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和他的小夥伴們 第73章 完美的考驗

鏡族是人類已知的偉大種族之一。相比於黃金一族或三眼族，鏡族遺蹟更加凶險。三眼族和黃金一族的遺蹟很少攜帶汙染，但已知的鏡族遺蹟全部被汙染籠罩，其傳播途徑更是隱蔽且能快速擴展的模因。

模因汙染意味著這是屬於概念層麵的汙染，而非物質層麵。這種汙染隻有5級以上超脫者才擁有一定抗性，若想徹底消除，非是天人不可為。

之前莉莉絲拿給陸方的金屬塊以及卷軸就是來自於鏡族的遺蹟中。那張卷軸上便帶著輕微的模因汙染。雖然已經經過了弱化處理，但那張卷軸對於3級以下超凡者仍然十分危險。

在這樣一個巨大的，鑽石般的遺蹟前，科考團很明智的選擇了退出。這不是他們所能涉足的，所以亨德利便來到了現場處理。

由於瞭解到該遺蹟的凶險，亨德利也不敢托大。此次他是真身前往，少年，中年，老年三個分身全部帶了過來。此刻，三個分身已經深入到遺蹟內部，即將抵達遺蹟核心區域。

數週的探索讓亨德利這位8級天人也略感疲憊。一路上，他破解了上百次凶險的遭遇，甚至修為最弱的少年體身上已經出現了一些被汙染的征兆。

白髮少年的頭髮似乎蒙上了一層冰霜，遠遠看去亮晶晶的很是拉風。但這新潮的造型卻代表著少年體已經無法隨時清除身上的汙染，雖然尚未受傷，但也會對接近少年體的其他人造成威脅。

隨著越發接近遺蹟核心，汙染也越發嚴重。亨德利取出一支筆隨手一劃，一顆突然出現在他右上方的鑽石便化為了一張薄薄的畫。歌者畫筆，以模因對抗模因。

這顆足有五克拉的鑽石被消除了一個維度。它所攜帶的模因汙染被歌者畫筆中和。若非如此，一般人隻要看到這顆鑽石便會立刻晶體化，在短短一秒內變成一個由無數鑽石構成的人體模特。

當然，這顆鑽石對亨德利幾乎造不成威脅，但無奈這種東西多了，就算大魔導師處理起來也會很費手腳。

看到前方憑空又冒出上百粒大大小小的鑽石，亨德利挑了挑眉毛。

“若是有女人看到，一定會欣喜若狂吧。”大魔導師輕笑了一聲，“但很可惜，我不是女人。”

他口中詠誦咒語，一個詛咒隨著聲波擴散開來。

“大衍之數四十九，天去其一。我說，完美不存在，瑕疵乃天道。”隨著亨德利說出這句話，原本浮在半空中，呈現完美形態的上百顆鑽石突然產生了變化。它們的棱麵似乎不再和諧，彷彿切割者在打磨過程中手抖了一下，讓這些鑽石擁有了各種各樣的瑕疵。

一瞬間，上百顆璀璨奪目的鑽石全都失去了光彩，它們紛紛掉落在地上，就像被打碎的玻璃瓶，從價值連城的寶石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玻璃。

“人們嚮往完美，人類追求完美，完美便是一個模因。當完美存在瑕疵時，完美也就不存在了。”亨德利淡淡開口，彷彿在與什麼人交談，“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的存在。我希望和你對話，如果你不能理解，那麼，我將破去你的完美。”

亨德利說完便不再開口，也停下了腳步。空蕩蕩的，由鏡麵構成的完美通道安靜的落針可聞。

過了一會，亨德利歎了口氣，“看來，你的存在形式已經不能和我溝通了。那麼，我也不得不采取最激烈的手段了。”

說完，亨德利的三個分身同時有了動作，開始在半空中構築魔法儀式。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亨德利的腦海中響起。

這個聲音不是任何人類已知的語言，但亨德利卻能很輕易的明白它的意思。

“你已達到一氣化三清的地步。你還無法做到三位一體。你可能繼承不了我的遺產。你可能可以通過考驗。”

“很好，看來我們可以正常的溝通了。”三個亨德利同時笑了笑，撤去了法陣異口同聲道，“如果我不能通過考驗會怎樣？如果我能通過考驗又會怎樣？”

