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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尼伯龍根0號高速

時間轉瞬即逝,等再回過神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套房,路明非牽著繪梨衣起身:「我們先走了。」

老唐倚在門框上,八字眉耷拉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憂傷:「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今晚有大動作,可惜他無法參與。

「你也是。」路明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老唐身後的龍馬薰,嘴角勾起促狹的笑容。

「嗯?」芬格爾突然從隔壁探出頭來,狗仔之王的被動觸發,聳聳鼻子在空氣中嗅來嗅去:

「我好像聞到了八卦的氣息?有什麼勁爆訊息被我錯過了嗎?」

「什麼都沒有。」老唐板起臉,生硬地轉移話題:「老馮啊,你年紀大看著點他們仨小年輕,有什麼危險得主動站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想我死就直說,用得著拐彎抹角?」芬格爾抬手指他,隻感覺一個星期建立起來的兄弟情到此為止了。

路明非沒理會兩人的鬥嘴,和繪梨衣手拉手走向電梯。

楚子航早已等在那裡,高爾夫球袋斜挎在肩頭,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送夏彌回來後,楚子航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反覆翻看著父親留下的照片和筆記,又試圖從仕蘭中學備份來的檔案中找回更多記憶碎片。

可惜,那些被抹去的過往就像指間流沙,越是用力握緊,流失得越快。

「感覺怎麼樣?」路明非問。

「很好。」楚子航的回答簡短有力,美瞳之下永不熄滅的黃金瞳燃燒著熊熊戰意,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刀刺穿奧丁獨眼的瞬間。

「繪梨衣呢?準備好了嗎?」路明非捏了捏女孩兒柔軟的手心

「開刷開刷!」巫女打扮的繪梨衣俏臉透著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時隔多日,Sakura終於又要帶她去刷副本了。

「叮——」

電梯門開,芬格爾沖老唐豎了根中指,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

地下停車場的慘白燈光如月光般傾瀉而下,六米長的邁巴赫靜靜地蟄伏在陰影中,流線型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一頭沉睡的黑色猛獸。

「轟——」

隨著楚子航轉動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頭鋼鐵巨獸在保安的注視下衝出停車場,一頭紮進漸濃的夜色中。

黃昏最後的餘暉被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璀璨的燈火。

「師弟,咱們的武器在哪裡?」芬格爾在副駕駛座上東翻西找,別說槍了,連把水果刀都沒有,不由得緊張起來。

總不能真讓他靠著一雙鐵拳和死侍肉搏吧?

「武器在後備箱裡,待會兒隨你挑。」路明非拉開高爾夫球袋,三把名刀在昏暗的車廂內泛著寒光,分別是楚子航的村雨,他的天叢雲,以及繪梨衣的三日月宗近。

他將村雨插在駕駛座旁的車門上,刀鞘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熱武器嗎?」芬格爾眼巴巴地問。

「有的兄弟,有的。」路明非露出個迷之微笑。

不知道為什麼,芬格爾看見他這笑容,心裡忽然就沒底了。

下午兄弟纔跟你心連心,你可不能跟兄弟玩腦筋啊。

烏雲逐漸匯聚,雨點開始敲打車窗,起初隻是零星幾滴,很快便連成一片。

密集雨點在擋風玻璃上濺出細碎水花,楚子航開啟雨刮器,淺淺倒映出他沒有表情的冰山臉。

他有預感,今晚尼伯龍根的大門將會敞開。

「嗡嗡——」

兜裡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老媽打來的電話,有點奇怪她怎麼會在這個點聯絡自己。

單手駕駛著2噸重的黑色猛獸在雨夜疾馳,他接通電話:「喂,媽,怎麼了?」

冰冷的聲音瞬間柔和了幾分。再鋒利的劍,在母親麵前也會收斂鋒芒。

「嘿嘿,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是突然很想聽聽你的聲音,所以就打電話給你了。」

蘇小妍的聲音帶著點嬌憨,周邊還有幾個姐妹揶揄的「哎喲喲」調侃聲,隻是這種調侃對她壓根無效,反而更加助長她的囂張氣焰。

畢竟誰不知道,她家子航是天底下獨一份的優秀。

「這麼早打電話給你沒吵著你睡覺吧?」蘇小妍那邊有點吵,不知道是在飯店還是在酒吧,沒能聽出電話中隱約可聞的引擎轟鳴聲。

「沒。」楚子航眼神柔和幾分,雖然媽媽的理由有點無厘頭,但這恰恰是最原始的,完全出於母親本能的關心。

她那麼迷糊的一個人,也能感覺到今晚她的孩子要去做一番大事,還專門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下。

