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道裡死一樣安靜。
林勉死死盯著我的房產證,臉上的淚還掛著,嘴唇卻已經白了。
我把房產證攤到警察麵前,一字一句道。
“看清楚,我的房子在一樓。”
“林勉家的天花板要是能被一樓泡了,那這小區得先倒過來。”
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剛纔罵我最凶的大媽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嘴硬。
“那也不能說明三樓不是你的啊,你不是說那房子原來是你奶奶的嗎?”
林勉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抬起頭。
“對!你奶奶去世了,房子不就該留給你嗎?”
他紅著眼看向警察,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警官,他太會裝了。”
“他拿一樓房產證出來,不代表302跟他沒關係。”
“老小區房子多亂啊,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藏著另一套不認?”
鄰居們瞬間又被帶偏。
“也有道理,老人過世房子給孫子不是正常嗎?”
“他剛纔自己都承認三樓以前是他奶奶的。”
“那他還說開不了門,怕不是心虛吧?”
我聽得幾乎笑出聲。
明明證據已經擺在眼前,他們卻還要硬把鍋扣到我頭上。
我看向林勉,冷聲問。
“你確定要繼續咬死302是我的?”
林勉咬著唇,眼底卻浮起一絲狠勁。
“謝延,不是我咬你,是你一直不肯說實話。”
“你要是真清白,就拿證據證明三零二不是你的。”
物業經理也立刻附和。
“謝先生,既然事情鬨到這一步,您最好把三樓房子的歸屬也解釋清楚。”
我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心裡冷意更重。
從剛纔開始,他就一直在催我私了,一直在把矛頭往我身上引。
我冇再廢話,直接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袋。
“好,那就讓你們看清楚。”
林勉臉上閃過一瞬慌亂,但很快又強撐著冷笑。
“你彆拿假的糊弄人。”
我抽出合同,遞給周警官。
“這是我奶奶去世後,302的正式購房合同和過戶資料。”
“房子三年前就賣了,從那天起,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周警官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圍觀的人也伸長脖子。
我本來隻想讓他們閉嘴。
可下一秒,我的目光落在買方姓名上,整個人猛地頓住。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一個名字。
陳晞。
物業一查就發現:“這位陳晞,是林勉先生的……太太。”
林勉臉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我把合同往他麵前一舉,笑了。
“林勉,原來樓上,是你們家的?”
林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攥緊包帶,指節都泛了白。
可他反應很快,立刻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哭著看向警察,又看向圍觀鄰居。
“陳晞買什麼房子,從來不會跟我商量。”
“我每天練琴、排演出,哪裡知道他在外麵買了什麼投資房?”
他說得可憐,聲音都在發抖。
剛纔還震驚的鄰居又猶豫起來。
“夫妻之間也不一定什麼都知道吧。”
“女人揹著老公買房,也不是冇可能。”
我冷笑一聲。
“你不知道302是你老婆買的,卻一口咬定它是我的?”
林勉被我問得一噎,隨即崩潰般喊道。
“那是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你!”
“監控裡是你,快遞也是你,門也是你開的!”
“我家琴被泡成那樣,我難道不該找最可疑的人嗎?”
他這話一出,又把自己包裝成了受害者。
周警官卻冇再順著他的話走,而是看著合同問。
“林先生,你妻子現在能聯絡上嗎?”
林勉眼神一閃。
“她……她在外地出差,可能不方便。”
我直接拿出手機。
“不方便也得方便。”
“一百萬的賠償,牽扯到他名下房產漏水,她作為業主必須到場。”
周警官點頭,示意林勉撥電話。
林勉不情不願地按下號碼,還特意開了擴音。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又怎麼了?不是讓你趕緊把協議簽下來嗎?”
林勉臉色驟變,慌忙想關擴音。
周警官直接攔住他。
“陳晞女士,這裡是派出所民警。”
“關於你名下302漏水導致二樓財物受損一事,需要你配合說明。”
電話那頭瞬間冇聲了。
幾秒後,陳晞的聲音明顯慌了。
“什麼我名下?你們彆亂說啊!”
林勉急得尖叫:“陳晞,你閉嘴!”
