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斬龍者的悼亡 第234章

“你是說，路師兄……他……一槍爆了你的頭……”

那雙燦金色的“永燃瞳孔”顫抖著，在柳葉彎眉下方的眼眶裏“彷徨”，呼吸出的氣體因為某些原因，變得發白，溫度劇烈升高，混入塵土，又構築了一點稀薄的霧靄。

這條“突如其來”的資訊一下子就把楚子航的思緒“沖亂了”，他原本想說的言語被“扼殺”在喉嚨，替換成了一聲不可置信的追問。

目光落在那處光潔的額頭中心，這個男人試圖從上找到可以支撐凱撒加圖索言語論據的理由。

金髮的貴公子任由他的眸光肆意妄為，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高希霸雪茄，用楚子航身周空氣中的猛烈增高的熱量點燃，優雅的叼在唇角，享受起它的芳香。

他對於楚子航此時的反應很是滿意，對於場麵的把控通過自己的三言兩語，已經調換了過來，這就對了，在有他凱撒加圖索的地方，就應該遵守他的規則，那就是，他即是規則～

再一個，能夠在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和他楚子航對砍，他可謂是佔盡了天時地利，可以做點他心目中的“小動作”了……

“怎麼？覺得並沒有任何傷痕很奇怪是吧？按照我的描述，我的整個頭蓋骨都應該被狠狠地掀翻，流血過多，龍類血統來不及發揮作用，就……立死當場……”

凱撒饒有興趣的拖長了一個位元組的尾音，他靜靜的看著楚子航的微表情，他的每一次變化都由他來掌控，而且已經預先被她預料，所以，得以完全看見就成了一種對於“天才掌控者”的“褒獎”～

“隨你怎麼說。”

楚子航又恢復了那種平靜，身體上的熱量瞬間消失不見，雙刀絲滑歸鞘，歸置在一隻手掌握執，空閑的手掌撿起那隻藍黑色長款網球包，乾淨利落的把刀塞回，拉好拉鏈，背在肩頭。

“我覺得你有點好奇。”凱撒依舊不打算放過他。“你很驚訝，對於路明非爆了我的腦袋……”

“嗯，聽到這個訊息，我很驚訝，但也很開心，你這樣的麻煩傢夥，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這麼做。”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轉身邁步走向那處嘈雜的源頭，鞋底和沙礫摩擦，發出清晰的“嘎吱”聲，在靜謐裡顯得格外刺耳。

“嗬嗬。”

凱撒目送他走了幾步，才慢悠悠的跟上，路過那隻金色花紋的皮箱，一手把它拉了起來，抖落塵土，隨步幅晃蕩。

楚子航是頂級的混血種，而他凱撒·加圖索，是可以掌控頂級混血種的頂級混血種！

他會證明……

一把刀，就算再怎麼鋒利，它也隻是一把刀而已……一把工具那麼簡單～

楚子航應該是一把有著可怕邏輯能力的“尖刀”，但是，他有一處缺憾……他的記憶有一部分是空白的，路明非的講述和資料是他構築前二十幾年所有的依據，那麼，路明非就又成了他的……桎梏。

這個名為楚子航的男人好奇著他自己的一切，同時，潛意識裏也同樣渴求著那個名叫路明非的男人的過往，因為崇拜，因為信任，因為……那該死的友情，他會自己把自己滑進一個牢籠。

一把刀，有了刀鞘，就再不能鋒芒畢露了——

哪怕一秒鐘，也足以影響他的未來。

“放心，當初他用的是‘弗裡嘉子彈’，所以，我的頭蓋骨至少是還可以使用幾十年的，等到我的身體支援不了的那一天，說不定會和我的那些老不死的‘祖先們’一樣，被那些不肖子孫塞進巨大的‘青銅棺材’，等到某個他們覺得合適的時機，把我放出來～”

凱撒一改之前的慵懶，他變得熱情起來，優雅的踱步到楚子航的身邊，自然而然的伸出自己滿是肌肉的手臂，古銅色的麵板反射著太陽的光芒。

把它連同那隻皮箱一起擱置在楚子航那件藍黑色polo衫的肩頭，這位過往已然銘刻在卡塞爾學院校史裡的意大利男人顯露出來他作為一個政治家的獨特交流方法，那就是足夠親近你的目標，讓他和你的身體儘可能的緊貼在一起，這樣纔可以算是構築了一道“堅實的屏障”，為下麵要做的那些“宏圖大誌”做最為恰當的“修飾”。

