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園啟航 第19章

陳默盯著電腦螢幕，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已經空掉的咖啡杯。倉庫裡隻有服務器機櫃低沉的嗡鳴聲，還有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拂過他後頸的涼意。

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七分，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但精神依然亢奮，智慧安防係統的核心框架昨晚已經搭建完成，現在隻需要填充具體的硬體介麵代碼。

他習慣性地打開瀏覽器，在十幾個標簽頁中切換。其中一個標簽頁是他自己寫的網絡輿情監控腳本的實時數據麵板。

這個腳本原本是他為某個遊戲公司做的兼職項目，能抓取各大社交平台的關鍵詞熱度變化。

昨天下午，他順手把“星辰動物園”、“仿生動物”、“神秘研究”等關鍵詞加了進去，算是給園區做最基礎的網絡防護。

數據麵板上，大部分關鍵詞的熱度曲線都是平的。

除了一個。

陳默坐直身體，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螢幕上，“仿生動物研究所”這個詞條的熱度曲線在淩晨三點左右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波峰，隨後緩慢爬升，到現在已經比基線高了百分之三百。

他點擊詞條，腳本自動彈出了關聯內容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條短視頻。

視頻封麵是一個年輕人舉著塊紙板，背景是荒涼的土路和遠處模糊的建築輪廓。

標題是“深山老林裡的神秘‘仿生動物研究所’，到底在研究啥？#探險 #未解之謎 #細思極恐”。釋出者ID叫“胖爺探秘”，粉絲數十二萬七千。

陳默點開視頻。

陰森的背景音樂先響起來，然後是小飛哥誇張的解說聲。畫麵裡，那塊紙板被特寫鏡頭反覆拍攝，“仿生動物研究所”七個字清晰可見。

鏡頭轉向遠處，拉近，星辰動物園新建的圍欄和倉庫輪廓出現在畫麵邊緣，雖然模糊，但熟悉園區佈局的陳默一眼就認出來了。

視頻長度隻有四十七秒。結束時，小飛哥對著鏡頭說：“今天太晚了，我不敢貿然靠近。但老鐵們放心，這個係列我追定了！下次我帶專業設備，咱們偷偷摸進去看看！點讚過一萬，我就去夜探！”

陳默快速掃了一眼數據：釋出八小時，播放量兩萬三，點讚八百七十二，評論一百零五條，轉發三十四次。

他點開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仿生動物？是不是研究外星生物的？[狗頭]”

第二條：“這地方我知道，以前是個廢棄動物園，荒了好多年了。現在有人接手了？”

第三條：“博主小心點，萬一是國家機密項目，你進去就出不來了[滑稽]”

第四條：“@博梧菌 @無儘大亮 @劉樂樂老師 快來鑒定一下這是啥機構”

第五條：“搞克隆的吧？現在生物技術這麼發達，說不定真有人在深山老林裡搞事情”

第六條：“已點讚，坐等夜探視頻！博主記得帶夜視儀！”

陳默一條條往下翻。評論大多在調侃，少數幾個本地網友表示知道這個地方，但冇人說出“恐龍”這兩個字。有人@了幾個科普大V和獵奇賬號，但那些賬號目前還冇有迴應。

他關掉視頻頁麵，打開腳本的後台日誌。數據顯示，這條視頻的傳播範圍目前還侷限在本市，主要推送給了對“探險”、“未解之謎”標簽感興趣的用戶。傳播速度不快，冇有形成爆髮式增長。

陳默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倉庫裡瀰漫著電子設備散熱產生的臭氧味，還有他昨晚吃剩的泡麪湯的酸味。窗外傳來小角歡快的叫聲，林雨辰應該正在生活區陪兩隻恐龍晨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雨辰的號碼。

生活區的草坪上，林雨辰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新鮮的苜蓿草。小角站在他麵前，三角形的頭顱低垂著，用喙部小心地叼起草葉，咀嚼時發出清脆的沙沙聲。陽光照在它深褐色的皮膚上，那些細小的鱗片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呆呆趴在旁邊的乾草堆裡，眼睛半閉著，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拍打地麵。它脖子上新戴的黑色項圈指示燈每隔五秒閃爍一次綠光，那是健康監測係統在正常工作。

林雨辰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是陳默的來電，心裡突然一緊。陳默很少在工作時間直接打電話，除非有急事。

“喂？”

“雨辰，來倉庫一趟。”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雨辰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有點情況。”

“馬上到。”

林雨辰拍了拍小角的頸側，把剩下的苜蓿草放在地上，轉身快步走向倉庫。草坪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清晨的空氣裡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恐龍身上淡淡的腥味。他推開倉庫門時，一股冷氣撲麵而來，與室外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陳默坐在工作台前，螢幕上同時開著十幾個視窗。他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地說：“把門關上。”

林雨辰關上門，走到陳默身邊：“怎麼了？”

陳默把顯示器轉向他，點開了那個視頻。

四十七秒的視頻，林雨辰看了兩遍。第一遍時，他的心跳開始加速；第二遍時，手心已經冒汗。視頻結束，畫麵定格在小飛哥那張故作神秘的臉上。評論區還在滾動重新整理，又多了幾條新評論。

“這是……”林雨辰的聲音有些乾澀。

“昨晚釋出的。”陳默調出數據麵板，“播放量兩萬四，點讚九百出頭，評論一百一十多條。熱度不高，傳播範圍主要在本市，目標受眾是獵奇愛好者。”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陳默打開另一個視窗，調出園區外圍的監控錄像。畫麵快進到昨天傍晚六點二十三分，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出現在土路上，停車，撿起路邊的紙板，拍攝，然後離開。

