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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血脈與責任

什麼叫人在家中坐,噩耗天上來?

源稚生還在琢磨著Sakura那小子跟繪梨衣吃燭光晚餐,會不會搞點什麼小動作,比如摸個小手騙個擁抱啥的。

可還沒等他琢磨明白,烏鴉就一臉驚恐地衝進來,說Chateau Joel Robuchon被人給砸了。

現場很多人看見,有個戴麵具的老頭砸穿牆壁表演空中飛人,渾身是血,眼睛跟燈泡似的亮著光。

正好昂熱路過,結果被藏身暗處的襲擊者打了一梭子彈。

源稚生以為是路明非把赫爾佐格釣出來了,結果聽完烏鴉的描述又覺得不像,畢竟那個戴麵具的老人似乎與昂熱相識,還被後者給帶走了。

得知現在那邊的情況已經被犬山家的人接受,趕過去的警察也被打了招呼,惠比壽那邊不會出什麼大問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被打飛出去的不是Sakura,那說明繪梨衣還是很安全的。

不過那小子把人打了把店砸了,找人給了校長一梭子彈,還留下一具無頭屍體,屬於是給蛇岐八家狠狠上了一波壓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畢竟這幾天東京市政府和警視廳都在盯著他們,生怕再鬧出什麼不得了的動靜,好不容易安分守己了兩天,現在鬧這麼一出,不出意外的話馬上源氏重工又要被各部門團建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今晚。

不過這些與源稚生無關,該頭疼的是風魔小太郎和龍馬弦一郎,他們會負責應付政府那邊的詰難。

嘆了口氣,源稚生感覺那個混蛋Sakura真是太魔性了,無論幹啥,反正最後倒黴的肯定是蛇歧八家。

就像前天晚上那小子炸了猛鬼眾在大阪的總部,導致的後果就是兩地政府震怒,蛇岐八家高層遭到針對性報復。

難怪昨天那個女忍者帶話的時候專門提醒一句,讓他如非必要少出門,合著是擔心他被誤傷啊。

無語的同時他又難免開始琢磨事情的來龍去脈,想讓輝夜姬去調取Chateau Joel Robuchon的監控,卻被告知該區域的攝像頭都出現故障,無法通過網路接管。

再讓烏鴉去查,總算梳理出一條脈絡。

赫爾佐格以橘政宗的身份和他們生活了這麼多年,對他們的瞭解幾乎比他們自己都要深刻。

Chateau Joel Robuchon是繪梨衣外出必去的餐廳之一,地位等同於食堂,既然去了澀穀區繪梨衣肯定會去那,把好吃的東西分享給Sakura。

雖然她不認識路,但餐廳叫什麼還是知道的,而赫爾佐格便依此設下埋伏。

念及此處,源稚生麵色微沉。

他們兄妹都做過腦橋手術,那麼赫爾佐格想要採取的手段自不必多說,肯定又是那該死的梆子聲。

吃一塹長一智,之前在鹿取小鎮的時候Sakura準備了耳機,雖然沒派上大用場,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他和他背後的團隊肯定有了更加行之有效的辦法。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那個被打飛的老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又做了什麼,才會導致Sakura憤怒到不加留手,險些讓混血種的秘密暴露於天下?

……

「我看到繪梨衣狀況不對,以為那小子動了什麼手腳,腦子一熱就衝過去了。」

瑪莎拉蒂副駕上,灰頭土臉的上杉越靠在椅背上,語氣透著難言的苦澀。

昂熱駕著車,目不斜視,說出的話卻像是子彈一般精準命中:

「你都發現播放的音樂不對勁,怎麼就不能動動腦子?」

聽上杉越複述全過程,昂熱也是頗為無語,很顯然這個老傢夥是被人利用了。

「你又沒有女兒,怎麼能感受到我當時的心情?」上杉越捏著半瓶礦泉水,臉上的血跡和汙漬已經擦拭乾淨,說話時表情十分憤懣。

「那種寶貝疙瘩一不留神,就被不學好的黃毛混混偷走糟蹋的感覺,你哪裡可能懂?!」

昂熱聞言忍不住斜了他一眼:「說得好像你養過那孩子一樣。」

在離開惠比壽之後,因為上杉越的身份十分敏感,所以他們並未前往蛇岐八家的產業,而是去了文京區。

上杉越表示今晚回落敗純粹是餐廳撿的那把刀不夠好,要回家裡拿刀。

昂熱覺得這老東西是在找藉口,但也沒有拆穿,正好他也想看看上杉越消失這些年都去幹了什麼,如今過的怎樣。

而上杉越也簡單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無妻無兒無女孑然一身,白天在社羣神社當義工,晚上推著拉麵車去東大後校門賺養老錢,生活單調且乏味。

