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嵩山的天空洗過一般,湛藍如玉。
在離開少林寺之前,林風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服,特地去向慧明大師辭行。蘇晴安靜地跟在他身邊,經過四十九天的等待和昨夜的圓滿,她整個人都煥發著一種雨後初晴般的光彩,眉眼間儘是溫柔與滿足。
禪房內,慧明大師依舊盤坐在蒲團之上,彷彿從林風進洞閉關的那一刻起,他就未曾移動過分毫。他的麵容看起來似乎比四十九天前更加蒼老了一些,但那雙溫潤的眸子,卻愈發深邃,宛若星辰大海。
林風鄭重地從揹包裡取出了那本如今已變得樸實無華,再無半點神異光芒的線裝古籍——《少林童子功全解》。
他雙手將其奉上,對著慧明大師,行了一個最標準,也是最真誠的九十度鞠躬。
“大師,此番恩同再造,弟子無以為報。”林風的聲音充滿了感激,“此書於我,已是無用之物,但其中記載的,畢竟是貴寺的正宗心法。弟子鬥膽,將其歸還寶刹,或許能對後世弟子有所裨益。”
對於這本由係統兌換而來的神書,林風心中並無不捨。它曾是他的力量之源,也曾是他的痛苦之根。如今,枷鎖已去,他隻想將這份因果,徹底了結。
慧明大師緩緩睜開眼,目光平和地在林風和蘇晴臉上掃過,看到兩人之間那再無隔閡的圓融氣場,他欣慰地點了點頭。他平靜地接過那本古籍,起初並未太過在意。畢竟,少林寺作為武學聖地,收藏的各類功法典籍浩如煙海,一本童子功的註解,雖算珍貴,卻也並非驚世駭俗之物。
然而,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古樸泛黃的書頁,隨意地翻開幾頁,目光掃過上麵那以硃砂小楷寫就的文字和經絡圖譜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驟然間爆發出無比驚人的神采!
他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那隻枯瘦的手,竟也開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這……這拳架圖譜……這內力運轉的法門……竟然……竟然是完整版的《混元一氣功》!”慧明大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嘶啞,他瞪大了眼睛,一行老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角滑落,喃喃自語,“祖師爺圓寂前留下的殘篇,寺中曆代高僧窮儘畢生心血都無法補全的鎮寺之寶……竟以這種方式……完整地回來了……善哉!善哉!”
他猛地抬起頭,那眼神灼灼地看著林風,彷彿要將他看穿。那眼神中,已經不再是欣賞,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感激。
“小施主,你可知此物於我少林,究竟意味著什麼?”慧明大師的聲音都在顫抖,“此物於少林,恩同再造!”
此言一出,林風和蘇晴都愣住了。他們完全冇有想到,這本被林風視為“束縛”的功法,對於少林寺而言,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慧明大師將那本古籍珍而重之地攬入懷中,如同捧著稀世珍寶。他閉上眼,平複了許久,纔將那翻湧的心緒壓下。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向林風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慈愛與緣法天定的感慨。
“緣法天定,有舍方有得。你失了一身外力所加的功力,卻也斷了心魔之根,更是為我少林尋回了失傳數百年的至高心法。此等大功德,老衲不能不報。”
沉吟片刻後,他從寬大的僧袍中,取出了一本很薄,甚至冇有封麵,書頁泛黃,邊角都已磨損的線裝冊子,遞給了林風。
“老衲觀你根骨,本是練武的奇才。如今雖化去內力,但那身被純陽之氣淬鍊過的筋骨血肉,已非凡人可比。隻是你如今身體素質大不如前,力量與對抗皆是短板。”
林風接過冊子,入手極輕,彷彿冇有重量。他翻開一看,隻見上麵冇有一個文字,全都是用簡練的筆法勾勒出的人體動作圖譜。畫中人影的姿勢極為奇特,時而貼地翻滾,時而側身飛踢,姿勢舒展而連貫,其發力方式更是詭異,似乎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的常理。這讓林風瞬間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部功夫電影裡的“旋風地堂腿”,有幾分神似,但卻更加精妙和複雜。
慧明大師緩緩道:“你如今根基已化,剛猛的功夫已不適合你。這本腿法,不重蠻力,重在身法、步法與技巧。修煉此法,可讓你身形飄忽,步履輕盈,於方寸之間騰轉挪移,避實擊虛。你假期尚有餘日,不妨尋一清靜處,勤加修煉。日後對你的職業生涯,必有極大助益。”
“多謝大師指點!”林風心中一動,知道這絕對是了不得的寶貝。他鄭重地將冊子貼身收好,再次對慧明大師深深行禮。
他不知道的是,這本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連名字都冇有的冊子,正是早已失傳了近百年的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如影隨形腿》。此腿法一旦練成,出腿迅疾如風,身形飄忽不定,既是殺伐之術,更是天下間一等一的輕功法門。慧明大師將此贈予林風,既是報答他歸還神功的大恩,也是看出了他未來之路的困境,為他尋的一條破局之路。
慧明大師微微頷首,宣了一聲佛號,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林風與蘇晴,就此拜彆,手牽著手,踏上了下山的路。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當天下午,飛機降落在鄭州新鄭國際機場。
從千年古刹的清冷絕塵,到現代都市的喧囂繁華,巨大的反差感撲麵而來,刺激著兩人的感官。他們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入住了市中心一家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
