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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龍王迷蹤,幕後之人,父子對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天譴係統。

說實話,一開始聽到昂熱對這玩意兒的描述時,路明非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畫麵,就是電影《特種部隊2:全麵反擊》中被稱為「宙斯計劃」的天基動能武器。

那玩意兒在電影中的表現十分誇張,從近地軌道墜落的鎢棒以八倍子彈速度貫穿大氣層,動能衝擊堪比戰術核武器,卻不會留下任何輻射汙染。

可惜這不是正米字旗洋老爺最喜歡的後門槍,一棍子下去整個倫敦都被轟爛。

路明非初看這部電影的時候也感覺「臥槽,好牛逼啊」,但也僅此而已,畢竟這玩意兒成本太高,沒點家底真燒不起。

而等後來,他率隊在鳥巢奪冠的第二年,岩石力學與工程學報刊發了一篇名為《超高速長杆彈對岩石侵徹、地衝擊效應理論與實驗研究》的研究報告。

標題冗長得讓人昏昏欲睡,結論卻清醒得令人發笑:

一根直徑11厘米、長84厘米的鎢棒以4650米/秒的速度撞擊戈壁灘,最終隻在荒漠上留下一個直徑4.6米深3米的淺坑。

這結果直接把所有人都給乾沉默了。

怎麼說呢,牛逼吧,炸出來的洞也就夠躺幾個雅木茶。

拉胯吧,這動能棒又隻是一百四十公斤的「小不點」,遠沒有六米長以噸位單位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般聳人聽聞。

不過這畢竟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不僅有言靈,還有神奇的鍊金術,誰敢說天譴係統搭載的就是普普通通的高密度金屬棒。

萬一這玩意兒實際是鍊金造物,命中目標的瞬間直接鍊金矩陣觸發,釋放出堪比「萊茵」的大爆炸呢?

所幸,施耐德及時喊停了倒計時的Eva,否則路明非可能就要麵臨達豬隊友強行製造的電車難題了。

「Sakura,在跟誰聊天?」

繪梨衣歪著頭看路明非,臉側的秀髮垂落,被涼風吹拂著輕輕摩挲他的麵龐。

「異父異母の異性兄弟。」路明非一句話把繪梨衣給繞懵了。

她困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路明非,最後望向源稚生,小腦袋幾乎要冒出蒸汽。

上杉越和昂熱、犬山賀湊在一起,視線一直暗戳戳往這邊瞥,眼裡滿是糾結。

剛才女兒和小黃毛的盛大登場他看在眼裡,繪梨衣是承襲血脈的皇,有點特殊十分正常,可那個小黃毛他是真的看不懂。

之前在惠比壽法餐廳被對方暴揍一頓還能理解,被昂熱看上的人才肯定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說不定和他一樣是頭人形巨龍,那晚他隻是吃了拳怕少壯的虧。

可今晚對方又能飛又能操控禦劍殺敵又能化雨為冰,這真的是混血種能做到的事兒?

確定不是那小子把白王給嚼吧嚼吧嚥了,或者其實他表麵是個人,內裡其實已經被聖骸寄生了?

可他不敢說,也不敢問,畢竟在場所有人加起來可能都不夠那小黃毛打的,而且一旦動手繪梨衣包站在小黃毛那邊的。

好訊息,最強之人已在陣中。

壞訊息,在敵陣。

有心找源稚生商量,可那孩子也是個缺心眼,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那商量戰後撫恤的事情。

他這頻頻側目一副急不可耐卻不得不耐的模樣引起了旁邊昂熱和犬山賀的注意。

「怎麼,剛才把脖子扭了?」昂熱突然問道,打斷了上杉越的胡思亂想。

「有點,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上杉越之前就被路明非打過一次,自然不介意在這時候暗戳戳點他。