可已經晚了。
陳晞像是冇聽見他的阻止,脫口而出。
“不是說謝延一定會簽字嗎?怎麼警察還查到我這兒了?”
這一句話落下,整個樓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所有鄰居都僵住了。
林勉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卻還在強撐。
“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喝多了,她亂說的!”
我彎腰撿起手機,重新遞給周警官。
“酒還冇喝,人倒先醉了?”
林勉猛地轉頭瞪我,眼神怨毒得像要把我撕碎。
“謝延,是你!你提前串通她是不是?你故意設局害我!”
我看著他,差點被氣笑。
“你老婆親口說讓我簽協議,也能怪我?”
林勉還想撲過來,被警察攔住。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他時,我餘光忽然看見物業經理正悄悄往人群後麵退。
他腳步很輕,卻退得很急。
我心裡一沉,直接上前擋住他的路。
“經理,事情還冇完,你急著去哪兒?”
物業經理被我堵住,臉上的汗瞬間滾了下來。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我、我去辦公室拿資料。”
我盯著他:“拿什麼資料?”
“拿你剪過的監控,還是拿你收錢的證據?”
他臉色一變,立刻拔高聲音。
“謝先生,你不要血口噴人!”
“監控是係統自動儲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勉像是終於找到同盟,立刻哭著附和。
“警官,你們看他現在開始亂咬人了!他就是想把水攪渾!”
我冇理他,隻看向周警官。
“既然他說監控能證明是我進了302,那就調原始監控。”
“不要手機剪輯版,要物業後台完整記錄。”
周警官點頭。
物業經理嘴唇抖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帶我們去了監控室。
電腦打開後,所有人圍在後麵。
物業經理手忙腳亂地點開三樓樓道監控。
可到了關鍵時段,畫麵卻突然跳了。
前一分鐘走廊空蕩蕩,後一分鐘門已經關上了。
中間那段,冇了。
周警官聲音沉下去:“怎麼回事?”
物業經理擦汗。
“可能、可能是係統卡頓,老小區設備舊了,偶爾丟幀很正常。”
我冷冷道。
“真巧,偏偏丟的是假謝延開門那幾秒。”
鄰居們臉色徹底變了。
剛纔還幫林勉說話的大媽小聲嘀咕。
“這也太巧了吧……”
林勉卻立刻指著我喊。
“那我手機裡的視頻呢?”
“我手機裡的視頻可清清楚楚拍到他開門!”
他把手機遞過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
周警官又看了一遍視頻。
我也湊過去。
畫麵裡,那個穿著淺色外套的人走到302門口,低頭按密碼,開門進去。
乍一看確實像我。
可我盯了兩秒,忽然笑了。
林勉一怔:“你笑什麼?”
我指著畫麵。
“他是左手按密碼。”
眾人一愣。
我抬起右手。
“我慣用右手,連拿手機、開門、簽字都是右手。”
“剛纔林勉塞筆給我,警官也看見了。”
周警官點頭:“確實。”
我繼續道。
“他模仿了我的衣服,模仿了我的走路姿勢。”
“可他冇想到,習慣是最難裝的。”
林勉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住。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裡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意。
“謝延,你真會狡辯。”
他從包裡拿出另一張列印紙,啪地拍在桌上。
“這是302智慧門鎖的開門記錄。”
“今天早上,密碼開門賬號綁定的手機號,就是你的!”
他紅著眼盯住我,一字一句。
“這次,你還想怎麼賴?”
所有目光又一次壓到我身上。
林勉把那張門鎖記錄舉得很高,像舉著一把能把我釘死的刀。
“警官,你們看,賬號手機號寫得清清楚楚。”
“他說自己冇鑰匙,可他有了密碼!”
鄰居們剛剛動搖的態度,瞬間又亂了。
“手機號都對上了?”
“那不是他還能是誰?”
我接過那張紙,隻看了一眼,眉頭反而鬆開了。
林勉以為我怕了,聲音越發尖利。
“謝延,你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是很能講嗎?”
我把紙放到桌上。
“因為這個號碼,確實曾經是我的。”
林勉眼裡閃過狂喜。
“你們聽見了吧!他承認了!”
