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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放心,不會讓你死的很痛快的,赫爾佐格

八顆猙獰龍首滾落在地,徒留畸形臃腫的龐大軀體不甘抽搐,卻始終無法將背上那猙獰的人影掀開。

脖頸斷口無數蒼白肉芽在蠕動,這隻怪物還沒有死,它仍在催動著體內的細胞,想要修補這具破損不堪的身體。

半龍化的少年手按骨節嶙峋長尾,將天叢雲劍刺入八岐大蛇背心,將之死死釘在地上。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天羽羽斬在空中掃過,魔焰升騰將落下的雨珠蒸發殆盡,又斬斷連線著天叢雲劍的長尾,而後直截了當刺入下方怪物的脊椎!

恐怖的黑焰瘋狂蔓延,燒穿了脊髓灼傷了內臟,一點一點湮滅八岐大蛇殘存的生機。

「砰砰砰砰——!!!」

八根斷裂的脖子在劇痛之下瘋狂抽打地麵,又試圖繞後去掄背上之人,血液狂飆在高溫灼燒中逸散成霧,卻根本奈何不得那少年。

路明非手執雙刀刺入八岐大蛇的背心,黃金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此刻的他彷彿進入了某種玄之又玄的狀態,若是用後世之話來說,便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心已經和手中的刀一般冷。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八岐大蛇這種位於生物鏈頂端的存在,他死死按住不給它掙紮逃遁的機會。

腳下的怪物掙紮力度逐漸開始減弱,他的黃金瞳卻越發明亮。

驀地,一股極致誘惑自身下傳來,彷彿這垂死掙紮的怪物變成了劉昴星的發光料理,讓路明非心中湧現出難以抑製的——食慾!

就如之前聽見八岐大蛇吟唱龍文試圖拉自己一起死時嗎,腦海中誕生的「撤銷」,這次他的腦海中也彷彿有個聲音,在迴圈播放著「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

黃金瞳中綻放金光,八岐大蛇體內讓猛鬼眾跟赫爾佐格夢寐以求魂牽夢繞的龍王胎血,在無形之力的牽引下順著白骨劍刃攀升,一點一點沁入那隻黑鱗密佈的猙獰右手。

滾燙熱流從右臂傳來,逐漸蔓延至全身,給人一種任督二脈被打通後的舒暢,四肢百骸都傳來酥麻溫熱之感。

體表的黑色龍鱗舒展又扣合,空中的血霧彷彿被這動作吸引,逐漸朝路明非匯聚。

轟鳴雷聲稍歇,隻剩風雨的呼號,與富士山噴湧的岩漿還在喧囂。

隨著八岐大蛇體內的胎血不斷流失,巨大的龍軀逐漸乾癟,掙紮的幅度幾近於無。

白色的絲線像是受到了召喚,緩慢蠕動著前行,一點一點靠近,想要將人與龍包裹在一起。

然而下一秒,刺入無頭龍軀的天叢雲和天羽羽斬驟然爆發一股巨力,竟是將那八岐大蛇畸形萎縮的身體切做兩半。

「啪——」

內部已經被黑焰腐蝕一空的身軀無力倒向兩側,巨大的心臟被切開,卻沒有流出一點血水,有的隻是一個殘缺的,躲藏在心室之中的胚胎。

胚胎的形狀類似蝌蚪,區別在於它的長尾其實是肉質包裹起來的脊骨,肋骨突出血肉在瘋狂舞動,想來那就是它操控宿主行動的觸足。

膨脹的頭部長著一顆巨大的獨眼,金黃的豎瞳此刻正滿含驚懼地望著那持刀之人,發出嘶嘶的叫聲。

那是聖骸!

那是真正的白王!

蛇岐八家流傳萬年的記載已經說明瞭一切,真正的神並非八岐大蛇,也不是如山嶽般龐大的巨獸。

真正的神就是聖骸!

它不是壁畫上的一根枯骨,而是一種能夠奴役生物的寄生生命!

在上古時代,須佐之男命和天照命、月讀命殺死的兩隻八岐大蛇,都隻是受它操控的軀殼,是它的住所!

不弄清楚它的本體為何,就永遠無法殺死它!

而恰好,路明非星際爭霸最厲害的就是蟲族。

「Superise!」

他裂開嘴,露出尖銳的牙,笑容猙獰。

聖骸幾乎被嚇破了膽,它如彈簧般驟然跳出損毀的棲身之所,朝著不遠處的一個白色繭子衝去。

這是它在察覺到遇襲時留下的後手,裡邊有一具完好無損的軀體,隻要寄生進那個血裔的身體,就還有逃跑的機會!

