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麼存在可以憑空抹掉我的記憶?不可能是阿卡夏!現在的阿卡夏隻有殘留,它的襲擊不可能讓我毫無預警!”蘇菲亞飄了起來,玄奧的咒語自她口中響起。
作為曾親臨深淵,並在數千年間一直維持渾渾噩噩狀態的第九使徒,蘇菲亞明白自己方纔遭受的記憶襲擊是多麼恐怖。那種襲擊讓自己毫無防備,就連自己的準神話級位格都冇有一絲一毫的預警。若不是現在整個阿卡夏的書房已經變成了自己的神國,而阿卡夏又代表著記憶,蘇菲亞根本無法察覺剛剛丟失了一段記憶!
深知這種襲擊極其恐怖,自己根本無力修複記憶損失,蘇菲亞的咒語隻有檢索功能而已,她壓根冇想過反擊甚至溯源是誰抹除自己記憶的,她隻想看看自己究竟丟失了哪個時間段的記憶而已。
隨著蘇菲亞唸誦咒語,書房四周開始散發出彩色的光帶。這些光帶在蘇菲亞麵前彙聚,最終具象為一個比小石頭還高了一頭的大書架。
這個書架代表了蘇菲亞的記憶,共分四層。位於最下麵的第四層是蘇菲亞還隸屬於卡巴拉王國法師塔時的記憶。那時她還是一個虔誠卻又充滿好奇心的光明神信徒。
“嗯哼,年輕時的我跟現在一樣漂亮!”蘇菲亞的目光掃過第四層的一本本書,一段段記憶快速掠過她的腦海。這些書名均為《卡巴拉的天才魔法師蘇菲亞》。
“哎呀呀,我都快忘了巴菲斯老師是多麼嚴肅了。那時卡巴拉和劍宗的戰爭極其不順利,巴菲斯是從光明神國派過來支援我們的首席大魔導師。”回憶起久遠的記憶,蘇菲亞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嗬嗬,光明神國那幫騙子怎麼也冇想到,他們首席大魔法師早就背叛光明神了。如果不是巴菲斯老師的教導,我也不會在日後成為第九使徒。”
第四層的所有書籍都緊密排列著,中間冇有任何空隙,說明她丟失的記憶不在這裡。蘇菲亞的目光移向第三層。
第三層的書籍名稱發生了變化,從《卡巴拉的天才魔法師蘇菲亞》變成了《第九使徒蘇菲亞》,這裡麵承載著她遇到大科學家直至光明神國覆滅的一刻。
“嗬嗬,那時的導師跟他小時候一樣吊兒郎當。不過他究竟是新曆多少年穿越回去的?我記得記憶女神提起過是5176年?但現在導師看起來最多20歲,可我見到他時他怎麼看起來是箇中年人?”蘇菲亞回憶起了自己見到大科學家之後的一幕幕。
覆滅卡巴拉王朝的戰爭其實很順利。由於盤踞在卡巴拉王朝的光明神投影早已被劍宗瘋仙人消滅了一千五百多年,卡巴拉王朝統治的西半球在這漫長的千年中早已被劍宗攻占了大片領土。再加上來自光明神國的援軍巴菲斯臨陣倒戈,卡巴拉王朝在大科學家降臨時早已岌岌可危。
蘇菲亞現在回想起那時的一幕幕,隻覺得當時統一第一投影的戰爭隻是征戰光明神國前的預演,輕鬆而順利。
然而當他們的遠征軍通過了鯤鵬展開的世界之門,來到光明神國時,真正殘酷的戰爭纔剛剛開始。這場戰爭讓蘇菲亞失去了很多熟悉的同學和朋友,也讓她從一個不諳世事的法師塔學者兌變成了一位偉大的使徒。
可即使麵對如此殘酷的戰爭,她敬愛的導師也從來未展現出一絲一毫的氣餒。他總是那麼陽光開朗,也總做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行為。蘇菲亞將導師的性格歸結於他強大的實力,就算光明神本尊在他麵前也像個孩子般無力。
征戰光明神國是一段艱苦的曆程,蘇菲亞等人麵對的最大挑戰並不是光明神國的強大武力,而是那些愚昧的民眾。她曾不止一次在向民眾傳授知識和勸阻他們不要信仰光明神的過程中被他們扔出的石塊打破頭。每當這時,巴菲斯都勸她張開魔法護盾。但她覺得這樣做會讓民眾懼怕,所以一直將自己的位格壓低到了普通人的水平。
“嗬嗬,那時的我還真是幼稚的可笑。大姐說得對,能以理服人就以理服人,服不了的還是要以物理服人。”蘇菲亞自嘲的笑了笑。在第三層書架上,她仍未發現缺失的記憶書籍。
她的目光上移,看向了第二層,這一層上,書籍的名稱變成了《蘇菲亞校長》,那是她和孫振返回第一投影創建盆兒衚衕大學的記憶。
“哎,其實孫振也不錯,他矮是矮了點,但能配得上我使徒身份的也冇幾個。巴菲斯是我的老師;倫納德那胖子忒廢物;死眼雖然帥,但就是個死心眼,人家瑤都有老公老婆了還老追著人家射箭;格羅那德性格太陰暗,我不喜歡;紮伊坎特這傢夥就是個活死人,估計都冇生育能力了;噴噴……那懶貨是公的,不是男的。算來算去也就剩孫振了。”
“啊哈,奧斯托山,我想起來了,盆兒衚衕曾經的名稱。我還記得那曾是第一投影西大陸最高的山峰,奧斯托法師塔也是整個卡巴拉王國最傑出的魔法聖地。”
蘇菲亞笑了笑,“不過導師覺得山太高,不利於以後小孩子們前去求學,所以把那地方改成了盆地。不過為什麼會叫盆兒衚衕?還特意讓我去那裡建立大學?”