“但那是三年前。”
我冷冷打斷他。
“賣房那年,我把舊號留給過中介和買家。”
“後來我換了工作,也換了手機號。這個號早就登出了。”
林勉臉色一僵,立刻反駁。
“誰知道你是不是登出後又偷偷補回來用?”
我直接撥通運營商客服,開了擴音,當著警察和所有人的麵覈驗。
客服的聲音清晰傳出。
“該號碼已於兩年前完成銷戶,之後重新入網,目前登記使用人為另一位用戶。”
周圍瞬間靜了。
周警官追問:“能否提供登記人資訊給警方覈查?”
客服表示需要警方正式流程配合。
林勉嘴唇發抖,卻還不肯鬆口。
“就算號不是他現在用,也可能是他借給彆人用的!”
我看向他。
“林勉,你急什麼?查下去不就知道了。”
警方很快通過流程聯絡到號碼現使用人。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聲音發虛。
“我、我不認識謝延啊,這號碼是公司給我辦的。”
周警官問:“你公司老闆是誰?”
男人沉默了兩秒。
“陳晞。”
這兩個字一出,林勉臉上的血色徹底冇了。
我忍不住笑了。
“真巧,你老婆名下員工,用著我三年前登出的號碼,還開了你老婆302的門。”
林勉猛地搖頭。
“不可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電話裡的男人卻小聲補了一句。
“我就是幫老闆取過一次快遞,其他不關我的事。”
我眼神一凜。
“什麼快遞?”
男人像是被嚇到了,急忙解釋。
“老闆讓我去302門口拿個包裹,說有人會教我怎麼拍照。”
“他還讓我彆問。”
“後來有個男的來了,他穿得和照片上的謝先生一模一樣。”
我心口猛地一沉。
周警官立刻讓他提供相關照片。
幾秒後,手機叮的一聲。
照片傳了過來。
畫麵裡,一個男人站在樓道陰影裡,穿著和我昨天幾乎一樣的襯衫牛仔褲,頭髮長度也相近。
他微微側著臉。
乍一看,真像另一個我。
林勉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臉色白得嚇人。
我轉頭看向他。
“現在,假謝延也出來了。”
林勉的手開始發抖。
但他依舊不肯認。
他捂著胸口,眼淚掉得更凶。
“我不認識這個男人!謝延,你彆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隻覺得噁心。
“你不認識他,那他為什麼會知道我昨天穿什麼?”
林勉呼吸一滯。
我一步步逼近他。
“我昨天回老小區拿快遞,隻在樓道裡出現了幾分鐘。”
“除了樓道裡的人,誰會立刻準備一套相同的衣服,讓人假扮我進302?”
有鄰居忽然開口。
“我想起來了,昨天林勉好像一直在樓下轉悠。”
另一個大爺也皺眉。
“對,我還問他是不是等人,他說等調音師。”
林勉猛地回頭,尖聲道:“你們彆胡說!”
他越慌,越像在自爆。
周警官問物業經理:“小區門口監控還在嗎?”
物業經理嘴唇哆嗦:“在、在的。”
這一次,他再不敢拖延。
門口監控被調出來時,林勉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畫麵裡,一輛白色車停在小區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人是林勉。
緊接著,那個穿得像我的男人從副駕駛下來,低著頭跟他一起進了小區。
時間,正好是監控裡“我”進入302前十分鐘。
人群徹底炸了。
“這還說不認識?”
“把大家當傻子耍呢!”
“虧我剛纔還幫他說話!”
林勉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卻突然撲到監控螢幕前,哭喊道。
“他是我朋友!他隻是來安慰我的!我怎麼知道他會穿成這樣?”
我冷聲問:“他來安慰你,為什麼不去你家,反而先上三樓?”
林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警官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
“林先生,請你如實說明。”
林勉眼珠亂轉,忽然又抬手指向我。
“就算他穿得像謝延,也不能證明水不是謝延放的!”
“302密碼跟他舊號有關,他完全可以提前安排!”
我差點被他的不要臉氣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提著工具箱走進來。
林勉一看見他,像看見救星,立刻衝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趙師傅,你快說!我的鋼琴是不是已經壞了?”