尖細的肋骨在空中奮力揮舞,試圖飛得更快,快的可以脫離後方那個嗜血惡魔的魔爪,快的可以鑽入繭子裡的軀殼重新藏匿。

近了,近了!

膨脹頭部上那顆碩大的龍瞳爆發出狂喜之色,突出血肉的肋骨已經蓄勢待發,隻等著破開備用軀殼的肉體,刺入脊骨完成寄生。

然而就在那醜陋無比的寄生蟲即將觸碰到繭外的白色絲線時,空中一聲炸雷驚爆,它奮力前沖的身形陡然凝滯,再難寸進。

碩大獨目中的狂喜轉變為絕望,聖骸緩緩低下頭,看著一截透體而出的白骨劍尖。

這是因它而生的天叢雲,它本該用這把足以斬斷世界的神劍殺光所有血裔補全自身,然而此刻這把劍卻將它徹底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枯枝一樣的肋骨徒勞無力地扒拉著白骨神劍,它依舊不死心地想要上前,去觸碰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宿主。

然而它體內發育到一半的臟器已經被神劍貫穿時的餘波攪碎,反抗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路明非手持天叢雲劍,後發先至以擊劍之勢將聖骸空中攔截,此時緩緩收劍,一雙黃金瞳細細打量著這怪模怪樣的東西,滿眼都是嫌棄:

「真醜。」

他很清楚,這個醜陋細小的東西就相當於是白王的變身器,隻有通過它才能製造出一尊白王。

嚴格來講剛才的八岐大蛇並不是真正的白王,那隻是聖骸寄生、改造、驅使的進化體,需通過不斷吞噬血裔補全自身,才能進化為真正的白王。

仍舊燃燒著熊熊黑焰的天羽羽斬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弧光,刀身上附著的魔焰落在巨大龍軀之上,如附骨之疽般一點一點蠶食著八岐大蛇的皮肉,暗金色的骨骼逐漸暴露在空氣中。

魔焰滴落,順著地上的龍血逐漸蔓延開來。

即便隻是個半成品,八岐大蛇也摸到了龍王的門檻。

這是他的戰利品,不可能把這東西留給別人。

聖骸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這點致命傷於它而言也隻是小打小鬧,還在不停的掙紮。

路明非沒有管它,緩緩消化著剛才吸收的龍王胎血,遍佈全身的黑色龍鱗時而閉合,時而閃過透亮的金色,一雙黃金瞳越發璀璨。

遠處鐵穹神殿旁的巨型儲水井,一顆僥倖逃過一劫的監控探頭還在工作,將發生在猛鬼眾營地的足以震撼整個混血種社會的畫麵轉輸到赫爾佐格的螢幕。

這個總是以假死脫身的惡鬼麵目猙獰,看著螢幕上那似人非人的少年,以及被打對方挑在劍上的聖骸,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害怕。

憤怒於自己苦心積慮佈局十餘載的謀劃徹底落空,害怕於那鬼神般可怖的少年。

赫爾佐格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一切資本,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而且那個少年和他背後的組織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他必須得逃了!

最後恨恨看了眼那已經被燒毀過半的龐大龍軀,赫爾佐格轉身打算收拾東西跑路。

然而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卻聽見廣播傳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梆子聲。

赫爾佐格的身影猛然僵住,彷彿被那梆子聲施了定身咒。

他從腰間拔出刀,退回控製檯前,想要將那該死的廣播給停下。

然而根本沒有用,那梆子聲依舊是那般清晰,清晰的讓人作嘔。

就在他想要不管那該死的梆子聲抓緊時間逃遁之時,廣播中忽然又傳出一個帶著笑意的少年聲音,口吻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重逢:

「別來無恙啊,赫爾佐格博士。」

赫爾佐格腳步忽地頓住,不是因為他記起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而是對方開了口,就說明有談判的可能。

在不明確對方身份,且己方戰力全部損耗殆盡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妙。

要知道這座儲水井以及地下的鐵穹神殿係統,全部處於他的掌控之中,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駭入,定然不是泛泛之輩。

「你是誰?」赫爾佐格皺著眉,聲音平淡,儘量做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沉著冷靜模樣。

「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了嗎,真是讓人傷心啊。」那少年的聲音忽然帶上了浮誇的悲傷,像是強壓著笑。