所以,昂熱也纔有此一問。

上杉越有些詞窮,畢竟要不是前晚那個小富婆,他就是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其實還留下過血脈。

但這並不妨礙他自覺終於壓了昂熱一頭。

從第一次見麵起,他就沒在任何領域贏過昂熱,即便是傲視天下的超強血統,也快不過賴皮的時間零,被打的滿頭包。

現在總算是有點吐氣揚眉的感覺。

可一想到拐走自己女兒,還暴打自己一頓的是昂熱後輩,他又高興不起來。

於是岔開話題道:「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他叫路明非,是今年卡塞爾學院最重要的招生目標。」昂熱聲音淡淡的,根本聽不出什麼異樣。

「幾個意思,那小子還是個野蠻生長的混血種?」上杉越多年沒有接觸混血種世界,但終究是在東京大學附近搞營生,對大學的事情瞭解可謂全麵。

而又因為媽媽,他最關注的海外訊息一是法國,二是中國。

知道海對麵搞的是應試教育,很多東西得到了大學才能接觸到。

「就他跟我比劃的那兩下,沒個幾年的訓練根本下不來,你別告訴我那小子是在少年宮學的拳腳功夫。」

「少年宮怎麼了?」昂熱瞥他一眼,「我們卡塞爾還有個少年宮劍聖呢,人家在劍道培訓中心練了兩年,進入學校直接就拿下近身戰無敵的稱號。」

上杉越沒料到中國的少年宮含金量竟然這麼足,但很快又如盲生發現了華點:

「你說他是卡塞爾學院的招生目標,也就是你們還沒有成功招收他入學?」

他轉過頭,眼睛緊盯著昂熱:「堂堂希爾伯特·讓·昂熱,也有被人拒絕的時候?」

昂熱操控著瑪薩拉蒂在車流中穿行,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沒有立即回答。

路明非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那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藏著太多謎團,連知曉一些內幕的他都無法參透。

「還有,就算他拒絕了卡塞爾學院的邀請,現在也應該在上學,怎麼無緣無故跑到日本來勾搭我女兒?」

我怎麼知道?

「現在網際網路那麼發達,跨國交友很正常。」昂熱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年輕人嘛,敢想敢幹,腦子一熱就跑來線下約見。」

上杉越也是過來人,知道日本的筆友文化由來已久,關係到位之後確實會約出來見麵。

不過還是很難接受就是了。

「他是誰的後代,血統這麼強,連我都……沒能占到便宜?」

上杉越低頭看著已經恢復控製的雙手,輕撫仍舊疼痛不已的胸口,聲音低了下去。

他對中國那邊的情況不是很瞭解,隻知道當年蛇岐八家派上戰場的精銳確實遇到了很多強大對手。

但白王血裔過於賴皮,血脈覺醒就跟火影裡的宇智波開了寫輪眼一樣,變強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加上他們還有著先進的武器,屬於全麵占優。

所以……

都說華夏大地人傑地靈,經過這麼多年的休養生息,難不成真給他們養出來一尊了不得的東方龍?

「關於他的事情保密等級很高。」昂熱目光變得深邃,「我隻能說,他的血統評級為S級,是因為卡塞爾學院的評級最高就是S級。」

如果路明非加入卡塞爾學院,那麼學院乃至秘黨的血統評級,都將迎來一次突破。

嗯,是向上突破,不是像芬格爾那樣一路俯衝到F級。

「這樣。」上杉越聞言瞳孔微縮,點點頭不再說話,車廂內又陷入一片寂靜。

望著窗外閃過的路燈,在數到第五盞路燈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你來日本做什麼?」

「你的反射弧未免太長了。」

昂熱心裡吐槽時間不饒人,堂堂蛇岐八家之皇也變成了反應遲鈍的糟老頭子,果然沒人能逃的過時間蹉跎。

雖然剛被一個小孩兒胖揍,但上杉越終究是屹立於混血種巔峰的人物,萬一屠神計劃出了什麼意外,這也是個強有力的幫手。

於是,他便簡單將猛鬼眾、蛇岐八家和白王復甦的事情說了說,並等待上杉越發表見解。

「白王……」上杉越皺眉,抓破腦瓜他也想不明白,怎麼那個叫路明非的小子來日本才幾天,就鬧出那麼大動靜。

果然,能被昂熱看上的,都是惹事精。

不過,那些事情已經與他無關。

現如今的上杉越不是什麼蛇岐八家的皇,隻是一個賣拉麵的糟老頭子,人生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到法國裡昂郊外的教堂,聆聽主的光輝陷入永久的長眠。

