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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階，兩階，三階……
每上一層，溫度就低一分，光線就暗一分，耳邊的哭聲，就清晰一分。
他像是走在一條通往過去的路，走在蘇晚當年，絕望逃生的路。
四樓。
五樓。
六樓。
終於，他踏上了七樓的樓道。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猙獰。
整片樓道，都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地麵凹凸不平，牆壁漆黑剝落，幾扇房門隻剩下焦黑的門框，像一張張張開的嘴，無聲地嘶吼。
正前方，那扇蘇晚至死都冇能推開的消防通道門，靜靜立在那裡。
鐵門早已被燒得變形，鏽跡斑斑，上麵還殘留著當年被砸擊的痕跡，坑坑窪窪。門鎖的位置，鏽跡最厚，像是一道永恒的傷疤，鎖住了一條年輕的生命，也鎖住了一場滔天罪惡。
陸辭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冰冷的鐵門上。
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他的腦海。
沖天的火光，刺鼻的濃煙，女孩驚慌失措的哭喊，沉重急促的喘息，指甲摳抓鐵門的刺耳聲，還有那一遍遍絕望的呼救。
“救命——！”
“有人嗎——！”
“開門啊——！放我出去——！”
聲音淒厲，破碎，充滿恐懼，一遍遍在陸辭耳邊迴響。
他能感受到蘇晚當時的絕望。
火在身後燒，煙在喉嚨裡嗆，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火。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爬到這扇代表生機的門前，以為推開就能活。
可門，鎖死了。
從外麵，鎖死了。
是趙山河的人，親手鎖的。
用一把冰冷的鎖，給一個年輕的女孩，判了死刑。
陸辭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冷怒。
他見過惡鬼纏身，見過怨念噬人，可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對一個人，產生如此濃烈的殺意。
趙山河。
你該死。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沉重，急促，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一步步，朝著七樓逼近。
來了。
陸辭緩緩轉過身，背靠在那扇鏽跡斑斑的消防通道門上，目光平靜地望向樓梯口。
三個人。
個個身材高大，麵色凶狠，臉上帶著刀疤，手裡握著鐵棍，眼神陰鷙如狼。
一看就是常年混跡黑暗裡的打手，手上不乾淨，心更硬。
他們是趙山河，扔出來滅口的刀。
三人走上七樓，看到陸辭孤身一人背靠鐵門而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小子，還真敢待在這鬼地方。”為首的刀疤男吐了口唾沫，眼神輕蔑，“膽子挺大，就是可惜，馬上就要變成死膽子了。”
“趙山河給了你們多少錢。”陸辭聲音平靜，“買我的命。”
“錢？”刀疤男嗤笑一聲，揮了揮手裡的鐵棍，“趙總說了，要麼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去外地永遠閉嘴，要麼，就把你留在這棟樓裡，讓你和那個女鬼作伴。”
“你自己選。”
陸辭淡淡看著他們，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你們知道，這棟樓裡，死的是誰嗎？”
“知道又怎麼樣？”旁邊一個打手不耐煩道，“不就是一個早燒成灰的女人嗎？都七年了，還能出來吃人不成？”
“她會的。”陸辭輕輕點頭，語氣認真，“對你們這些，幫凶走狗，她一向，很不客氣。”
話音落下。
整棟樓，突然徹底暗了下來。
明明是白天，可所有光線，像是被瞬間吞噬。樓道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陰風狂嘯。
“嗚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不再是細碎的呢喃，而是變得清晰、淒厲、冰冷，直接在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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