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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阿澤,情況緊急,把叛徒芬裡厄殺了吧!

「阿澤,你這幾天跑哪去了,找你老不見人?」

突然出現的自然是多日不見的路鳴澤,他依舊一身萬年不變的黑色晚禮服,剪裁完美纖塵不染,頭髮鋥光瓦亮像抹了兩斤髮膠定型,與這瀰漫著腐朽與塵埃的礦洞格格不入。

近在咫尺的芬裡厄全然沒有感知到這位不速之客的降臨,像擼貓下巴一樣撫摸著巨龍的夏彌同樣對路鳴澤視若無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稍遠些,老唐和康斯坦丁正圍著半截逐漸石化融入岩壁的脊椎低聲討論,全然不知道四龍一人中混進來個鬼東西。

路明非麵露喜色,他早就習慣了路鳴澤的神出鬼沒,也知道他自帶遮蔽感知力場,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正好現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動用超級作弊碼給芬裡厄升級一下硬體,路鳴澤就現身了。

阿澤來了,芬裡厄就有救了。

然而相較於往常,每次現身都一臉笑意像在打著什麼主意的路鳴澤,此次臉上卻並沒有太多表情。

他就站在路明非與芬裡厄之間,彷彿一個無人能看見的幽靈,靜靜凝望著兄長,嘴唇輕抿:

「最近業務比較多,有點忙。」

聽到這話,路明非不禁有些恍惚。

不是因為路鳴澤頂著一副十來歲小屁孩的模樣說些職場人士的發言,也不是驚訝於他一個當老闆有事兒不讓手下員工去做而是親自去跑業務,隻是純粹的心有感慨。

上輩子,他早就習慣了弟弟放假後宅在家裡無所事事整天纏著雷娜塔撒嬌,有時也擔心這小子會被弟妹寵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以後工作也不找專門司職吃軟飯。

雖然他這個當哥哥早就給他們把衣食住行結婚生子全部安排好了,還專門開了個帳戶存放未來小兩口的生活基金,隻要不搞投資不沾賭毒基本花不完就是了。

但這個世界的路鳴澤境遇遠比前世要更加艱難,現如今還身陷囹圄之中,所以他也說不出「忙,忙點好啊」這種不合時宜的爛話。

於是他也隻是走上前,摟住弟弟瘦削的肩膀:「在忙什麼,跟哥說說,有能幫手的地方儘管交給我。」

現如今,他已經完全用實際行動驗證了路鳴澤的話,他就是世界上最強的怪物,在其他方麵有蘇恩曦這個萬能管家他插不上手,但涉及到非暴力不合作的內容,就是他的專長了。

甚至他期待著路鳴澤能把自己當前所在告訴他,他直接帶著人殺進去把弟弟救出來。

可顯然路鳴澤還不準備這麼早揭開謎底,不為其他,隻因為害怕自己脫困後會忍不住……

「如果我讓你幫我把他們殺光呢?」

路鳴澤抬起頭看他,眉眼彎彎,嘴角微翹,露出個乾淨好看的笑,然而說出的話語卻如吞噬一切的宇宙真空,冰冷死寂,沒有任何溫度。

手指所向,正是那四位恍然未覺的龍王。

路明非低頭與他對視,少年淡金色的瞳孔帶著淺淺的笑,並無殺氣,彷彿剛才的話隻是一句玩笑話。

但路明非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從他殺死白王,驗證了自己就是世界最強怪物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懷疑自己的身份。

已知,在這個世界,有一個名為尼德霍格的黑色皇帝,平等賜予世間萬物絕望,是至尊、至德與至力的存在。

但是它死了。

死因和人類以及四大元素君主脫不了乾係。

而在若乾年後,一個人類少年先滅白王後殺諾頓,被狀態不明但是可以隨意出入精神世界的弟弟稱之為世界最強怪物,還能嚇得諾頓不敢奪舍老唐。

那請問……

他搭在路鳴澤肩上的手微微上抬,揉揉他打完髮膠之後依舊柔順並不堅硬的黑髮,聲音很輕:「所以,諸神黃昏是由我們掀起的?」

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先確認自己的身份。

路鳴澤按住試圖弄亂自己髮型的大手,同樣沒有直接回答,揚起下巴望向北方,視線穿透了路明非,穿透了小山般的巨龍,穿透了時空間,落在了某個遙不可及的、隻有他能看見的虛點上。