「今天還要上課嗎?」按說母子倆的例行對話到這就差不多了,可今天蘇小妍卻忍不住多問幾句。

「要的。」楚子航麵不改色地扯謊。

「要記得吃早餐,不要空腹運動。」

「嗯。」

「複習的怎樣,期末考有把握嗎?」

「還可以。」

「那要媽媽幫你訂回國的機票嗎?」

「學校會安排。」

「哦,那就好。」蘇小妍聽著寶貝兒子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心裡也就踏實下來。

簡單叮囑幾句,她心滿意足結束通話電話,楚子航原本因靠近高架路而沸騰的殺意也逐漸壓入心湖之下。

「師弟,你老媽這麼關心你真是讓人羨慕。」芬格爾在旁邊感慨,雖然楚子航沒開擴音,但混血種的聽力懂的都懂,這麼近的距離根本瞞不住。

「哪裡像我老媽,每次我回去母愛隻泛濫一天,從第二天早晨就開始問我什麼時候滾回學校。

真想知道怎麼延長母愛保質期,讓我能一直當媽媽最疼愛的寶貝。」

楚子航不知該如何評價,隻能輕輕「嗯」一聲。

後排的路明非和繪梨衣是正兒八經的留守兒童,沒他們這麼豐富的被愛經驗,但在路明非心中,蘇小妍早就是跟母親一樣的角色,此時倒是不覺有甚觸動:

「想要延長母愛保質期的話,待會兒你來主C,淺淺斷兩條胳膊三條腿或者幾根肋骨啥的,保證你老媽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那還是算了。」芬格爾果斷選擇拋棄母愛。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是無數細小的蛇在遊動。

遠處的路燈在雨中變得模糊,光暈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個朦朧的光圈。

楚子航調高了雨刷頻率,前方能見度越來越低,但高架路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通往高架路的匝道上瀰漫著薄霧,立於匝道旁的路牌被樹枝擋住。

路明非坐直身子,眼神玩味。

原本他還想試試從阿澤那裡問來的強闖尼伯龍根的辦法,不曾想奧丁這廝倒也識趣。

繪梨衣抓著自己的寶刀三日月宗近,小臉貼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麵。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雨幕之下薄霧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路邊一動不動。

「是人是鬼?」芬格爾也注意到了那個影子,但沒能看見立足於地麵的雙腿。

楚子航微微提速,隨著距離拉近,那個人影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穿著老舊鬥篷的人,低垂著頭,雨水順著帽簷滴落。

當車燈照到他身上時,鬥篷人緩緩抬起頭。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臉。

或者說,看清了它根本沒有臉。

本該是五官的位置,隻有一片平滑的空白。

楚子航猛地踩下油門,邁巴赫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可就在即將撞上那人影之時,對方卻又如水中倒影一般潰散,顯然這隻是海市蜃樓的幻影。

芬格爾注意力高度集中,發揮著狗仔本能,在撞入迷霧的瞬間清晰看見旁邊被樹枝遮擋的路牌上寫著「0號高速」的字樣。

來之前他已經調查過,這座城市根本不存在這樣一條高速公路。

後視鏡中,被撞散的迷霧重新匯聚,無麪人的身影也完成重組,轉過身用那張平整如鏡的無相麵孔靜靜注視著轟鳴而去的邁巴赫,深深鞠躬。

來時的道路已然消失,城市的萬家燈火被永恆的黑暗取代,隻剩下傾盆暴雨籠罩天地。

「這算什麼,下馬威嗎?」芬格爾嘟囔一聲。

「不,這是在邀請。」路明非摸索著白玉般的天叢雲劍,嘴角微翹。

「邀請,介是一場鴻門宴吶?!」芬格爾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今晚可還沒有吃飯,就等著幹完這一票吃頓好的,沒成想奧丁那廝還貼心準備了大餐。

就是不知道,這主菜是他自己,還是他們四個。

楚子航的目光鎖定在前方的道路上,雨越下越大,幾乎形成了水簾。

「哢噠——」

一聲輕響,車載音響傳來刻入靈魂的旋律。

愛爾蘭樂隊Altan的《Daily Growing》,那個男人臨別前最後的願景。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悠揚樂章之中,楚子航屏息凝神。

他在等,等那密密麻麻的敲門聲響起。

那群徘徊在尼伯龍根高架上的死侍會如野狗般狂奔而來,撕咬主人看上的獵物,用尖牙和利爪將獵物驅趕到主人的獵場。

但今夜,獵人與獵物的角色,註定將要顛倒!