聽見這如此明顯的語氣轉變,赫爾佐格心中浮現出不祥的預感。

他在腦海中迅速過濾一遍,能與這聲音年齡對上號的,有過交集且會中文的人。

同時口中說著歉意滿滿的話:「畢竟我已經是年近耄耋的老人,腦袋雖然還算靈光,但記憶已經不再像年輕時那般好了。」

他的意思本是想讓藏在幕後之人不要裝神弄鬼,直接了當表明身份,大家坐下來談一談。

豈料對方卻在他自認老朽之後,忽然又笑了,笑得很是譏諷:

「你撒謊的技巧還是一如既往的嫻熟啊,赫爾佐格。」

聽到對方沒有再用敬稱,赫爾佐格明白來者是敵非友,於是臉色沉了下去,聲音也帶上幾分危險:

「你究竟是誰?」

「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那少年說完,廣播裡的梆子聲便停止播放,中控室內重歸寂靜,隻剩赫爾佐格粗重的呼吸。

他先是動了動耳朵,沒有捕捉到異常動靜,而後緩緩轉過頭。

沒有人。

十幾麵螢幕內都是相同的景象,火紅的天,冰冷的雨,燃著黑色火焰的無頭龍軀,以及漫山遍野的白色絲線和紅色半透明的繭。

但唯獨少了那個形如鬼神的少年。

赫爾佐格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頭頂便傳來轟然巨響。

「轟轟轟轟轟——!!!」

連續數層鋼筋鐵骨的樓板被暴力鑿穿,一柄赤紅色刀刃長達十拳的長弧刀轟然刺入赫爾佐格前方的地麵,攔住了他逃跑的路線。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赫爾佐格一顆心沉入穀底。

他認得這把刀,剛才那個自號Batman的傢夥,就是用它將八岐大蛇的腦袋全部斬落。

看著沐浴龍王之血後赤紅一片的鍊金刀具,赫爾佐格悄然抬手,想要去按提前設定好的爆破按鈕。

然而下一秒,一股厚重無比的力道從天而降,他蒼老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這恐怖的重力,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跪倒,而後腰背彎曲著倒下,以五體投地之勢匍匐在地,連腦袋都提不起來。

赫爾佐格心中大駭,這是源稚生的言靈·王權,為什麼……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從破碎的建築群中響起,有人走出瀰漫煙塵,拔起了開路的天羽羽斬,來到跪伏在地的赫爾佐格麵前。

「老狗,你可真讓我好找啊。」

路明非低頭看著斷脊之犬般向自己朝拜的赫爾佐格,聲音平淡,卻蘊含著滔天之怒。

竭力支撐著身體不被那恐怖重力壓垮的赫爾佐格艱難抬頭,想要看清來人的真實模樣,但他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如何能抬得起頭來,仰望至尊。

赫爾佐格看不見,卻能聽見聖骸嘶嘶的哀叫,能聽到它的肋骨拍打天叢雲劍掙紮的響動。

那是他日夜思唸的東西,此刻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甚至連抬頭看一眼都是奢望。

在死亡麵前,他丟棄了所有的尊嚴,丟掉了所有的野心,暴露出內心的膽怯與懦弱,低聲下氣的哀求,想要路明非饒他一命。

「放過我,我可以為你效力,我掌握著不輸於卡塞爾學院的知識和研究成果,我可以幫你登上世界的王座!」

「就你?」路明非麵露不屑。

雖然他不喜歡卡塞爾學院,但那畢竟是有著悠久歷史的屠龍組織,赫爾佐格不過是一個利慾薰心的野心家,何德何能助他登上世界王座。

赫爾佐格見他不信,連忙開口講述自己的宏偉設想和遙遙領先於大多數同行的研究成果,甚至為了保命,還把最大的秘密也抖落出來。

原來炸掉黑天鵝港,帶著皇血胚胎來日本謀劃復活白王這一係列操作,都是受那個叫邦達列夫的男人蠱惑,而且如何催生出完全體白王和竊取白王之力的方法,也是對方告知於他。

路明非黃金瞳閃耀,用剛到手的精神元素君主之威,讓赫爾佐格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實道來。

從為第三帝國效力,再到紮根紅色帝國研究基因戰士,最後到佈局日本,有太多太多的陰謀算計和骯髒齷齪。

越聽,路明非眉頭便皺的越深,殺意也幾乎凝為實質。

尤其,當他獲悉赫爾佐格包括腦橋分裂手術、梆子聲催眠等絕大多數的科研成果,都是在一個名為零號的實驗體身上得來時,那股殺意幾乎要將整座基地都給點燃。

精神已經淪陷的赫爾佐格感受到瞭如芒在背的殺意,卻根本無法停下,繼續說著過往的密辛。

比如他曾加入過一個名為極北之地的組織,尋找遠古智慧種族希博利爾人在北極某片土地締造的超級文明,隻要找到就能引領地球文明走向新時代。

他幾乎把一切能說的都說了,但路明非卻知道赫爾佐格仍然有所隱瞞。

並非這老狗主觀意願想要隱瞞,而是他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能做到這點的,不出意外就是幫赫爾佐格佈下這場棋局,又輕而易舉被一梭子彈掃死的邦達列夫了。