“不能通過考驗，你和你的族群將走上我的路，且不會比我走的更遠。”那個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就像是電子合成音，“但如果你通過了考驗，你和你的族群將獲得完美的計算力。”

亨德利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作為天人，能影響他心境的事件著實不多。他知道這個神秘存在所說的完美計算力指的是什麼，那是阿卡夏預言中序列第二的拚圖碎片！也被稱為無限計算力！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回去，等你能做到三位一體後再回來。或者，繼續考驗，迎接未知的命運。”

“我選擇繼續考驗。”亨德利立刻說道。作為天人，他可以施展出位格極高的預言法術，同時也具備很強的本能預感。自從陸方來到盆大後，亨德利有過數次心血來潮的感覺。

一般人的心血來潮可能隻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但作為天人，心血來潮可就不那麼隨意了。這意味著某些可以讓天人動容的事情將要發生，這些事情到底是好是壞現在還不好說，但亨德利一向謹慎，萬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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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的感覺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留給自己，留給人類，留給……陸方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抓住這次機會！讓拚圖更加完整！

“既然你選擇了繼續考驗，那麼……照照鏡子吧。”

忽然，一麵鏡子出現在了大魔導師麵前，鏡中出現了少年，中年，老年的身影。

“這是什麼考驗？”亨德利看著鏡中身影陷入了沉思。

“以身為鏡，反思自我？”亨德利皺了皺眉，通過天人敏銳的預感，他立刻抓住了切入點，“是的，以身為鏡。但……這意味著什麼？”

“以身為鏡意味著不斷反思，不斷改進。改進……”亨德利笑了，“我明白了，改進是不斷趨近於完美的過程。你的模因是完美，這個考驗，就是完美。”

“你很聰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你做的到嗎？”

“我做不到。”亨德利立刻答道，“這世上本不存在完美，完美存在於人們的心中。對完美的追求引導了整個世界的發展。完美意味著一成不變，一成不變即是死亡。”

“不，死亡隻是一種狀態。死亡同樣存在完美，不死，也有自己的完美。”那個聲音回覆道。

“你說的冇錯，但你如何確認你的完美就是完美的完美？”亨德利笑了笑，“侷限於認知，侷限於理智，人們對完美的定義也在不斷的改變。完美自身也在鏡前反思並改進著。各個時期，人們對完美的定義都不相同。當人們做到心目中的完美時，總會發現完美之上還有完美。那麼，完美其實就是不存在的，它是一個無法自洽的悖論。”

“你還冇有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完美。”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所說的完美之上還有完美，鏡經曆過與你同樣的思想階段。世界在變化，變化便不存在完美，但，這隻是你現在的認知。你真的確定不存在真正的完美？還是說，你現在無法理解真正的完美？”

亨德利沉默了，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偉大是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文明，它們一定也經曆過人類現在的思潮。人類已有的任何經驗，任何思想成果，偉大有大概率同樣擁有。以自己現在的認知與偉大辯完美，何其可笑。

當亨德利對自身的判斷產生了這個懷疑時，他眼前的鏡子發生了異變。確切地說，是他的倒影發生了異變。

他的少年體開始迅速成長，而他的老年體則彷彿時光倒流般變得年輕。少年最終成長為一位中年人，老年則恢複到了壯年。而他的中年體卻冇有產生任何變化。

然而，當三箇中年人並排站在鏡前時，亨德利卻驚訝的發現這三個人竟然完全不同。他們身上的衣著一模一樣，但五官和身材卻有很大的差彆。

少年體變成的中年人身材挺拔，麵容堅毅。而老年體變成的中年人卻身高偏矮，五官也顯得粗糙。

“看著這麵鏡子，從鏡中尋找答案吧，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提示。”聲音說完便安靜了下來，留下亨德利站在鏡前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同樣是我，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亨德利施展了一個回溯法術，將少年體和老年體的變化過程事無钜細的複現出來。

少年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強壯，這個回溯過程很快結束。但老年體的回溯卻緩慢的多。

老年體所經曆的一切都重新呈現了出來，他的人生充滿了事件，每一個都對他的未來產生著校正。看著老年體經曆的一幕幕，亨德利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了開來。他閉上雙眼開始了推演。

“我知道了。”三日後，亨德利終於從沉思中睜開雙眼，向著鏡中的自己笑道，“完美，的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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