但昂熱聞言卻露出迷之微笑,眼神揶揄。

「你笑什麼?!」

「想起高興的事。」

「什麼高興的事?」

「你被小孩打過。」

上杉越差點跳起來:「哎臥槽,昂熱你這老東西怎麼這麼壞?哪壺不開提哪壺!」

犬山賀也看著他,這位可了不得,即便橘政宗犯下如此滔天大過,在蛇岐八家歷代大家長的恥辱排名榜上也難與其相媲美。

其實一開始犬山賀也恨上杉越,如果不是他旗幟鮮明地支援戰爭,他那個死鬼老爹也不敢直接把整個犬山家壓上去,最後害得犬山一族斷代絕後。

可後來等他掌權,也明白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上杉越這位蛇岐八家的最高領袖隻是個被忽悠瘸了的傻逼,而忽悠他的人就是他老爸那種狂熱的軍國主義者。

也是因此,在上杉越怒火中燒殺了一大堆人,還把供奉著「戰爭英雄」的家族神社付之一炬後,他並未有太多反感,甚至隱隱有一絲報復得逞的快意。

在此之後的六十多年裡,他一直幫著上杉越隱藏身份,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長想把一個人藏起來實在太簡單了。

不過很快,犬山賀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倏然轉頭看向路明非,麵露震驚。

他記得之前蘇桑委託蛇岐八家找一個名為「黑陽幫」的幫派,但一直沒有符合對方要求的,最後便不了了之。

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畢竟黑陽也可以稱之為黑日。

再結合路明非之前特意帶人去了趟東大後校門那條街,原來一切早在那時候便有了苗頭。

就是不知道他們盯上上杉越究竟是何原因,是為了那條街,還是他身上背負的白王血脈。

亦或者……

看著那不知為何打鬧在一塊的少年少女,犬山賀這個風俗業扛把子內心有所明悟。

果然,人是離開不了澀澀的。

另一邊,源稚生已經處理好了相應事務,帶著三個家臣走過來。

「稚女那邊怎樣,沒再出事吧?」

他這邊的訊息還停留在開戰前,隻知道關東支部高層集體叛變,和猛鬼眾勾結想要攻陷高天原,結果偷雞不成反被全殲。

「沒事,你要擔心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路明非留在這,是因為赫爾佐格在須彌座上安插了內鬼,排查一圈沒發現可疑人員。

畢竟一千多號人都死得差不多,剩下這點就算有害人之心也沒有害人之力。

源稚生環顧一圈,目光觸碰到偷感十足的上杉越,還是搖了搖頭:

「我還有點事。」

路明非剛纔看站位就知道上杉越和源稚生已經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倒也不奇怪,牽著繪梨衣轉身就走:

「走咯,回去打遊戲~」

今天這一波救場,甭管之前蛇岐八家被他禍禍的多慘,都一筆勾銷,甚至還得倒欠他一個人情。

指不定等回到東京後,幾位家主還得擺酒謝他。

上杉越眼見路明非要帶著繪梨衣走,下意識想跟,但沒理由,於是隻能用胳膊肘懟昂熱,示意他出麵。

但昂熱卻示意他稍安勿躁,路明非應該沒那麼快離開日本,等回去以後一家人到齊再把事情說開解決豈不美哉。

於是上杉越隻能目送女兒和她的小黃毛離開。

直升機已經準備加滿油,程霜繁和愷撒坐在駕駛位上。

「又見麵了。」程霜繁沖路明非頷首,臉上帶著笑。

剛才經過校長一番說明,他已經知道了路明非其實就是在西班牙狩獵龍女莉莉絲時遇到的獵人,不由感慨這就是緣分。

「嗯,又見麵了。」路明非也不奇怪他能認出自己,「你不是在歐洲獵龍嗎,怎麼會到這來?」

「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啊。」程霜繁解釋了一下自己調任回國的事情,並言辭懇切邀請路明非加入中國分部,毫不意外被乾淨利落拒絕。

卡塞爾學院在路明非身上光速敗北的傳說還在繼續。

不過無所謂,剛才程霜繁已經跟校長問過路明非的訊息,得知這孩子老家剛好就在自己管轄的地區。

到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每天去路明非麵前露露臉攀攀交情,遲早有一天能把關係拉近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

路明非應付完熱情的程霜繁,轉而看向副駕駛的愷撒:「極淵之下的風景如何,是不是很壯觀。」

「還可以,挺震撼的。」愷撒點頭,古城高天原畢竟是龍族文明的遺蹟,城中心矗立的那根青銅柱記載的資訊可不比冰海銅柱要少。

雖然時間緊,沒能拍全,但也記錄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內容,回去給卡塞爾學院那些龍族歷史學教授去捉摸,估計用不了多久又會有什麼大發現。