驚世智慧告訴路明非,那個傢夥大有問題。

可惜時過經年,邦達列夫早已不知躲到何處窺探著日本這邊的發展,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想再將其揪出來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那也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邦達列夫敢出現,定叫他有來無回。

當下,還是儘快解決繪梨衣身上的問題要緊。

至於這條老狗,自有人收拾。

幾根破損鋼筋飛來,箍住赫爾佐格跪伏在地的身體,拽著他一路東撞西砸的向上飄去。

等他哀嚎著回到地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聽那惡魔般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和人說話。

「他就交給你了,要殺要剮看你喜歡。」

一句話,便給他判了死刑。

施加在身上的萬鈞重力已然消失,赫爾佐格被鋼筋固定的身體顫抖著,強行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試圖搶救一下自己的性命。

然而抬眸一看,卻見那個已經重新變回人形的惡魔已經走遠,隻留下一個麵無表情的少女打著傘,站在原地靜靜凝視著他。

那女孩兒有著一頭淡金色的頭髮,精緻的俏臉仿若冰山,淡藍色的眼睛射來零度的視線。

她看上去似曾相識,可赫爾佐格卻記不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

但很快,他的視線落在女孩兒懷裡抱著的那隻毛有些禿的玩具熊身上,二十年前的記憶陡然襲上心頭。

「你……你是……雷娜塔?!」

赫爾佐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當然記得那個叫雷娜塔的女孩兒,那是在冷到讓人想詛咒上帝的無盡雪原裡,唯一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看到就能讓心裡變得輕鬆起來的鮮活小花。

黑天鵝港裡所有的孩子都做了腦橋分裂手術,從小花變成了小花標本,唯獨雷娜塔被他留下,保持著鮮活的活力。

她是被偏愛的孩子,甚至還得到了他的禮物,就是那隻布袋小熊。

可最後的最後,他決定炸毀黑天鵝港離開那該死的雪原,去擁抱有著更多更美的小花的世界,讓名為雷娜塔的小花陪伴著黑天鵝港一起毀滅。

她應該死了才對。

她應該葬身於那場超級大爆炸了才對。

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她怎麼可以出現在這?!

赫爾佐格心底幾乎要咆哮出聲,可臉上還是做出一如當年的溫和笑意,努力讓聲音變得溫和:

「好久不見啊我的小雷娜塔,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這是他在黑天鵝港的習慣,每次見到這朵小花,都會誇讚她今天真漂亮。

但那時的她還沒有張開,隻是個小娃娃,如今的她漂亮的像是從雪中走出來的精靈。

可她臉上再也沒有讓人心情愉悅,彷彿置身於春天的甜美笑容。

這朵春日的小花已經變成了冬日雪蓮,由內而外的透著寒意。

零沒有回答,看赫爾佐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被昔日隨手可以摧毀的小花如此蔑視,赫爾佐格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就掙脫束縛,將她按倒在地,讓她知道什麼叫規矩。

可他做不到。

此時的他像是穿上了鋼鐵製成的拘束衣,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雨水順著眼耳口鼻滲入,讓他從未有過的狼狽。

就在他懷著希冀想要再度出聲,讓雷娜塔過來幫他脫困之時,蒼穹之上一抹雷光照亮大地,在他身側投出一道纖瘦的影子。

赫爾佐格瞳孔劇震,那是一個男孩的影子。

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來,剛才廣播之中聽到的少年聲音是誰了。

是那個零號,是那個他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實驗體。

「不可能,不可能!」

「你應該死了才對!」

赫爾佐格拒絕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個零號實驗體已經被玩壞了才對,應該已經葬身於黑天鵝大爆炸了才對,怎麼可能還活著,甚至完好無損出現在自己身邊?!