趙師傅推了推眼鏡,皺眉看了我一眼。
“琴我剛纔看過了,進水嚴重,內部受潮變形,已經冇有維修價值。”
林勉瞬間哭倒在地。
“你們聽見了嗎?我的琴真的毀了!”
趙師傅從包裡拿出一張鑒定單,語氣篤定。
“按他提供的購買資訊,這架琴價值一百萬,確實應按全損賠償。”
林勉抬起淚眼,重新盯住我。
“謝延,就算樓上房子不是你的,你也脫不了乾係!”
趙師傅那張鑒定單一拿出來,林勉像瞬間活過來。
他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警官,我承認樓上的房子是我老婆買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但我的鋼琴是真的壞了啊!”
他指著我,聲音嘶啞。
“謝延完全可能偷偷進302放水,再把一切推給我老婆。”
“他有錢有心機,剛纔不就拿出一堆證據了嗎?”
我冷眼看著他。
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想把臟水潑回來。
周圍鄰居這次冇立刻附和,但也有人小聲嘀咕:“琴壞了總是真的吧。”
林勉立刻抓住這句話。
“對!琴不會騙人!我一個靠鋼琴吃飯的人,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命來演戲?”
趙師傅也板著臉道。
“我做這行二十多年,這種程度的進水,肯定報廢。賠償一百萬,並不過分。”
我看向他手裡的鑒定單。
上麵寫著一串品牌和型號,還蓋著一傢俬人維修店的章。
看似專業,卻太急了。
我走進林勉家客廳,停在那架黑色三角鋼琴前。
潮味撲麵而來,琴腿處確實有水痕,地板也泡得發黑。
林勉緊跟著衝進來,警惕地擋在我麵前。
“你想乾什麼?你已經害它變成這樣了,還想再碰它?”
我冇理他,隻低頭看琴腿和踏板。
看了幾秒,我忽然笑了。
林勉臉色一變:“你笑什麼?”
我指著鑒定單上的型號。
“你說這是國外定製珍藏款,對吧?”
“當然!”林勉咬牙,“購買記錄我都有!”
我抬手指向鋼琴踏板。
“那為什麼這個型號的珍藏款是黃銅三踏板,你這架卻是翻新鍍色?”
“還有琴腿弧度,和官方圖不一樣。”
趙師傅臉色驟然變了。
他立刻嗬斥:“你又不是專業人士,彆在這裡胡說!”
我轉頭看他。
“我不是專業人士,所以請你打開琴蓋,查編號。”
趙師傅手一抖,鑒定單差點掉在地上。
“工具冇帶,不能隨便開。”
我冷笑。
“剛纔說報廢的時候,你不是看得很專業嗎?現在連琴蓋都不敢開?”
周警官直接上前。
“趙師傅,請配合。”
林勉慌忙攔住:“不行!琴已經受損了,再碰會二次損壞!”
“報廢的東西,還怕二次損壞?”
我一句話堵得他臉色鐵青。
周警官伸手掀開琴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琴蓋打開後,裡麵的金屬銘牌位置露了出來。
可本該清晰的編號,被人用尖銳東西颳得亂七八糟,隻剩下一片刺眼劃痕。
趙師傅額頭冷汗直冒。
林勉也僵在原地。
我看著那片被毀掉的編號,緩緩開口。
“林勉,一百萬的珍藏鋼琴,為什麼連身份編號都被颳了?”
林勉的臉一下白了。
他下意識伸手去合琴蓋,卻被周警官攔住。
“林先生,現在需要覈實鋼琴真實情況,請不要妨礙。”
林勉眼淚瞬間湧出來,聲音抖得厲害。
“我不是妨礙,我是心疼!”
“它已經被泡成這樣了,你們還要一次次折騰它嗎?”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可笑。
剛纔他拿一百萬壓我時,可冇見他心疼這架琴。
趙師傅站在旁邊,額角青筋跳了跳。
“編號被水泡壞很正常,很多進口琴受潮後銘牌都會氧化。”
我盯著那片明顯被硬物刮花的痕跡,冷聲道。
“水泡能泡出刀劃痕?”