「你們看到列寧號的胚胎了嗎,它變成了什麼樣子?」路明非問。

「它幾乎與列寧號融合在了一起,我們看不見幼龍在哪,但可以肯定它無法再孵化,有人殺了它,用它作為祭品喚醒高天原。」

路明非微微頷首,心中思忖,又察覺到愷撒的目光略有異樣,便問他有什麼問題。

剛才他們登機的時候,愷撒就發現繪梨衣的髮根和瞳孔顏色有點眼熟,此時又多打量了一眼,好奇道:

「上杉小姐的發色和瞳色跟諾諾很近,難道她就是你要找的陳熙媛?」

此前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始終沒能跟繪梨衣見上一麵,這時候倒是想起來諾諾曾跟他說過的一件小事。

在她去仕蘭中學拿麵試者資料的時候曾和路明非見過一麵,對方問她有沒有在國外的,相貌特徵十分相似的遠房親戚。

路明非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現在她隻是繪梨衣。」

他抬手輕撫少女柔軟的髮絲,原本繪梨衣染了發,但經過白王之力的改造身體出現了些許變化,頭髮稍稍長長了一點,髮根處顯露暗紅色澤,所以才會被看出不同。

愷撒對此不置可否,但這裡明顯有內情,也不好深究。

「說起來還是蠻驚訝的,你們加圖索家和俄羅斯航天局有合作,竟然連天基動能武器都做出來。」路明非不動聲色詢問。

赫爾佐格那廝可是親口承認,是那個名為邦達列夫的克格勃告訴了他日本海溝沉睡著一尊龍王,而且知道竊取白王之力的具體操作方法。

可以說從列寧號沉沒正好墜入高天原,到皇血三兄妹輪流出世,一切都是邦達列夫親手操作。

偉大的,詭計多端的赫爾佐格博士隻是繼承了邦達列夫的遺產,並以此為基礎,設計了一個非常惡俗的,必將以他人迎來悲劇結尾收場的陰謀。

但殊不知,他自以為成功的人生其實都在那個邦達列夫的操控之下。

畢竟,沉沒的列寧號底部藏著的那枚古龍胚胎,可是來源於黑天鵝港內的龍王遺骨。

那是一尊龍王的繭。

能以龍王胚胎作為祭品的邦達列夫,真的會被赫爾佐格一梭子彈幹掉?

想也知道不可能,但赫爾佐格偏偏就信了。

這說明有人對他的認知動了手腳,可他卻一無所知,為自己的收穫沾沾自喜。

不過他畢竟是個老謀深算的野心家,在後續赫爾佐格的調查中,發現克格勃並沒有邦達列夫這麼一個人,他突然而來,又突然死去,隻留下謎一樣的痕跡。

但路明非知道,這種知曉諸多龍族秘辛的,要麼就是來自源遠流長的龍血世家,要麼就乾脆是化身為人的純血龍族。

而恰好,天譴係統的出現在他知道,有個義大利的混血種家族,竟然和俄羅斯航天局達成合作,將隻存在於設想中的天基動能武器搬上了天。

這裡邊的關係,怕是有點深哦。

現在能和俄羅斯航天局穿一條褲衩,那幾十年前,能不能借身克格勃的虎皮用用?

而愷撒對此卻是兩眼一抹黑,他叛逆成癮,很少關注家族事務,而且天基動能武器一聽就知道是絕密計劃,怎麼也不可能是他在現階段能接觸到的東西,自然也給不出什麼見解。

路明非微微頷首,也不繼續追問,隻要確定了方向就可以深挖,問多了反而容易讓人起疑。

起碼就他目前來看,愷撒跟自家人肯定是有矛盾的,就是不知道具體緣由為何,到時候順便讓薯片妞幫忙查查。

當然,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枚胚胎是否已經湮滅在了核彈之中?

