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明顯是個話不多的,抬腳就走。憋回一肚子氣,宋玉珍弱弱地開口:“同誌,我走不動路,你能不能扶我下山。”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就在宋玉珍以為對方會答應的時候,男人麵無表情地走了。宋玉珍氣哼哼地抓起旁邊的一根樹枝,往男人腳後跟扔。動靜不小,男人猝不及防地再次轉身,宋玉珍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但她性子高傲,做都做了,何況樹枝離男人很遠,根本冇砸到人,她不屑於偽裝,抬眼淡淡一瞥,輕輕哼了聲。男人狹長的眼尾輕輕掃過她的臉。她的手段其實很粗糙,稍加留意就能注意到。人確實生得明豔好看,衣服穿得很貼身,起伏的曲線無從遮掩,一眼便能攫住男人的目光。平日裡應該很擅長借用撒嬌示弱求人,而且屢試屢勝。氣性倒是比想象中的大。見他不說話,眉眼愈發冷肅,宋玉珍緊張得不行,抬手扒開屁股旁邊的枯枝,藉機宣泄心中的不滿。男人什麼也冇說,低著頭走遠了。宋玉珍嘴唇張了張,終是冇叫住人,第一次在男人麵前吃了虧,麵色灰敗地垂下眼,淚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淚水糊住雙眼,她恍惚看到那道身影回來了,蹲在她麵前:“彆哭了,我揹你回去。”宋玉珍已經記不清被彆人背的感覺了,男人的背很寬很熱,揹著她走得毫不費力。其實她可以自己走的,可男人說看天氣要下雨,耽誤了時間,下不了山可能會成為野豬的口糧。她想逃跑冇錯,但也惜命。何況男人長得不錯,她不吃虧。想到剛纔被男人戲耍,宋玉珍氣惱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但冇敢太用力,就是輕輕地錘了一下,然後做賊心虛地觀察男人的臉色,描補道:“你肩膀上有落葉,我幫你拍掉。”“嗯。”男人看不出半點情緒,腳步沉穩,平靜得讓宋玉珍摸不透他的心思。說他是壞人,他又救了她,而且願意揹她下山,說他是好人吧,他又好幾次把她惹惱,焉壞得很。“同誌,你真的是拖拉機站的工作人員啊,叫什麼名字?”兩團綿軟的東西輕輕摩擦著後背,漂亮姑孃的呼吸有一下冇一下地飄過耳朵,周蒼野身體僵直,硬巴巴地回:“周蒼野。”周蒼野,名字文鄒鄒的,一聽就是文化人起的,跟村裡那些田保國、劉德順等名字完全不一樣。城裡戶口,年紀不大,長得好看……宋玉珍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心思百轉千回。“周同誌,你第一次來我們大隊吧?”“嗯。”眼看走了很長一段路,縣城是去不了了,宋玉珍心思活絡起來:“周同誌,你是城裡戶口,你爸媽也是乾部嗎?”“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談對象了冇?你彆誤會,讓你背下山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怕你對象誤會,隨便問問。”“話說你們城裡戶口的,在不在意找農村的對象啊?”女人的腦袋趴在肩膀上,嘴裡不停地說著話,絲絲縷縷香軟的氣息一陣陣往鼻尖鑽,一股燥熱感無端在心底蔓延,周蒼野臉繃得越來越緊。那兩根淩亂的辮子更是有意無意地掃過臉頰和胸口,撓得他心口像是燒了一團火一樣,煩亂不已。周蒼野身體僵直,深深吐了口氣才繼續往下走。宋玉珍說得口乾舌燥,都冇得到迴應,繼續放軟聲音:“周同誌,你說句話啊。”身子突然失重,宋玉珍嚇得摟住男人的脖子,緊緊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疼痛畫麵冇有出現,她緩緩睜開一條縫,看到男人抓著旁邊的樹乾緩慢起身。“周同誌……”“閉嘴。”周蒼野黑臉。被嗆了一句,宋玉珍委屈地“哦”了一聲,見他走得越來越快,氣呼呼地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的後腦勺一嗤。哼,不解風情的臭男人。要不是看他是城裡戶口,誰稀罕說這麼多話。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