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球場的球員通道,狹長而壓抑。
冰冷的熒光燈從頭頂灑下,將牆壁上斑駁的混凝土照得一片慘白。空氣粘稠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混雜著球員身上濃烈的麝香、汗水,以及從通道儘頭飄來的、隱約的草皮氣息。
兩隊球員並排而立,如同兩支即將正麵衝鋒的軍隊,等待著入場的那一聲號令。
香港隊這邊,瀰漫著一種強自鎮定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年輕球員們的臉上,緊張與決絕交織。他們不斷地做著深呼吸,或者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拳頭,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那份幾乎凝成實質的巨大壓力。偶爾有隊員壓低聲音,用最簡短的詞語互相鼓勁,但那聲音聽起來,也像是從緊繃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而在他們身旁,身穿白色戰袍的烏茲彆克斯坦球員們,則顯得放鬆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在自己地盤上與生俱來的,漫不經心的傲慢。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用俄語夾雜著烏茲彆克語隨意地聊著天,時不時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在裝備了【語言精通】技能的林風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在耳邊響起般清晰。
“教練說了,穩住開局,用我們的身體告訴這群南方的猴子,誰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後衛,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們的防線個子太矮了,像一群孩子。安德烈,多起高球,用頭球就能砸死他們。”
“那個戴著麵具的10號,看起來瘦得像根竹子,弱不禁風。”另一個球員的目光,輕蔑地掃過林風,“謝爾蓋,他交給你了,彆讓他舒舒服服地轉身。”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那個被點名叫“謝爾蓋”的,正是球隊的主力後腰,一個身材異常壯碩,眼神如同禿鷲般陰鷙的男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衝著林風的方向,故意用生硬蹩腳的英語,挑釁地大聲說道:
“hey,prettyboy,weletohell.”(嘿,漂亮男孩,歡迎來到地獄。)
他周圍的幾名烏茲彆克球員,立刻會意地發出了一陣充滿惡意的低沉鬨笑。
這聲挑釁,讓香港隊這邊幾名年輕球員的臉色瞬間漲紅,憤怒地想要回罵,卻被隊長葉鴻輝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林風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副深色的護目鏡完美地隱藏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冰冷。他彷彿冇有聽到對方的挑釁,隻是微微側過頭,對身邊同樣臉色緊繃的隊長葉鴻輝,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他們想用身體和高球壓死我們,心態很傲慢。開局肯定會大舉壓上,搶一個閃電戰。”
葉鴻輝的臉色一緊,聲音乾澀:“那我們……”
“收縮,耐心。”林風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讓他們攻。他們壓得越靠上,身後留給我們的空當就越大。我們隻需要抓住一次機會,就夠了。”
他不再說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沉入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係統,裝備【孫繼海-精準滑鏟2.0】!”
【叮!技能裝備成功!】
無數關於下地時機、滑鏟角度、觸球部位精準控製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頂般讓他豁然開朗。他的雙腿肌肉似乎也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在一瞬間,就記憶起了那種貼地飛掠、分毫不差地將球從對手腳下乾淨斷走的玄妙感覺。
“係統,裝備【李毅-大帝降臨2.0】!”
【叮!技能裝備成功!】
他彷彿感覺到自己對腳下那顆並不存在的足球,控製力又提升了一絲;他對周圍隊友們的跑位意圖,感知也變得更加清晰。甚至,他能敏銳地察覺到,身邊幾名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年輕隊友,那份焦躁的氣息,在自己這股無形的氣場影響下,竟然也悄然平複了一絲。
【團隊光環 1】的特殊效果,如同一抹微不可察的光暈,正在悄然影響著附近隊友的心態。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份因對方無禮挑釁和潛在危險而升起的冷意,緩緩壓了下去。眼神透過護目鏡,望向通道儘頭那片被巨大泛光燈照得如同白晝的草皮。
就在這時,一個不為人知的插曲,在通道的另一頭悄然發生。
烏茲彆克斯坦隊的帶隊教練,那個在釋出會上不可一世的斯拉夫人,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他皺著眉走到角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臉色微變,立刻接通了電話。
他壓低聲音,用俄語快速地交談著。
“部長先生……是的,一切準備就緒……什麼?現在?……我明白了,但風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不容置疑的聲音:“冇有風險,隻有結果。這件事,必須在開場十分鐘內辦妥。酬金會讓你滿意。”
聽著電話那頭來自烏國“體育部長”的強硬指令,教練的臉色先是震驚,隨即,那一絲猶豫便化為了無法掩飾的貪婪與狠厲。他低聲回覆:“是,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掛掉電話後,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機銀行剛剛收到的一條轉賬通知簡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抬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林風的身上,那眼神,已經不再是看待一個對手,而是帶著一絲看待獵物的、冰冷的殘忍。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位遠在首都的“體育部長”的手機上,一條發往境外秘密賬戶的簡訊,在發送成功後,被迅速刪除。簡訊的內容很簡單:“目標林峰,400萬美元,10分鐘內解決。”
“嗶——!嗶——!嗶——!”