當厚重的房門“哢噠”一聲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時,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從玄關到客廳,從柔軟的地毯到寬大的落地窗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成為了他們釋放愛意的戰場。這是一場遲到了太久的盛宴,是一首壓抑了無數個日夜後才得以奏響的冰與火之歌。
他們瘋狂地、笨拙地、卻又無比真誠地探索著彼此的身體,儘情享受著這靈與肉完美契合的無上歡愉。林風的每一次衝擊、蘇晴的每一次迴應,都充滿了無儘的包容與愛戀。
這場風暴,直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第二天中午,當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時,林風纔在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中悠悠醒來。
他動了動身體,隻感覺一陣舒爽的痠軟,懷裡擁著的,是如同小貓般蜷縮著,睡顏恬靜的蘇晴。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才伸手拿過床頭的手機。
是一個陌生的香港號碼打來的視頻通話。
林風接通了視頻,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張無比憔悴的臉。
是香港足球隊的經理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此刻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眼球佈滿血絲,頭髮亂得像雞窩,神情憔悴不堪,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林先生!冒昧打擾了!實在是……實在是冇辦法了!”
林風坐起身,靠在床頭,看著對方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樣子,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
“唉……”經理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絕望,“世界盃預選賽的第三階段……我們……我們已經連輸兩場了。”
他說著,將鏡頭切換,對準了自己麵前電腦螢幕上的積分形勢圖。
那張表格,對香港隊來說,堪稱慘不忍睹。
**亞洲區世界盃預選賽第三階段a組積分榜(前兩輪後)**
1.**伊拉克**-6分(淨勝球 4)
2.**烏茲彆克斯坦**-6分(淨勝球 2)
3.**敘利亞**-3分(淨勝球0)
4.**泰國**-1分(淨勝球-1)
5.**馬來西亞**-1分(淨勝球-2)
6.**香港**-0分(淨勝球-4)
主場0:2完敗於種子隊伊拉克,客場1:3被身體素質強悍的烏茲彆克斯坦碾壓。兩戰皆負,進1球,失5球,淨勝球-4,小組墊底。
這個成績,對香港隊來說並不出意外,但也是在懸崖的邊緣了。
經理人的聲音,充滿了苦澀:“林先生,你應該明白這個積分意味著什麼。理論上,我們剩下的三場比賽必須全部取勝,一場都不能平,更不能輸!並且,還要儘可能多地撈取淨勝球,這樣纔有微乎其微的機會,去和其他隊伍比拚積分和淨勝球,爭奪那個渺茫的小組第二齣線名額。”
“隻要接下來的三場比賽中,我們有任何一場失利,哪怕隻是平局,都將直接被淘汰出局。我們的世界盃之路,就徹底結束了。”
看著那刺眼的“0分”,看著那觸目驚心的“-4”淨勝球,林風的心,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地壓住,猛地沉了下去。
在他為了自己的愛情與自由,在少林寺閉關,在酒店享受溫柔鄉的時候,他的隊友們,卻在遙遠的賽場上,替他揹負著這一切,在絕境之中苦苦掙紮。
一股無比強烈的愧疚感和沉重的責任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出征前,他對媒體和球迷的承諾;想起了那些隊友們信任的眼神;想起了教練將10號球衣交給他時的期許。
他剛剛獲得了身心的自由,可他的球隊,卻即將失去前進的希望。
不!絕不能這樣!
“我明白了。”
林風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那份剛剛沉浸在溫柔鄉裡的慵懶和滿足,被一種鋼鐵般的意誌所取代。他毫不猶豫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給我訂最快一班飛往香港的機票。我立刻過去,與大部隊彙合。”
視頻那頭的經理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張絕望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光彩。他激動得連連點頭:“好!好!我馬上安排!林先生,全隊……全香港的球迷,都在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林風轉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安靜地看著他的蘇晴。
“要踢比賽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援。
林風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晴晴,我們的假期……”
蘇晴搖了搖頭,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輕聲說:“我都知道了。去吧。你的戰場在那裡。答應我,保護好自己,彆再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