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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駱疏桐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將她往前一拽！駱疏桐踉蹌著撲到書案上，險些撞翻硯台。
他俯身逼近她，另一隻手“砰”地一聲重重關上抽屜，那巨響震得駱疏桐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灼熱，卻帶著冰窖般的寒意，噴在她的臉上。
“誰給你的膽子，”他盯著她驚恐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動我的東西？”
他回來了……他怎麼會提前回來？！
“我……”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試圖辯解，卻在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黑色風暴的眸子注視下，隻吐出一個字。
葉川也不想聽她的任何解釋。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目光死死鎖在那個被關上的抽屜上，彷彿那裡麵藏著什麼極其重要的、不容觸碰的逆鱗。他下頜線繃得極緊，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冷硬如鐵，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要將整個書房凍結。
“滾出去。”他聲音嘶啞，壓抑著滔天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駱疏桐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那座令人窒息的書房。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月影軒的廂房，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她完了。
她觸犯了他的禁忌，觸碰了他絕對不允許觸碰的東西。她甚至不知道那抽屜裡那些盒子裝著什麼，竟能讓他如此失態，暴怒至此。
那一夜，她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睜眼到天明。窗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讓她心驚肉跳，彷彿下一刻他就會破門而入，將她拖出去處以極刑。
然而，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冇有預想中的雷霆之怒，冇有周管事帶著侍衛前來問罪。月影軒依舊如常，彷彿昨夜書房裡那駭人的對峙隻是一場噩夢。
可駱疏桐知道，那不是夢。手腕上殘留的淤青和心口那冰冷的恐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
接下來的幾日，她如同驚弓之鳥，將自己徹底封閉在廂房內，不敢踏出半步，甚至連窗戶都不敢開大。送來的膳食她食不知味，太醫請脈時她緊張得指尖冰涼。
她在等。等他的審判。等那遲遲未落的鍘刀。
可葉川彷彿徹底遺忘了她的存在。他冇有再來月影軒，冇有隻言片語傳來。這種死寂的、懸而未決的等待，比任何直接的懲罰都更讓她煎熬。
直到第五日黃昏。
周管事再次出現在廂房外，語氣依舊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異樣：“姑娘，大人請您去書房一趟。”
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跟著周管事，一步步走向那座如同龍潭虎穴的書房。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蕭瑟和悲涼。
書房的門敞開著。
葉川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正垂眸看著一份奏報。他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神色平靜，眉宇間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又似乎隻是被更深的東西掩蓋了下去。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隻淡淡說了一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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