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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至於你，”他最後說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裡麵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給本官待在院子裡，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你的身份，你的本分。”
他收回手，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口。
“周管事。”他冷聲吩咐。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樓下的周管事立刻應聲：“奴纔在。”
“送她回去。”葉川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一應筆墨紙硯，全部撤走。”
“是。”周管事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葉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藏書樓內重歸死寂，隻剩下駱疏桐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和她臉上冰涼的淚痕。
周管事無聲無息地走上來，垂手立在一旁，語氣恭敬卻不容抗拒：“姑娘，請吧。”
駱疏桐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胸口那幾頁冰冷的紙張，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剝奪了她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自由”，剝奪了她用來麻痹自己的唯一方式，將她徹底打回原形，打回那個隻能被動等待他“恩賜”或“審判”的、**裸的“所有物”。
周管事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等著。
良久，駱疏桐緩緩抬起顫抖的手，將胸口那幾頁皺巴巴的紙拿了下來。她低頭，看著上麵那熟悉又刺眼的字跡，看著那些記錄著她無知無覺中被“給予”的點點滴滴。
她猛地將紙張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
她抬起頭，看向周管事，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空洞得嚇人。
“走吧。”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地說。
她一步一步，踉蹌地走下樓梯，走出這座浩瀚如海的藏書樓。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麵上，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回到月影軒，院門在她身後沉重地合上，落鎖聲清晰可聞。
院內空蕩死寂，往日伺候的嬤嬤和丫鬟都不見了蹤影，隻有兩個麵無表情的粗使婆子守在院門內兩側，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
她走進廂房，屋內她平日用來抄書的書案早已被清理一空，筆墨紙硯消失不見，隻剩下光禿禿的桌麵。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高牆圍堵的四角天空，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如同濃墨般迅速浸染開來。
她緩緩攤開手心，那團被揉得不成樣子的紙張靜靜躺在掌心，像一團冰冷的、嘲笑著她所有掙紮和徒勞的汙跡。
她忽然想起他最後那句話。
“想清楚你的身份，你的本分。”
身份？本分？
她是誰？她是他用債務買來的容器？是他圈養在籠中的雀兒？還是……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不能看一眼、連過往點滴都被記錄在案、連最後一點麻痹自己的權利都被剝奪的……囚徒？
暮色徹底籠罩下來，屋內冇有點燈，一片昏暗。
駱疏桐獨自站在窗前，身影融入濃重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隻有那團攥在她手心的、皺巴巴的紙，和她那雙在黑暗中逐漸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睛，證明著她還活著。
無聲無息，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底最深處，伴隨著最後一絲夕陽的沉冇，徹底……碎裂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生了鏽的鈍刀，緩慢地割磨著所剩無幾的時間。
直到某個深夜。
駱疏桐正陷在一場光怪陸離、滿是冰冷數字和嬰孩啼哭的噩夢中掙紮，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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