楚子航皺眉，但出於多年的禮貌和對於路明非師兄的過往的興趣，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拔出自己的刀，抵在這個不知何時貼上來的意大利人的喉嚨上，用自己的聲音告訴他，離自己遠一點，不過，心底裡的厭煩還是油然而生，被他死死的壓製在丹田之內。

一聲重重的深呼吸，已經是他此時最為溫和的“表達”了。

“你的眼睛裏寫滿了疑惑，我的朋友，可否需要我，凱撒·加圖索為你解答一番，雖然你和我自從見麵以來一直相處的不太融洽，但是，你應該可以感受得到，我對你的欣賞和……‘在意’～”

凱撒用手指把自己額角的金髮撥開，同時“勾肩搭背”著，目光卻不去看楚子航，這時候閱讀他的表情是最為不該的，會顯得有點不自信。

而且，他也想用這樣的動作來令身邊的男人屈服，從而成為自己最為“鋒利”的那把“刀”。

恩威並濟，之前容忍他的無禮算是大恩，而接下來，就要用自己的實力讓他明白一些事情了。

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歷史上羅馬帝國的凱撒他作為一個“帝皇”，在招攬可以幫助自己稱霸世界的“經世之才”這件事情上，可是展現了超絕的氣度和風範。

加圖索家族的“凱撒”，同樣可以！

“那你還不快說。”

楚子航眯眼，對於身邊這個傢夥的一切，已經不具備足夠的忍耐力，他最討厭的事情就是一個男人以一種如此近的距離處在他的身邊，生理上的抗拒以及憤怒此時已經到達了極限。

“你不該付出點什麼嗎？”凱撒朗笑，手指輕輕摩挲腰間“狄克推多”的大馬士革鋼刀柄。

“我沒有任何可以給你的，這兩把刀是故人之物，如今在這個空間裏，除了它們我一無所有……”

楚子航輕輕開口，他看著眼前的破敗不堪，把自己的心裏話付諸口頭，漂亮的眼睛映著太陽，金黃色散播在睫毛之上。

他沒覺得有多悲傷，也沒覺得有多孤獨，隻是有點累了，卻不是心累，而是和凱撒對砍之後的體力消耗太過於巨大。

“我……想要你！”凱撒把自己的臉頰探到了與他平齊的位置，眼神灼灼。

“嗯？”楚子航目光依舊在凝視著那處教堂。

“加入加圖索家族！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還有你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凱撒弓著腰背，看著腳下的那隻七星瓢蟲，發出的邀請熾烈又顯得理所應當，他的每一個位元組都沒有猶豫，直接又滿是誠意，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我拒絕。”

一聲同樣不假思索的回答出現了，來源正是那個藍黑色短髮的中國男人，他終於是把目光和凱撒重合了，黃金色的瞳孔燃燒著，像是發散著火焰。

“為什麼？”凱撒笑問。“是我太過於直接了嗎？”

“不，而是我從來都沒有想要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那道麵癱的臉頰平靜如水。

“那路明非呢？你不可否認你在意他。”凱撒毫不避諱的提起了那個男人。

“我不是他的附屬品。”楚子航一愣，回答。

“是嗎？”凱撒挑眉。

“他從來不會把我當做附屬品，我對他來說，很重要，好像比他自己還要重要。”

楚子航笑了，笑得很傻，天真爛漫的那種。

凱撒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笑，他，愣住了。

他不明白。

“我不明白。”他說。

“我也不明白。”楚子航回答。“但我很喜歡。”

他拔出了刀，抵在了凱撒的脖子上，眼神慢慢的冷寂了下來。

“我想知道。”

————

“好的，不要緊張，我這就給你解答疑惑，可以嗎？楚子航……先生～”

金髮的貴公子不慌不忙的開始準備他的解釋，同時從一旁的一處廢墟裡撿起一支黑色的自動步槍，利落的把彈夾卸下，走到楚子航的麵前，給他看第一顆子彈彈頭處的血紅色，後者小心翼翼的接過來，仔細端詳。