「不是。」他搖搖頭。

這否認讓路明非眉頭一鬆,他正要開口,可緊接著路鳴澤又補了一句:

「這次不是。」

「什麼情況,諸神黃昏還有兩次?」路明非瞪大了眼,尋思阿澤手裡拿的究竟是北歐神話的設定還是漫威宇宙的劇本。

「每一次權力更迭,都是諸神的黃昏。」

路鳴澤拿開路明非的手,退後一步,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他:「但上次隻是神王的黃昏,諸神不願看到新王誕生,所以撕碎信任,踐踏盟約,選擇背叛。」

他的聲音很輕,既不嘶啞也不歇斯底裡,可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鋸齒的刀片,刮擦著路明非的神經。

這一刻,路明非腦海中再度閃過無數畫麵。

冰雪覆蓋的山上,巨大的黑龍屍體倒在王座之上,遮天蔽日的雙翼垂落到山腳,如岩漿般的鮮血融化冰雪,將整座山染成紅色。數之不盡的人沿著龍翼攀爬,鑿穿龍的顱骨,看著白漿如噴泉般湧出,歡呼聲震徹雲霄。

荒蕪的戰場之上,大地皸裂,目之所及儘是人與龍的屍骸,裂縫盛滿了鮮血,天空被染成了紅色,六尊形態各異卻都傷痕累累的巨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望向屍山血海的中心,看著被長槍貫穿的身影徹底失去生息。

群山環繞之地,混血種大軍與龍族廝殺在一起,足以點燃天地的火焰自蒼穹墜落,驚天動地的爆炸中,不死不休的戰鬥戛然而止,巍峨城池轉瞬化為泡影。

被言靈之力守護的聖城之外,高舉十字旗幟的聖騎前赴後繼沖向山嶽般的巨龍,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將之推入劇毒的水銀之河,隻懂得橫衝直撞的巨龍接二連三爬起,又被反覆撞入水銀河中,最終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摧殘下,不得不選擇退卻。

……

路明非側過頭,看著匍匐在地如貓狗般乖巧的巨龍,發現他竟然與那圍攻新王與聖城的龐然大物長得一般無二。

而慘死於老唐星際大軍的諾頓,在臨死前顯化的龍軀也曾出現在剛才的畫麵之中。

「你應該早跟我說的。」路明非低聲說,目光落在雙手負後的黑髮少年身上: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何止是不記得,他壓根就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如果早知道,可即便早知道……又能如何?

是看著老唐和康斯坦丁死在秘黨手中,還是看著芬裡厄成為夏彌極致升華的養料,亦或者等他們慘死於奧丁之手再現身為他們復仇?

路明非是人不是神,他也有心也有肝也有感情,沒法將前世的故人棄之不顧。

「那現在你知道了。」路鳴澤依舊保持著笑臉,但眼神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而在平靜深處,藏著焚燒一切的恨火,那是用數千年的痛苦和背叛熬煉出的毒藥,早已深入骨髓,無藥可解。

「哥哥是選擇寬恕,繼續拯救他們,還是細數逆臣之罪降下懲罰?」

這相當於是肯定Something for nothing確實能讓芬裡厄完成進化,但也是變相讓路明非做出選擇:

是站在弟弟這邊,還是站在隻有前世纔有羈絆,今生今世完全沒有交集的龍王那邊。

沒來由的巨大無力感攫住了路明非,彷彿置身於冰冷的深海,四麵八方都是沉重的水壓,令人窒息。

難怪路鳴澤一直不告訴他真相,原來橫亙在兄弟之間的,不僅僅是兩個世界的參差,還有那由背叛者的屍骸堆砌、由君王之血灌溉、根本無法繞開的血仇深淵。

王與王的戰鬥,唯有刀刀見血,沒有握手言和。

「在回答之前,容我先問個問題。」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理清思緒,掃了眼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異樣,仍舊在和康斯坦丁研究傀儡半身製作方案的老唐。

路鳴澤微微抬手,示意他請便。

「現在的老唐,是羅納德·唐,還是諾頓?」路明非盯著路鳴澤淡金色的眸子,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

從他的角度來說,現在的老唐就是老唐,較之以往不過是繼承了儲存著諾頓記憶的U盤,可以隨意支取裡邊的學習資料。

那個對人類充滿仇恨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已經死了,活下來的隻是一個逗比賞金獵人。

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怎麼想,而在於阿澤怎麼認定。

路鳴澤是個聰明人,顯然聽懂了路明非的弦外之音,他嘴角微抿,吐出一句話:

「哥哥,你變得狡猾了。」

「玩戰術的人心都髒,不狡猾玩什麼星際。」路明非聳聳肩,臉上浮現出笑意:

「那你也承認,現在隻有老唐,沒有諾頓咯?」

當初設下針對諾頓的陷阱時,他其實就有所考慮,讓老唐和諾頓徹底劃分成兩個存在。

源稚女內心屬於風間琉璃的人格已經死去,但他犯下的過錯無法抹除,需要竭盡全力彌補。

但老唐不同,他是龍軀內新誕生的人格,清澈且愚蠢,過去屬於諾頓的罪孽與業火燒不到這個全新的靈魂身上。

何況,他還召集人神蟲三族聯軍將諾頓暴打一頓,親手送其上路。

路鳴澤沉默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已經過了撒嬌耍賴的年紀,知道該如何麵對殘酷的現實。

隻是,他似笑非笑歪了歪頭:

「諾頓已經死了,但芬裡厄還活著,康斯坦丁和耶夢加得也還活著,你準備把他們都殺了再復活?」

若是如此,他倒很樂意搬個小板凳看戲。

畢竟老唐有且隻有一個,其他龍王體內可沒有第二個人格。

但路明非卻搖頭,提出了另一種可能:「如果以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為代價,給芬裡厄換一副人類的身體,和勉強夠用的智力,可以嗎?」

強壯的人類身體,加勉強夠用的智力,這其實就是前世的夏天。

雖然這個有龍的世界並不存在夏天,但他知道夏天的一切,那個大男孩的世界很單純,除了一個妹妹和少數幾個朋友之外,就隻剩下漫畫和甜食了。

人格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能自我分裂的話,就手動捏一個出來!

而且,甚至都不用捏人格,直接給芬裡厄灌一碗孟婆湯,任其自由生長,自然而然就會變成夏天的模樣。

畢竟現在芬裡厄記憶缺失嚴重,世界也很純粹,就隻有姐姐,薯片和電視。

「哥哥,你這是取巧作弊啊。」路鳴澤微微眯眼。

現在的芬裡厄半生半死,被禁錮在昏天黑地環境惡劣的囚籠,再也無法跟在耶夢加得屁股後邊出去玩,活動範圍也隻有月台大小,翻個身都做不到,這對它而言纔是最大的懲罰。

按路明非的說法則是:反正它就是個不會用腦子思考的小孩,與其留著累贅的龍軀和隨時可能引發災難的力量,倒不如換取一個自由身去嘗嘗人間煙火。

這特麼哪裡是懲罰,分明是恩賜才對!