一點一點盤算著距離,楚子航耳邊迴蕩起了不靠譜的廢柴老爹喋喋不休的嘮叨,跟他爭論著那些每次提起都隻會讓父子倆關係更加惡化的話題。

他還記得最後自己吼了那個男人一句:「你隻會生,不養!別人養出來的,會越來越不像你!」

而那個男人隻是訥訥地辯解:「我……我也想的……」

也就在那一刻,死侍圍攏而來,楚子航第一次在父親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肅殺神情。

隻是很快,他眼中的回憶之色中斷。

不是因為那些總在午夜夢回間出現的死侍終於暴露身形,而是前方道路倒著幾具被鬥篷覆蓋的屍體,被雨水打濕的路麵在車燈的照耀下隱約可見乾涸的黑色血跡。

「哢嘣!」

邁巴赫的車輪碾過地上的枯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車身的震動清晰無比。

「這是什麼,死侍也會碰瓷啊?」芬格爾瞪大了眼,看著前方一路零散掉落的屍體、車轍印和物體被拖行的痕跡。

「如果它們會碰瓷的話,早在車碾過來的時候就跳起來用爪子打爆車胎了。」路明非目光落在滿地殘骸之上,明白這應該就是當初楚子航和楚天驕他們遭遇的死侍。

楚子航點頭,算是驗證了他的判斷。

「你們遭遇奧丁的地點在哪?」路明非問。

「收費站。」楚子航道。

絕天黑地的尼伯龍根內沒有任何燈光,路燈漆黑,月亮被烏雲遮蔽,唯一的光亮隻剩邁巴赫的車燈。

四人就像是乘坐一葉孤舟,在翻湧不息的大海中一路前行,隻有前後,不分西東。

然而這一路上獵犬般的死侍並未出現,就在楚子航都為之困惑,路明非也納悶奧丁的固定出場派頭怎麼變了的時候,天上終於傳來了除雨聲之外的動靜。

「嘎嘎——」

「嘎嘎——」

清晰的鴉叫聲在邁巴赫頂部盤旋,左右交替,清晰可聞。

楚子航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棲息在奧丁肩膀上的兩隻烏鴉。

「是他!」

明白前方是何人在等待的瞬間,楚子航眼中金光暴漲,腳下車速猛然暴增,強烈的推背感將芬格爾死死壓在椅背上。

路明非和繪梨衣不受影響,都在看著窗外盤旋的兩隻渡鴉,它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赤金色的瞳孔閃爍如星。

路旁一閃而過的減速標誌上顯示前方一公裡是收費站,而後亮白的燈光從一片漆黑中浮現。

啪啪啪啪,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如多米諾骨牌般一段接著一段點亮漆黑的道路。

慘白的燈光刺破雨幕,照出一個孤零零的收費站輪廓。

如神國之門大開的燈光之中,八足天馬的剪影若隱若現,像是把雷含在嘴裡吼叫馬嘶聲沉雄震耳。

「抓緊了!」

楚子航的低吼淹沒在引擎的轟鳴中。

「轟轟轟轟轟——!!!」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轉速表指標直逼紅線。

十二缸發動機迸發出全部潛力,這頭經過特殊改裝的鋼鐵猛獸以接近300公裡的時速沖向收費站。

擋風玻璃上,雨滴被撞成細碎的水霧,又在迎麵而來的狂風中瞬間汽化。

芬格爾條件反射般抓住車頂的把手,指節因用力過猛發白,路明非一把將繪梨衣攬入懷中,將身子牢牢固定在原位。

楚子航眼中金光暴漲,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這一刻,他與五年前那個衝撞神之禦座的男人身影完美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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