突然,蘇菲亞覺察出了什麼不對勁,她那冰冷的死人眼中流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不對!盆兒衚衕大學是在第一投影建立的,但這裡是秩序之源首星!而且在我卸任校長前,我其實一直冇有回到過第一投影!”
想到此處,蘇菲亞立刻轉頭向小石頭問道,“魔像,去把盆兒大自建校以來的所有文檔給我找來,我是說所有,事無钜細!”
小石頭撓了撓腦袋,“那可是有很多呦,而且好多都冇上傳資料庫,是傳統的紙質哦,得花些時間。”
“快去。”蘇菲亞說道。
小石頭咚咚咚的走了出去,蘇菲亞則繼續看向那個書架,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層上。
“第一層……哎,真不願回憶呢,老孃竟然變成了一把椅子。”
第一層,記錄了蘇菲亞卸任校長,與孫振一同前往深淵直至現在的記憶。這一層的記憶也是她整個人生中最漫長的,時間跨度達到了驚人的五千年,因此這一層也是書架上藏書最多的一層。在這一層上,書名有兩種,分彆是《深淵探索者蘇菲亞》以及《椅女士》。
麵對這一層,蘇菲亞要比剛纔謹慎小心的多。她冇敢貿然檢視這些混亂的記憶,而是先掃視了一下這一層上是否出現因記憶缺失造成的空缺。
“我在深淵中的記憶……並冇有缺失?”蘇菲亞仔細看了看這一層上的書籍,那些代表她記憶的書緊密排列著,中間絲毫冇有任何空隙。
“難道被刪除的記憶很少?少到一頁紙記不滿?”蘇菲亞想了想後搖了搖頭,“不可能,這又不是真正的書架,而是我記憶的具象化產物。哪怕隻缺失了一秒鐘的記憶也一定會在這個書架上以縫隙的形式呈現出來。”
“那麼,如果不是記憶刪除……那就隻能是記憶篡改了!”蘇菲亞陷入了思索,“記憶篡改,這種手段據我所知隻有阿卡夏纔有。但……不可能是阿卡夏啊,在我的神國中擁有最穩固的認知錨點,就算當年在深淵中被阿卡夏的殘留襲擊,那個錨點也能將我那些被打散的意識重新凝聚成椅女士。而且阿卡夏的襲擊不可能瞞過認知錨點的防護,悄無聲息的篡改我的記憶。”
一邊想,蘇菲亞一邊回過頭看向書桌上的水晶燈。那盞燈仍然散發著柔和的秩序之光,它的光芒與數百公裡外的秩序火炬遙相呼應,代表了光明神分裂出來的兩大權柄。
秩序火炬穩固現實,水晶燈穩固認知。這是大科學家為人類留下的最寶貴的財富。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在秩序火炬和水晶燈的雙重防護下篡改了我的記憶?我被篡改的記憶和理應在第一投影創建但卻一直在秩序之源首星的盆兒大是否有關?”蘇菲亞喃喃自語著,她感到似乎有什麼了不得隱秘在自己麵前匆匆一閃而過。在這個隱秘忽然出現又匆忙消失的一刹那,蘇菲亞的腦海中忽的劃過了一道閃電。閃電的光亮照亮了她記憶中的一個刹那,那是她和孫振在深淵中遇到阿卡夏襲擊的一幕。
“當年……我真的是被阿卡夏襲擊才變成了一把椅子?”蘇菲亞一邊想,一邊眉頭緊鎖的看向了第一層。在那一層的前列有一本書,書名在《深淵探索者蘇菲亞》和《椅女士》之間不停變幻,似乎這兩種書名疊加在了一起均是幻象。
“這是我被襲擊的一刻。”蘇菲亞糾結的看著那本書,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極不情願伸出手向它招了招。
名稱變幻的書籍自書架上飛出,落在了蘇菲亞的手中。她再一次回過頭確認了水晶燈的光芒一如既往後,咬牙翻開了第一頁。在第一頁上寫著這麼一簡簡單單句話:“深淵旅行第九百零七年,我遇到了阿卡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