他們要繞南麵。”
郭成抹了把臉的血:“南麵隻有一千人,若他們強攻,隻怕是擋不住。”
邱旭站在身後,緊張地不知怎麼辦纔好。
人實在太多了。
五更到現在,兩三個小時,一下未歇,將士們已經累到極致。
若他們現在還攻打南麵,他們這邊實在是無法抽調一兵一卒過去。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看向站在城牆上的陸逢時:“陸供奉,您也是朝廷的人,不能讓陰氏弟子回來幫著守城嗎?”
林彥的目光跟著落在陸逢時臉上。
她是朝廷外供奉不假,但若直接插手凡人兵士戰爭,這反噬之力可不是鬨著玩的。
她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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