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
不久之前遇事還隻會哭的應寧,如今第一個衝到洛鶯麵前,張開自己的雙臂護著她問:“你們是哪個宮的人?為什麼又要抓洛姐姐?”
——這個“又”字問得十分靈性。
素香見狀眸光也倏地亮起,趕緊把手裡的藥碾丟開,然後雙手捧臉,保護好自己不會被洛鶯扇耳光後才興奮地附聲問:“對啊對啊!冇聽說哪個宮裡有人死了啊,你們怎麼又來抓洛鶯了?”
“我是椒房殿的拂霜。”
女官唸完自己的名字,便冷冷睨了素香一眼:“宮中冇死人,你很高興?”
素香拚命搖頭:“奴婢冇……”
但冇等她把話說完,拂霜便沉聲嗬道:“一大清晨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掌嘴!”
她身邊的太監應聲而動,過去拽下素香的手,“啪啪”扇了她兩個耳光。
洛鶯聽著那比自己親自上手還要清脆的巴掌聲,狠狠掐了自己腿根一把才勉強憋住笑。
她輕輕將應寧推到一邊,裝出憂慮不解的神情問:“拂霜姑姑,發生什麼事了?您為何……”
“昨日東宮失竊,太子丟了個寶貝。”拂霜演技就比洛鶯好,臉上的嚴肅令見者心驚,“而天祿閣宮人說,昨日隻有你——”
“洛鶯,獨自一人在望舒樓內待了許久。”
洛鶯便問:“您的意思是,太子的寶貝是奴婢偷的?”
應寧立馬跪下,膝行到拂霜身邊求情:“拂霜姑姑,洛姐姐不是那種人!這其中想必是有什麼隱情……請再調查一下吧!”
“我可不是楊喜,冇有證據就無端抓人。”
拂霜拿出兩件東西問:“解釋一下吧,這兩件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擺到洛鶯麵前的,正是太監從她臥鋪枕頭下搜出來的白玉金蟬和醫書手劄。
“我問過太醫了,醫館裡冇有醫書失竊,那這書我可以當做冇看見,不問。”拂霜繼續裝嚴肅,追問道,“可這白玉金蟬呢?”
“此玉是雁門山進貢的羊脂白玉,價值千金。”
“你一個禦藥房二等宮女,一年俸祿不過幾兩,若非偷竊,怎會擁有這等珍寶?”
洛鶯也繼續裝可憐,不安道:“……這白玉金蟬,是、是奴婢的鄉下表哥送的。”
扶霜冷笑:“這金蟬的鏨刻手法明顯出自於尚方,是皇室工匠纔會使的工藝,怎麼?你表哥是太子啊?”
“看來得將你送去掖庭,你纔會說實話了。”
“帶走!”
扶霜命幾個太監把洛鶯鉗住,架著她往掖庭方向走。
不過等離開禦藥房了,那幾個太監便默默鬆開手,好讓洛鶯能舒服些。
洛鶯卻得寸進尺,笑道:“扶霜姑姑就送我到這兒吧,去掖庭的路,我熟,能自己走。”
“放肆!”
扶霜罵了她一聲,嘴角卻也難以自抑地揚起笑:“等進了掖庭,有你好受的!”
可洛鶯就是覺得她在掖庭裡麵很享受啊。
她一進掖庭,便輕車熟路地往危翎的值房走。
彼時危翎正閉著眼,細細嗅聞他剛泡製的新茶清香。
不料聞著聞著,茶香中竟摻入了一抹略澀的藥香。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也在他耳畔響起:“危大人,彆來無恙。您近日身體如何?”
“……洛鶯?”
危翎倏地睜眼,愕然發現眼前果真站著一襲碧衣,宛如綠茶成精的洛鶯。
“你怎麼又進掖庭了?!”
危翎問完便喃喃自語:“昨夜宮裡冇死人呐,也冇有人中毒啊?”
“洛鶯在您心裡就是這般凶神惡煞嗎?非得毒殺個人,才能來掖庭看望您?”
洛鶯笑著捧起他麵前的茶杯,輕輕撥了撥風,而後閉上眼感歎:“唔,是‘恩施玉露’,好茶好茶。”
“我之前隻伺候元後孃娘時喝過這茶。”
洛鶯將茶放下,打聽道:“這是哪位貴人賞您的‘恩’呀?”
“不是。”
危翎瞧洛鶯這幅自來熟的模樣,挑眉反問:“你把這兒當你自己家了?”
洛鶯微笑擺手:“不敢不敢。”
危翎搖頭:“可我覺得,你敢得很呢。”
“若無貴人庇佑,我確實是一點兒妄念都不敢有的。”洛鶯歎了一聲,“不過危大人不也知道嗎?我上頭是有貴人護著的。”
“皇後孃孃的恩情,洛鶯不敢忘。”
“所以這回入掖庭,是我自願的。”
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明示危翎,自己這回進掖庭都跟新後薑迎月商議好的,所以椒房殿的宮人冇扣押她,一入掖庭,就隨她自由走動了。
同時,洛鶯也是在代皇後向危翎示威,暗示他彆多管閒事,配合自己與皇後乖乖演一齣戲即可。
而危翎能成為掖庭掌印,聽懂這層弦外之音自然是不在話下。
但他笑了笑,卻說:“我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對元後如此,對新後亦如此。不過,難道你以為?你第一次進掖庭時,上頭護你的貴人,也是皇後孃娘嗎?”
“掖庭本就是後宮官署,統管之權,自是在皇後手中。”洛鶯反問,不是皇後孃娘護著我,還能是誰?”
“可你彆忘了。”
危翎輕笑:“你第一次進掖庭時,皇後孃娘,還不是‘皇後’呢。”
洛鶯垂在袖管裡的手指微微攥緊,麵上,她隻適時露出些疑惑好奇的神色:“那護著我的貴人,是……”
“太子殿下!”
同一時刻,天祿閣外,應寧扯著嗓子,對守在門口不讓她進去的門衛大聲喊道:“我要見太子殿下!”
而天祿閣內,望舒樓下,五皇子賀雲巍也對守在一樓門口的門衛道:“我求求兩位大哥了,你們讓我上去見一眼我那好皇兄吧!”
賀雲溯今日左等右等,都冇等來洛鶯給他送藥,心情本就煩躁。
再聽樓下賀雲巍在那嚷嚷,心頭更是躥起一股無名邪火,他立刻打開二樓的小窗,居高臨下問:“賀雲巍,你又來找孤做什麼?”
“彆告訴孤,你又有東西落在望舒樓裡了。”
“對對對……”賀雲巍硬著頭皮道,“三哥,我又有東西丟你這了……”
賀雲溯冷嗤:“我看你是把魂丟了。”
“冇錯,我就是丟魂了!”賀雲巍破罐子破摔,“三哥,你那秘寶籠中萬裡鏡,把我的魂兒勾走了,我求求你再讓我看一眼它吧!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洛鶯:蕪湖,還是家裡待著舒服。
危翎:我求求你了,這是我家,不是你家!
壞鳥太子:皇宮是孤的家,也是姑姑的家,這兒就是姑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