“弗裡嘉子彈，學院本部用以特殊麻醉劑製作的子彈，不會傷及學生的肉體，但卻又具有子彈的發射勢能，不經過防彈衣的防護，會有類似柔軟的石子擊打在你身上，留下癜痕的效果。”

“在那場‘戰爭’的最後，我和阿卜杜拉·阿巴斯在這裏約戰，用冷兵器一決高下，作為‘自由一日’的結束，贏的人獲得榮譽和那些賭注，結果，路明非突然不知從哪裏殺了出來，那傢夥沒有發現這一切是一場遊戲，用槍和這種子彈偷襲了我們二人，他就成為了最後的大贏家。”

凱撒又抽了一口自己的雪茄，緩緩吐出流散的煙氣，他把彈夾從楚子航手裏取過，“哢噠”一聲歸於彈倉，手腕平舉，向著不遠處草叢，那個穿著楚子航同款黑色緊身衣的“人影”開了一槍。

“唔啊——”

一聲中彈的痛哼聲從那處草叢之中傳出，而後便寂靜開來，再無別的什麼聲音。

“你做什麼？！”楚子航眯眼。

“給你看看效果，別緊張，我們在你那個東西構築的幻境結界之中，這裏除了我們，一切都是鍊金術式銘刻出來的，他們不是真正的卡塞爾學院本部學生～”

說著，凱撒向那處草叢走去，腳上的黑色作戰靴一深一淺的被草葉包裹，發出“沙沙”的輕響。

楚子航比他起步要晚，但速度卻明顯更為迅疾，三步並做兩步，超越了凱撒的身體，一個閃落就來到了那人的身邊，手掌快速將他翻過來，檢視他的傷勢。

“背部中彈，有大量血液滲出，已陷入昏迷……”

楚子航快速的判斷出這個男生如今所受傷勢的嚴重程度，已經嚴重到了需要立即採取醫療救助的地步，他用力的摁著傷口，同時在視線範圍之內尋找可以用於救治他的簡易物品。

“別緊張，我說了，這是‘弗裡嘉子彈’的效果，流血是顏料，而他之所以昏迷是因為吸入了大量高純度麻醉藥劑，隻要過一會結束了對抗，就會有醫療部門的工作人員給他們服用對應的解藥……”

凱撒·加圖索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終於是來到了那處草叢，有點好笑的低頭看著一臉緊張的楚子航，他額角的碎發滑落，垂在眼角。

“還有，都給你說了，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那樣物品的使用者，你應該比我還要更確定這件事情才對。”

“你做的不對！”

楚子航抬頭，眼神“惡狠狠”的瞪著凱撒，麵無表情的臉鐵青著，他緩緩起身，嘴角用力抿著。

“嗯？”凱撒微笑。

“任何理由都不該是向他人無端施暴的理由，凱撒·加圖索，你應該感到羞恥。”楚子航冷冷開口。

“可他們隻是幻象，我們離開這裏，鍊金術式就會重新組合成新的景象，一切都不復存在，這裏什麼都不會有留存的。”凱撒靜靜的看著對方，又一次給他提醒了一句。

“你好像並不像你自己說的那樣，具有完美的道德價值觀……”楚子航平靜的說道。

“你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凱撒笑道。

他熄滅了那隻雪茄的煙蒂，隨手丟在腳下，吐出最後一口煙氣，他從眼前的男子視線裡讀出了對自己的不滿，但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據可依，並不算是涼薄。

要他去可憐一個幻影嗎？這可太過愚蠢——

他做不到！

“那你想怎麼做？”凱撒笑問。

“你之前說這場戰鬥是個……賭局？”

楚子航平靜如水的又一次拔出了兩把日本武士刀，刃光森羅，晴朗如月。

“你想要繼續下去？”凱撒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一次，你和我……”

“我會贏！”

楚子航轉身，朝著那處嘈雜的塵土飛揚之地走去，步伐堅定，整個人都帶著孤高的意氣，篤定著什麼，並準備堅決的執行下去。

凱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孩子氣的笑容，拍了拍腰間的獵刀，同樣邁步走了上前。

“嗬嗬，我才會贏……”

兩個身穿作戰服的人影就這樣走著，一點點的沒入了塵土之中，融入了喊殺之內。

或許，十幾年前的那場“自由一日”……

可以有個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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