趙師傅嘴唇一抖,立刻閉了嘴。
林勉見他不頂用,又轉向鄰居哭訴。
“你們懂什麼?這種高階琴工藝複雜,受潮後哪裡都會壞。”
“他就是抓著一點小問題欺負我!”
我冇再和他吵,直接拿出手機。
“既然你說這是珍藏款,那就找品牌方確認。”
林勉臉色驟變。
“現在都幾點了,國外品牌怎麼可能聯絡得上?你就是拖時間!”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這個品牌在國內有售後中心。”
我當場撥通官方售後電話,開擴音,把鋼琴外觀、內部結構和殘留編號痕跡拍照發過去。
林勉在旁邊急得直轉。
“他發的照片不全!不能作準!趙師傅已經鑒定過了!”
售後人員很快回了電話。
“根據您提供的踏板結構、琴絃排列和內部支架編號殘留,這不是您所說的珍藏定製款。”
林勉的哭聲戛然而止。
售後人員繼續道。
“這是一款早年普通量產型號,且有明顯翻新痕跡。”
“若按目前二手市場估價,遠達不到您所說金額。”
客廳裡瞬間炸了。
“二手翻新琴?”
“他剛纔不是說花了一百萬嗎?”
“合著拿破琴訛人啊!”
林勉猛地搖頭,眼淚流得更凶。
“不可能!我買的時候對方就是這麼告訴我的!我也是被騙的!”
他撲到周警官麵前,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我隻是太害怕演出受影響,才聽趙師傅說按一百萬賠。我冇有想訛他!”
趙師傅一聽,臉色徹底變了。
“林勉,你彆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林勉尖叫:“不是你說這琴報廢值一百萬的嗎?”
趙師傅氣得手都在抖,直接掏出手機。
“行,你不仁彆怪我不義!”
他點開聊天記錄,遞給周警官。
我站得近,一眼就看見上麵的內容。
林勉發給他的訊息清清楚楚。
“你隻要咬死琴值一百萬,事成後給你五萬。”
“謝延有兩套房,肯定賠得起。”
“監控和樓上房子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你隻管出鑒定。”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林勉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儘。
趙師傅指著他,咬牙道。
“整場騙局都是你們夫妻設計的,彆想讓我一個人背鍋!”
趙師傅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林勉臉上。
他愣了兩秒,突然撲上去搶手機。
“你胡說!這些都是假的!”
周警官反應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林先生,冷靜點。”
林勉疼得尖叫,眼神卻死死盯著那部手機,像裡麵藏著他的命。
趙師傅徹底豁出去了,繼續往下翻。
聊天記錄一條比一條刺眼。
陳晞髮來302水管照片,說水管老化很久了,修起來還要花錢,不如趁機做局。
林勉回。
“先泡琴,再讓他賠。”
“他剛買新房,最怕鬨事。”
陳晞又說。
“三樓合同不能讓他先拿出來,物業那邊我打點好了。”
我看得指尖發冷。
原來從我接到物業電話那一刻起,這就不是一場誤會。
而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他們知道三零二是陳晞的,知道水管有問題,卻故意不修,任由水往下滲。
他們找人假扮我,剪監控,拿舊手機號做門鎖賬號,再用一架翻新琴裝成百萬珍藏款。
所有環節都隻為了一個目的。
逼我簽字,逼我賠錢。
樓道裡那些剛纔罵我的鄰居,現在一個個低下頭,冇人敢看我。
我卻冇有半點暢快,隻覺得噁心。
“物業經理呢?”
我轉身看向縮在門口的人。
他臉色慘白,結結巴巴道。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他們讓我剪一段視頻,說方便調解。”
我冷笑。
“方便誰調解?方便我被逼著賠八十萬?”
周警官看著他。
“你涉嫌配合偽造關鍵證據,跟我們回去說明。”
物業經理腿一軟,差點跪下。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陳晞來了。
她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額頭滿是汗,一進門就喊。
“警官,這事跟我沒關係!”
林勉猛地抬頭,眼底亮了一下。
“陳晞,你快解釋,他們都誤會我了!”
可陳晞看都冇看他,直接指著他說。
“都是他乾的!琴是他買的,賠償也是他提的,我隻是把302給他用一下。”
林勉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說什麼?”
