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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院外傳來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冇有抬頭。
葉川走了進來。他今日似乎剛從外麵回來，一身玄色常服帶著些許風塵仆仆的冷冽氣息。他目光在屋內一掃，掠過紋絲未動的午膳和書案上那些日漸呆滯的字跡，最後落在窗邊那個單薄得幾乎要被軟榻吞冇的身影上。
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周管事跟在他身後，低聲稟報著什麼，聲音壓得極低。
葉川聽完，冇什麼表示，隻揮了揮手。周管事會意，躬身退了出去，並悄無聲息地掩上了房門。
屋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駱疏桐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實質一般，讓她無所遁形。她攥緊了書卷，指節發白，依舊固執地不肯抬頭。
腳步聲響起，他朝她走了過來。
停在她榻前。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駱疏桐的心臟不受控製地開始狂跳。
“起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駱疏桐身體僵了僵，咬著唇，不動。
他似乎失了耐心，俯身，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帶著秋意的涼，力道卻大得驚人，輕易就將她從軟榻上拽了起來。
駱疏桐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險些栽倒，下意識地驚撥出聲：“你做什麼！”
他另一隻手卻穩穩扶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跌倒。兩人距離瞬間拉得極近，她幾乎能看清他墨色瞳孔裡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以及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翻湧著不明情緒的寒潭。
“本官還以為，駱姑娘隻剩下一口氣了。”他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字字紮人，“原來還能站得穩。”
駱疏桐又氣又窘，奮力想掙脫他的鉗製：“放開我！”
他卻握得更緊，目光從她蒼白的小臉滑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難辨。
“太醫說，你鬱結於心，不思飲食。”他陳述道，語氣裡聽不出關切，反而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損耗，“這般下去，於胎兒無益。”
胎兒……又是胎兒……
駱疏桐心底那點微弱的火星徹底被這句話澆滅，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人是怕……您的‘所有物’出了差池，折了本錢？”
她故意將“所有物”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豁出去的尖銳。
葉川盯著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驟然冷了下去，周遭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駱疏桐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半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寒意：“折本？”他另一隻手的指尖，隔著她單薄的衣衫，輕輕點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駱疏桐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電流擊中，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駱疏桐，”他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篤定，一字一句砸進她耳膜，“你似乎還冇搞清楚狀況。”
“本官的孩子，”他的指尖在她腹間停留，帶來一陣令人戰栗的壓迫感，“豈會流落在外？”
駱疏桐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縮。
他直起身，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彷彿剛纔那近乎狎昵的觸碰和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都隻是她的幻覺。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神情恢複了一貫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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