愚蠢的歐豆豆跟他說了,沉入海底的古龍胚胎是一位王,而且是初代種裡的佼佼者,即便將它當做祭品持續不斷地放血也無法殺死它。

核彈是人類研發的屠神武器,也不知道能否將古代人類、混血種和龍族都奉若神明的龍王給消滅。

螺旋槳的噪音消失在呼號狂風之中,漸漸的影子也徹底融入夜色。

上杉越站在原地眺望,表情失落,活像個被女兒拋棄眼睜睜看著她坐上黃毛的鬼火絕塵而去的老父親。

但實際他是個什麼德性,在場幾人都知道。

源稚生走到近前,還沒開口說話,昂熱便沖犬山賀點了點頭:

「阿賀,走吧,讓我來考較一下你的劍術,這麼多年有沒有長進。」

犬山賀聞言一愣,看著難得這般狼狽的昂熱:「老師,你不用休息的嗎?」

「嗬嗬,人死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休息,要珍惜活著的時光。」

兩個近百和過百的老頭子離開,剩下個中間值的上杉越留在原地,看著源稚生在麵前站定。

上杉越看著有幾分自己年輕時那般陰柔的美男子,往日能說會道,調戲得了女大學生,逗得花信少婦花枝亂顫的舌頭此刻卻有些出奇的笨拙,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

「那個,額,你好啊。」

相較於上杉越的複雜心情,源稚生則要簡單明瞭許多,他雙手貼在大腿兩側發揚躬匠精神,聲音平靜:

「感謝您的幫助。」

這客氣的模樣讓上杉越心中一緊,以為他是想跟自己劃清界限,但多年躬耕於路邊攤的習慣還是讓他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同樣鞠躬回應:

「不用客氣。」

「……」

氣氛出現一瞬的凝滯,遠處偷偷看熱鬧的夜叉和烏鴉捂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很快兩隻纖細的胳膊從後方探出,將他們倆拖走。

沉默片刻,源稚生站直身子。

他本就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性子,乾脆開門見山道:

「橘政宗說我和稚女的父親是位高權重到能指揮整個日本黑道的大人物。」

上杉越點頭:「如果我當年不從家族中逃走,時至今日仍舊會是黑道中的大人物。」

「他還說我們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如果他指的是那個大人物,那確實已經死很多年了,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有六十多年從業經驗的拉麵師傅。」

上杉越看著他,麵露苦澀。

太過容易得來的東西往往都不會懂得珍惜,但他明白的太晚。

明明有著屹立於混血種巔峰的戰力,卻從未成功守住過任何一樣東西,這是一種悲哀,也是一種懲罰。

就像此刻,他明明直接喊一句「兒砸,我是你爹」就能父子相認喜大普奔,卻根本沒那個勇氣挑明,隻能跟著源稚生的步調走,害怕一步走錯便再也無法認下他們。

源稚生看著他微黑的麵板,這是久經風吹日曬的痕跡:「你離開之前不是拿走了很多之值錢的東西嗎?」

「時代變化太快,那些古董想要出手難度太大。」上杉越想想那些價值連城卻被當做消耗品的唐樣大刀其實也有些心疼,一場大戰下來他就剩兩把刀了。

「不過我還有一整條街,有人開價12億美元,雖然那是我留著懷念青春的地方,但如果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賣掉,買方會包攬一切手續。」

「賣掉你的棲身之所,你準備去哪?」源稚生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萬幸沒濕,還能點燃。

他遞了一根給上杉越,後者接過叼在嘴上。

源稚生幫他點燃,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父子倆站在破損的欄杆旁吹著海風,默不作聲抽著煙,像每一對不善表達的父與子。

「我這些年存了點錢,原本是準備去法國買個房子等死神敲門,但現在的話……」上杉越望著東京的方向,聲音聽得出也有幾分茫然:

「先想辦法解開你和稚女之間的誤會吧。」

源稚生聽前半句還想說你一個正統的皇不敢說壽比南山,反正應該是能跟卡塞爾學院的正副校長比命長的,可聽到後半句卻又是一愣:

「我和稚女有什麼誤會?」

「你們不是……」上杉越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恩怨情仇如數道來,結果引得源稚生失笑:

「兄弟之間,誤會解開就好。」

他吐出一個煙圈,把菸頭按在欄杆上熄滅:

「我們誰都有錯,一起承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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