「砰!」

一隻皮鞋踩在他的後腦上,將他的臉埋入爛泥一般的地麵,泥水灌入鼻腔堵塞氣管,強烈的窒息感將他淹沒。

男孩夾雜著風雨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是我的女孩兒,誰允許你擅自加上字首?」

尖頭皮鞋踩著赫爾佐格的腦袋,讓他享受著大地母親愛的擁抱,一直等他掙紮的力道放緩,男孩這才鬆開腳,讓他得以獲得片刻喘息。

「咳咳——」赫爾佐格劇烈咳嗽著,將泥土和汙水吐出,努力想要回過頭去看背後之人究竟是人是鬼,可他的頸椎沒有八岐大蛇那般靈活,根本轉不過去。

不過男孩十分善解人意地繞到了正麵,卻不回頭看喪家之犬般的赫爾佐格,邁著輕快優雅的步子朝那撐傘的少女走去。

赫爾佐格看著男孩的背影,完全無法將這黑夜貴族般的少年,與那被拘束服和皮帶捆在鑄鐵躺椅上的破碎少年聯絡在一起。

可殘酷的事實告訴他,那就是曾被他隨意擺弄折磨的零號實驗體。

他看著少年與少女走近。

明明雨滴彷彿開了自動躲避一般,繞過了少年。

少女卻還是主動把傘撐在少年頭頂,將自己暴露在雨中。

下一瞬她又被拉了進來,兩人同撐一把傘。

赫爾佐格這纔看清了那少年的臉,果然和零號一模一樣,清秀的近乎孱弱,眉毛漆黑挺直,漂亮的臉蛋上帶著難以消磨的過人貴氣。

「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嘶啞著嗓音開口,想要知道自己當初究竟錯過了何等珍貴的機遇。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麼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男孩抬了抬手,後方奔湧不息的多摩川上捲起巨浪,銀藍色的光點如流星般飛馳而來:

「我原本是打算把你的靈魂抽出來做成活靈泡在糞坑裡,但想到你這種傢夥能以這種方法苟延殘喘活下去,就有點噁心。

所以,你還是死吧。」

話落,數以百計銀藍色光點從空中落向赫爾佐格,看似美麗,實則藏有致命殺機。

那可不是什麼螢火蟲,而是遠古時期將龍族處以極刑的行刑者——鬼齒龍蝰。

這些是精挑細選出的幼生體,隻有手指大小,啃食起來效率沒有成年體那般快,但保證能把獵物撕扯的乾乾淨淨。

「不要,滾開,滾開啊!」赫爾佐格意識到自己將要麵臨什麼,嘶嚎著想要翻滾躲避,將這些致命的小魚拍開。

可身著鋼鐵拘束服的他就如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人宰割。

一如二十年前,被束縛在鋼鐵手術台上,那個永不妥協的冷峻少年一樣。

「不要!救命!放過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了我!」

赫爾佐格被銀藍色的光包圍,身上每一處血肉都在被用力撕扯,直擊靈魂的疼痛幾乎將他淹沒。

可惜鬼齒龍蝰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它們隻知道眼前的獵物足夠鮮活,雖然味道不行,但好在它們也不挑食。

我踏馬吃吃吃!!!

赫爾佐格悽厲的哀嚎響徹夜空,幾乎能與洶湧的多摩川浪濤聲相媲美。

「放心,不會讓你死的很痛快的。」傘下的男孩聲音平淡,說出的話卻透著無邊無際的惡意:

「你不是夢想著成為神,登上世界王座嗎?

雖然現在夢破碎了,但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實現一部分。

比如,更加發達的痛覺神經,永不昏厥的堅強意誌,有限度再生的肉體……」

被劇痛折磨到近乎瘋狂的赫爾佐格聞言,瞬間感覺身上傳來的刺痛成倍提升,偏偏這足以讓人在瞬間昏厥的超模疼痛卻無法讓他即刻沉睡,在昏迷中迎來死亡。

必須保持著清醒,一點一點感受著自己被吞噬殆盡。

「你這個惡魔,你這個該死的惡魔,你應該下地獄,我早該在……嗚!」

他怒吼著想要詛咒,但有一條銀藍色小魚鑽進了他的嘴巴,眨眼間便吃掉了他的舌頭,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看著被銀藍光芒包裹的模糊人影,男孩聳聳肩,攬過女孩兒單薄的香肩轉身離去。

「走了走了,一點看頭都沒有,真掃興。」

撐傘的女孩兒看他一眼,冰藍色的眸子沒有多少溫度,嘴角卻悄然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好似富士山上千年不化冰雪消融,冰川苔原之上的雪蓮盛開。

「笑什麼?」男孩察覺到她翹起的唇角,把臉湊到她麵前:

「說出來讓我也笑一下。」

女孩兒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壓平:「我想到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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