當然現在他的人生願望又多了一個。

昂熱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肯定不想摻和這件麻煩事,畢竟退出風波中心這麼多年,再重新踏入那足以讓人永世沉淪的漩渦,確實需要點勇氣。

而這個老傢夥當年就選擇了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有用。

「說說吧,你的孩子。」

「我這邊收到的訊息,那位上杉家主應該是上任大家長橘政宗的女兒。」

昂熱從犬山賀那裡聽過橘政宗留下的遺言,和上杉越的說辭有些出入。

「放屁,繪梨衣跟我媽媽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姓橘的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

上杉越滿眼不屑,如果不是橘政宗已經摸不著頭腦,他肯定要挖出對方的狗眼令其認清現實。

在昂熱探尋的目光中,上杉越長嘆一氣,將自己的過往娓娓道來。

「我老爹是上杉家最後的傳人,卻癡迷圍棋成了棋聖。」上杉越聲音低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與感慨: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二百五,癡迷圍棋的原因竟然是厭惡自己的血統,想要以此逃避現實,沒想到卻陰差陽錯獲得了我媽媽的青睞。」

「我媽媽是法國修女,因一場盲棋對決愛上父親。他們私奔到裡昂,卻引來風魔家的追殺。」

「《蝴蝶夫人》的悲劇?」昂熱問。

「不,是種馬逃亡記。」上杉越搖頭,「我老爹被迫回日本當配種機器,媽媽隱姓埋名在教會撫養我。」

昂熱注意到他稱呼的變化——疏離的「老爹」,親昵的「媽媽」。

上杉越繼續說著自己的故事,他在法國長大,常去教堂禱告,隻為遠遠看媽媽,在他心中媽媽聖潔如天使。

但平靜的日常在某天下午被打破,他血脈覺醒言靈爆發力量失控,三個街區被他化為廢墟。

就在他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蛇岐八家的神官找到了他,說他是皇,要迎接他回日本登基。

到達日本後,他受到隆重歡迎,舉行加冕儀式,有了七位日本籍妻子,每日放蕩形骸全然忘記了在法國保持的教養,也將媽媽的叮囑拋之腦後。

二戰爆發,蛇岐八家主戰,想借戰爭獲益並打壓歐洲混血種。

戰爭前期他生活不錯,直到法國投降,他擔心媽媽安危,得知媽媽已離開法國不知去向才稍安心。

然而等日本節節敗退,天皇宣佈無條件投降,昂熱來接管日本混血種,他刺殺失敗後收到了對方送來的東京審判證詞,才發現媽媽在那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中身亡,屍體也慘遭褻瀆。

而褻瀆他媽媽屍體的戰犯,卻被奉為英雄,在家族神社享受香火祭拜。

暴怒的他衝進神社砍斷藤原勝靈位、踢翻長明燈、灑翻骨灰,一把火燒了神社,泄憤般殺了很多很多人。

有想要阻攔的他的人,有想要製服他的人,也有無辜渴望得到寬恕的可憐人。

但他一個都沒有放過,被暴虐**充斥了腦海的他不語,隻是一味揮刀殺人。

最後他把自己的七個妻子也殺了,看著她們漂浮在水麵上的屍體,忽然意識到媽媽是因無法忍受他參與戰爭且是暴徒精神領袖而自殺,媽媽最後詛咒的人是他自己。

從此,他便隱姓埋名當一名普普通通的拉麵師傅,一有空就去社羣教堂當義工,洗刷身上的罪孽。

他一生無兒無女,為的就是讓皇血的詛咒從自己這一代斷絕。

可沒想到的是,當初被蛇岐八家抽取的基因樣本竟然真的培育出了後代,他的血脈終究得到了延續,而皇血的詛咒同樣還在繼續。

昂熱也知道橘政宗的死和源稚女有關,但他感覺得出犬山賀再跟他說這些的時候沒把話說全,應當有所隱情。

「我已經退休六十多年了,昂熱。」上杉越聲音抵啞,「我以為這一輩子就會平淡結束,但命運終究還是沒有放過我。」

「包括我?」

「包括你。」

「我不會回到蛇岐八家,也不會幫你們屠神。」上杉越神情冷漠,「我討厭日本,這個國家奪走了我太多東西。」

「但……我確實欠那些孩子。」

現在的源稚生,就像當年的他一樣,隨時可能被扔到前邊背鍋扛雷,身為父親,他不想看到類似的悲劇在自己孩子身上重演。

所以,他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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