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百變路明非 第74章 聖杯的撫慰

“那麽，聖杯啊……”

昂熱從早已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包廂通道跳下來，走到佇立的狂戰士身邊，再和他一起走向導師席的路明非。

隨著他們的腳步，整個舞台都開始如花朵般凋零，周圍還強撐意識的觀眾們也紛紛睡去。

他們抵達後，眼前是漸漸重新取代舞台空間的學院教堂，推開門，蘇茜和其他三位導師也已經安詳地坐在椅子上，閉著雙眼。

“能宣告我的勝利了麽？”昂熱問向小女孩。

後者正坐在讀經台上搖晃腳丫，不知是因為教堂的燈光還是魔力的湧動，如此純潔，如此空靈，讓她渾身都散發著近乎神性的光輝。

“嗯！”路明非點頭。

“毫無疑問，希爾伯特·讓·昂熱，你和你的從者——berserker赫拉克勒斯，擊敗了其餘所有競爭者，贏得了這場聖杯戰爭的勝利！”

“作為勝者的權利，你要對聖杯許下什麽心願呢？”

“我……”昂熱的眼神漸漸熾熱。

“我要讓所有的龍類都迎來滅絕，我要終結這場人與龍的戰爭！”

“……”

迴答是可怕的沉默，老人沸騰的心靈漸漸冷卻。

“對不起，做不到……如果是這種描述的話。”路明非說。

“什麽？”昂熱死死盯著她。

“孩子，難道你要告訴我，這從頭到尾都還是你製造的幻象？這一切依舊源自你的玩鬧？別……別開這種玩笑！”

“不，哪怕你明天什麽都不會記住，我也要告訴你——”路明非輕聲道：

“今夜的這場戰爭，以及這份龐大且具備諸多功能的魔力，都是貨真價實的。”

“隻是它並沒有你想象的那般，‘萬能’。”

“記載中，為更多人所知曉的‘冬木的聖杯’，實質為以第三魔法「天之杯」為核心的巨型魔術儀式係統，真實目標是開啟通往「根源」的通道，所謂‘萬能的許願機’，隻是藉以吸引從者的附加噱頭罷了。”

“當然，因為第三魔法能夠實現‘靈魂物質化’，所以對於許願者來說，的確具備一定萬能性。”

“可卡塞爾的大聖杯不一樣，它的本質是依托於某個強大生命的孵化程序，而積攢了千年的巨量魔力。”

“魔術師們依舊能用其實現各種目的，但是，在作為‘許願機’的功能性上肯定還是不如冬木聖杯的。”

昂熱靜默地聽著，召喚從者時接收到的知識讓他也能一知半解。

“那如果我的願望更具體呢？”

“魔力是如此強大的資源，如果我許願獲得足以屠戮任何龍類的碾壓性暴力，然後由我親自去滅絕他們，這樣就可行了吧？”

“可行，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路明非惋惜道。

“剛剛我說了……‘今夜’對吧？”

昂熱的眼睛慢慢睜大，甚至變得猙獰。

“沒錯，這奇跡的效力也隻限於今天而已，除非你能在一夜之間找出世界上所有龍類並殺死他們，否則，這個願望也隻是讓你短暫地擁有最大暴力……”

昂熱像是變迴了老人該有的模樣，頹然地，跌坐在座椅上。

長久的沉默後，他苦澀地笑著。

“嗬，嗬嗬，這麽說，我今晚是白忙一場了？”

“至少，您證明瞭……您的決意無可撼動。”

“……”

“啊……”老人失神地望向教堂天花板。

“那便如此吧，或許，我的確不該奢望什麽捷徑來實現複仇……”

“會因此絕望麽？”路明非問。

“不，絕不。”老人喃喃道。

“沒有誰能輕視我的覺悟，隻是因為一次嚐試的破滅，我就會因此退縮？絕不。”

“隻是迴到最初的模樣罷了——我與龍類的戰爭，將會漫長到直至我的死去！”

“當然，要是你這樣優秀的孩子，能夠繼承這份理想就好了。”

路明非從講經台上跳下來，走到昂熱麵前。

“純粹的複仇，還能被稱為‘理想’麽？”她問。

“哈，”昂熱一笑：“誰知道呢？”

“不說這個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吧……你也算玩得盡興？”

“還好，不過，或許也不隻是到此為止。”

“嗯？”

“傳說中，有一個族群的王者，會將美好的幻景作為嘉獎賞賜給部下……”路明非語氣輕柔。

“我想，您或許已經不再相信能從虛妄中尋到什麽，但是，如我所見，也作為我擅自揭開您悲痛往事的補償……”

“我依舊會試著，用這樣的小伎倆來撫慰一位老爺爺的心靈。”

昂熱興趣缺缺地瞥她一眼。

“……就隻是幻景？”

“不一定呢。”路明非微笑。

“若是那般英武的獅子，以其在曆史中留下的濃墨重彩的一筆，哪怕逝去，那堅韌強大的靈魂也能夠隨著偶然的牽引，短暫地重返人世吧？”

“你——”

“做個好夢，辛勞的校長~”

“以及，稍微休息一下吧，疲憊的戰士。”

昂熱恍惚著，像是重新睜開眼，竟看見了那座位於德國漢堡的郊外莊園。

午後的陽光下，庭院裏盛開著成片的矢車菊與白玫瑰，微風拂過時，花瓣如細雪般掠過青石板小徑。

領袖就站在燦爛的光暈中，朝他揮手，周圍的獅心會成員捧著典籍與器械，在爬滿薔薇的迴廊間忙碌往返。

“希伯爾特，來歇一歇吧，我們一起喝杯下午茶！”

昂熱怔怔地看著他，比起迴應，他更想逃離。

“這麽多年真是辛苦你了。”領袖隻是溫和地笑著。

“不介意的話，你應該有很多故事可以與我分享？”

“啊……”

昂熱低下頭，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是啊……”他再也無法忍受地開口。

“是啊……”

“我的朋友，我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傾訴。”

他的步伐從顫抖，漸漸變得輕快起來。

他走進那暖陽之中，走進他也曾如此朝氣蓬勃的莊園時光。

教堂裏，看著昂熱陷入深眠，路明非笑笑，伸手摸了摸那白發淩亂的腦袋，近乎慈愛。

然後，她看向還站在一旁的狂戰士。

“巴薩卡，也到了和你說再見的時候了，今晚也辛苦你了。”

“願你在今後的冒險，或是在其他世界的旅途中，也如今天這般一帆風順。”

“祝你武運隆昌！”

話音落下，狂戰士身上開始逸散金色的光點。

緩慢的消散過程中，他凝視著伊莉雅模樣的路明非，猙獰的嘴角居然慢慢柔和，露出像是微笑的幅度。

路明非紅色的眼瞼忽然抬高，因為巴薩卡也伸出了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幹嘛……我又不是需要安撫或嘉獎的小孩子……”

嘴上說著，路明非卻沒拒絕大英雄的動作，乖巧地送他迴歸英靈之座了。

“好了，餃子都吃完了，該去看看那點醋了。”

一邊嘟囔，路明非一邊閃爍到了某個還在裝暈的小賊邊。

“麻煩死……你最好給我感恩戴德一些！”

“以前大多數變身我都是自己玩自己的，要不是為了你這拎不清東南西北的混球網友，纔不會裝模作樣地尬演舞台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