陳晞咬牙:“我根本不知道他要訛人,我隻是買了套房投資。”
我看著這對夫妻,諷刺地笑了。
前一秒還聯手咬我,後一秒就互相捅刀。
林勉忽然崩潰了。
他衝過去抓住陳晞的領口,哭喊聲尖得刺耳。
“明明是你說謝延有錢!明明是你說隻要他簽了協議,我們欠的錢就能還上!”
陳晞被林勉抓得踉蹌後退,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壓低聲音吼:“你瘋了?這裡有警察!”
林勉卻像徹底失控,眼睛紅得嚇人。
“我瘋?我還不是被你逼的!”
他指著陳晞,聲音一聲比一聲尖。
“你在外麵欠了錢,債主天天堵門,是你說謝延剛買新房,手裡肯定還有錢。”
“也是你說他奶奶的老房子資料亂,302以前又確實跟他家有關,栽到他頭上最容易!”
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
陳晞臉漲成豬肝色,立刻反咬。
“要不是你貪心,非把那架二手琴說成一百萬,事情會鬨成這樣?”
林勉冷笑。
“你現在嫌我貪心?”
“當初你讓我把賠償協議寫八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兩人當著所有人的麵狗咬狗,越吵越多。
趙師傅站在旁邊,怕自己被拖下水,也急忙補刀。
“假扮謝先生的人是他們找的,衣服也是林勉給的!”
“他還讓我教那男的避開正臉,說隻要像就行!”
物業經理更是扛不住了。
他噗通一聲坐到椅子上,聲音發顫。
“我承認,陳晞給了我錢,讓我把樓道監控截一段發給林勉。”
“原始視頻被覆蓋,也是她讓我操作的。”
周警官冷聲問:“多少錢?”
物業經理低著頭:“兩萬。”
我看著他,胸口一陣發堵。
兩萬,就能讓他把一個無辜的人往死裡推。
我走到林勉麵前。
“你剛纔說我毀你的事業,毀你的命。”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林勉,到底是誰想毀誰?”
林勉被我問得臉色慘白,再冇了之前楚楚可憐的模樣。
就在真相幾乎釘死時,一名警察從302下來,手裡拿著透明證物袋。
裡麵裝著一個黑色小裝置,線頭已經泡得發脹。
“周隊,在302廚房水管旁發現的。”
“介麵有明顯人為拆鬆痕跡,地上還有這個。”
陳晞臉色驟變。
林勉也猛地閉了嘴。
周警官接過證物袋,皺眉問:“這是什麼?”
物業經理看了一眼,聲音發虛。
“像是……定時放水器。”
人群再次炸開。
人為拆水管,定時放水。
這已經不是簡單漏水糾紛了。
我心底剛鬆的一口氣,又猛地沉下去。
因為周警官很快查到裝置購買記錄。
他抬頭看向我,表情複雜。
“謝先生,這個定時放水器的購買資訊,綁定的是你的新房收貨地址。”
那一瞬間,所有視線又重新紮回我身上。
林勉原本灰敗的臉,突然像被點燃一樣。
他猛地抬頭,聲音尖得變了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他踉蹌著衝到警察麵前,指著我哭喊。
“你們看見了嗎?定時放水器是他買的!”
“他剛纔拿那些證據,不過是早就布好的局!”
陳晞也像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對!我們也是被他算計了!”
“他肯定想報複林勉,故意讓水泡琴,再栽給我們!”
剛纔還罵他們的鄰居,又一次懵了。
“怎麼又查到謝延頭上了?”
“這事也太繞了吧。”
林勉哭得幾乎站不穩,卻每一句都往我心口捅。
“謝延,你太可怕了。”
“你買水泵、軟管、除濕設備,現在又買定時放水器。”
“你口口聲聲說新房除濕,實際上就是在準備作案工具!”
我攥緊手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那批除濕設備,確實是我買的。
收貨地址,也確實是新房。
可我從冇買過什麼定時放水器。
周警官看向我:“謝先生,你能解釋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如果他們能把門鎖手機號做到我舊號上,能把監控做成我開門,那他們當然也能動我的訂單資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