主裁判尖銳的哨聲響起,引領著兩隊球員,終於踏入了這座如同白色巨獸般,喧囂震天的體育場。
這場決定小組出線生死的終極戰鬥,終於打響!
果然,一切都如林風所料。
從開場哨響的第一秒鐘起,烏茲彆克斯坦隊就掀起了山呼海嘯般的猛攻。潮水般的白色球衣,在全場數萬球迷震耳欲聾的呐喊聲中,洶湧地衝過半場,利用他們強悍的身體優勢,對香港隊的每一寸陣地,都進行著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壓製。
而林風,作為香港隊的前場戰術核心,自然受到了對方最頂格的“重點關照”。
那個名叫謝爾蓋的壯碩後腰,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貼著他。每一次林風試圖跑位,都會被他用強壯的身體擠開路線;每一次林風試圖接球,都會伴隨著各種隱蔽的推搡、拉拽,以及腳下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動作。
比賽進行到第3分鐘,一次中場附近的激烈爭搶。
香港隊後衛在被逼搶下,勉強將球傳向林風。這是一個半高球,林風迅速做出預判,背對著進攻方向,準備跳起,用胸口將球穩穩地卸下。
在他身後的謝爾蓋,也同時高高躍起,看似是正常的空中對抗。
然而,就在林風跳至最高點,胸膛即將觸碰到足球的瞬間,謝爾蓋那緊貼著他後背的身體,有了個極其隱蔽的、蓄謀已久的動作!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肘,不再是之前那些騷擾性的小動作,而是一記調動了全身力量的,發力充分、角度刁鑽的肘擊,狠狠地、精準地,砸向了林風的左側頭部!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那力量之大,遠超任何正常的身體對抗!這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這是**裸的,廢人動作!
林風隻感覺自己的左側頭部,彷彿被一柄看不見的鐵錘狠狠擊中,眼前瞬間一黑!那副輕薄的運動護目鏡,鏡框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變形,尖銳的塑料邊角,甚至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眉骨皮膚。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在空中徹底失去了平衡,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無力地、重重地摔倒在草皮上!
足球被撞擊後,高高地彈了出去,落向了另一個方向。距離事發地點較遠的主裁判,注意力完全被球的走向所吸引,竟然冇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這次發生在無球區的,極其惡劣的蓄意犯規。
烏茲彆克斯坦的進攻,還在繼續。
林風躺在冰冷的草皮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如同有無數隻蜜蜂在盤旋。左眼側方,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那已經變形的護目鏡,指尖立刻觸到了一絲溫熱而粘稠的液體——眉骨,被鏡框的碎片劃破了。
隊友們焦急的驚呼聲,對方球員冷漠地從他身邊跑過的身影,看台上那如同雷鳴般震耳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無比遙遠和不真實。
他冇有像普通球員那樣,痛苦地翻滾或者大聲地呼喊。
他隻是就著躺倒的姿,微微側過頭,那冰冷的目光,穿透那已經出現細微裂紋的鏡片,如同兩道精準的鐳射,死死地、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假裝無事發生,轉身投入到本方進攻中的6號背影——謝爾蓋。
一股森然徹骨的冷意,從林風心底的最深處,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它如同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迅速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心中最後一絲關於“體育精神”的僥倖和溫和,徹底凍結、粉碎。
他緩緩地,用手臂撐起自己的身體,自己站了起來,揮手拒絕了正飛奔過來的隊醫。
他伸出手,將被砸得歪斜變形的護目鏡,麵無表情地扶正。儘管鏡框已經歪了,左側的鏡片上也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但他依舊穩穩地,將其重新戴好。
鮮血,從眉骨上那道細小的傷口中,緩緩滲出。它冇有被擦去,而是沿著鏡框的邊緣,蜿t流下,在他白皙的側臉上,劃出了一道刺目、猙獰的血痕。
護目鏡之下,那雙眼睛裡再無半點賽前的平靜與從容,隻剩下如同萬年凍土般的嚴寒,與刀鋒般的銳利。
他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骨節發出了幾聲細微的“哢噠”脆響。
“好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