「你跟一個傻子計較什麼。」路明非撇撇嘴岔開話題,「話說當初怎麼就六個龍王,康斯坦丁和夏彌呢,太菜沒來?」

路鳴澤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但點了點頭。

這其中,夏彌菜是一個原因。

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很聰明,這條小母龍從始至終沒有太大野心,比其他龍王更懂審時度勢守規矩,所有的陰謀算計也永遠控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一切太平留有退路的情況下不會鋌而走險二度反叛。

而康斯坦丁,他菜倒是不菜,還挺強,但性格懦弱不怎麼會打架,且隻有他能拖住耶夢加得足夠長的時間。

如果不支開耶夢加得這個外接大腦,其他龍王無論如何也忽悠不到芬裡厄加入戰場。

也因這事兒,大地與山之王和青銅與火之王的關係出現裂隙,這還是因為騙芬裡厄說耶夢加得被龍綁架的不是諾頓,仇恨值沒拉太高。

畢竟夏彌當初叮囑過不能和諾頓靠太近,芬裡厄會自覺遠離諾頓,也不會信他的話。

路明非就知道,這倆一個戰五渣一個慫包蛋,真參與進去也是拖後腿的料。

也多虧了他們沒真參與進去,省了他不少麻煩。

「所以,有辦法嗎?」他雙手按住路鳴澤,目光灼灼望著他,像個莫得感情的肉聯廠主任:

「阿澤,現在情況緊急,把叛徒芬裡厄殺了吧!」

看著他這做作又著急的模樣,即便以路鳴澤的城府,也有點繃不住表情。

見鑽牛角尖的弟弟一臉無語,路明非雙手用力搖晃:

「阿澤,你想想,芬裡厄腦容量就那麼點大,有夏彌在啥事兒也輪不到他操心,隻需要待在這安心當個死宅,每天就是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簡直不要太爽。

我們給他換個普通人的身體,再給他安排一份苦差事兒,朝九晚六大小周,不包吃住3k5,每天中午就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而且一週隻有一次下午茶!

想想,一個隻知道吃喝玩樂啃妹妹的肥宅離開溫暖的巢穴,每天早起通勤兩小時上班給你攢庫裡南碎片,累了困了會自己買咖啡提神,這難道不比看他待在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好?」

被他這麼一說,路鳴澤忽然感覺有點心動,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芬裡厄本來就傻,逗他他也不生氣,說啥他都先相信再質疑,有夏彌照顧著根本不知道人間疾苦為何物。

就跟亞當夏娃一樣,不知禮儀廉恥的時候光著身子到處跑都無所謂,吃了禁果就知道羞恥,從此被上帝趕出了伊甸園在凡間沉淪。

見弟弟態度有所鬆動,路明非趕緊加把火:「而且你要是擔心流水線打螺絲太簡單,可以安排他去搞設計,然後自己當甲方,每天讓他出十個方案,修修改改幾十次都不滿意,最後選擇初版。

怎樣,是不是想想都爽?」

路鳴澤聽著他的描述,這次是真的繃不住笑了出來。

「哥哥,你好壞啊。」

「好人容易被拒,壞人才能橫行無忌。」路明非見他笑了,心中大石落地,知道這事兒應該是搞定了,便又道:

「撒旦知道不,他背後都紋我的。」

「那還真是撒旦的榮幸。」路鳴澤微微頷首。

「所以,有沒有安全可行的辦法?」路明非指了指旁邊旁邊的純血巨龍,「是開顱手術還是靈魂轉移術?」

「變成普通人的辦法沒有,不過變成普通龍族的方法倒是有。」路鳴澤總算鬆口,告訴路明非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

既可以把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留在這副殘缺的龍軀之內,又能讓芬裡厄脫離龍軀重新結繭,還無需等待千百載的光陰慢慢孵化,短則三五月,長則七八年。

這種方法別說路明非聽都沒聽過,就是那三條傻龍王也不可能知曉,就算知曉了也沒能力將之實現。

隻有路明非這個有權有力的世間最強怪物,才能辦到這等匪夷所思之時。

確定無誤後,路鳴澤後退著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即便同意了路明非的提議,他也不想留下來親眼見證芬裡厄重獲新生。

等他離開,路明非這才清了清嗓子,沖四龍大聲道: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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