“王建國昨天下午搬運建材時，掉了一塊包裝板。”陳默說，“就是這塊。”

林雨辰盯著監控畫麵，喉嚨發緊。那塊紙板他見過，是采購服務器設備時用的包裝材料，上麵印著供貨商臨時貼的標簽“仿生動物研究所”，因為設備原本是賣給某個大學的仿生機器人實驗室的。王建國不知道這些，隻是按吩咐把垃圾清理出去，冇想到漏了一塊。

“是我的疏忽。”林雨辰低聲說，“我應該親自檢查的。”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陳默關掉監控視窗，重新調出輿情數據，“重點是，這件事對我們有多大影響？”

林雨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曲線：“你怎麼看？”

陳默推了推眼鏡：“從技術角度分析，風險暫時可控。第一，視頻內容模糊，冇有拍到園區內部，更冇有拍到恐龍。第二，釋出者是個小網紅，粉絲量不大，影響力有限。第三，評論區雖然有人@科普界的大V，但那些賬號每天被@幾百次，大概率不會理會這種模糊的線索。第四，傳播速度很慢，冇有形成熱點。”

他調出關鍵詞熱度對比圖：“你看，‘仿生動物研究所’這個詞條的熱度，連本市熱搜榜前五十都冇進。相比之下，‘城西新開奶茶店’的熱度是它的十倍。”

林雨辰仔細看著圖表，心跳慢慢平複下來。陳默的分析很理性，數據也支援這個判斷。

“但是，”陳默話鋒一轉，“這畢竟是一次曝光。雖然現在熱度低，但互聯網有記憶。一旦未來我們正式開放，或者有其他更勁爆的線索出現，這條視頻可能會被重新挖出來，成為質疑我們‘來曆不明’的證據。”

“所以你的建議是？”

“我的建議是，暫時按兵不動。”陳默說，“如果我們現在去聯絡釋出者要求刪視頻，反而會引起他的注意，‘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廢棄動物園這麼緊張？’他會這麼想。然後他可能會釋出第二期、第三期，甚至真的來夜探。”

他指著評論區：“你看，他已經承諾點讚過一萬就去夜探。現在點讚才九百，距離目標很遠。我們如果反應過度，等於幫他炒作。”

林雨辰點點頭。他在野生動物保護機構工作時，見過太多因為應對不當而讓小事變大事的案例。互聯網時代，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防禦。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不。”陳默調出另一個程式介麵，“我們要做的是加強監控。我已經調整了輿情腳本，把‘小飛哥探秘’這個ID加入重點監控列表，他釋出的任何新內容都會第一時間預警。同時，我在園區外圍增加了四個隱藏攝像頭，覆蓋土路的所有入口。如果有人靠近，係統會自動報警。”

螢幕上顯示出新的監控畫麵。四個高清紅外攝像頭的視角覆蓋了土路前後五百米的範圍，畫麵清晰，連路邊雜草的擺動都能看清。

“另外，”陳默繼續說，“我建議你加快進度。既然外部已經開始有零星關注，我們就必須在關注度爆發之前，把園區建設到足以應對質疑的程度。更多的恐龍種類、更完善的設施、更專業的團隊，這些纔是最好的防禦。”

林雨辰深吸一口氣。倉庫裡的冷氣讓他頭腦清醒，服務器機櫃的低鳴聲像某種沉穩的背景音。他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突然意識到，陳默加入後，整個項目的運作方式已經發生了質變。從前他隻能憑直覺和經驗做事，現在有了數據支撐，有了係統化的思維。

“你說得對。”林雨辰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玻璃，他能看到生活區裡小角正在追逐一隻蝴蝶，呆呆依然懶洋洋地趴著，“第三次穿越，必須儘快進行了。”

“目標還是翼龍？”

“對。”林雨辰轉身，“園區需要多樣性。而且翼龍類的觀賞性會很強，未來開放觀光時，能飛行的恐龍會是最大的亮點。”

陳默眼睛一亮：“那健康監測項圈的設計得調整。翼龍的頸部結構和活動方式與陸生恐龍完全不同，傳感器佈局、電池續航、抗風阻設計都要重新計算。你給我帶一隻回來，我現場測量數據。”

林雨辰笑了：“你當是去菜市場買菜呢？翼龍巢穴通常都在懸崖峭壁上，風險很高。”

“所以才需要儘快。”陳默的表情變得嚴肅，“雨辰，我不是在催你。但數據不會說謊，外部關注遲早會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個月，但一定會來。我們要在那之前，準備好足夠的‘籌碼’。”

籌碼。林雨辰咀嚼著這個詞。是的，恐龍就是他的籌碼。越多越珍貴的恐龍，越能證明這個園區的價值，越能讓質疑者閉嘴，越能讓資本集團不敢輕舉妄動。

“我今晚就出發。”他說。

“需要準備什麼？”

林雨辰想了想：“攀岩裝備。翼龍巢區在懸崖上，我需要繩索、岩釘、安全帶。另外，準備一些高能量食物和水，還有急救包。這次可能會在那邊待滿二十四小時。”

陳默快速在電腦上記錄：“攀岩裝備我可以搞定，我有個朋友開戶外用品店。食物和急救包園區倉庫裡就有。還有什麼？”

“懷錶的能量……”林雨辰摸了摸口袋裡的青銅懷錶。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錶盤上的古老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上次穿越回來到現在已經四天，應該充能完畢了。但我需要確認落點，係統能不能提供更精確的座標？”

陳默調出係統介麵。自從林雨辰獲得恐龍健康監測能力後，係統麵板也同步升級了，現在多了一個“時空座標記錄”功能。

螢幕上顯示出前兩次穿越的落點地圖，第一次是三角龍族群活動的森林邊緣，第二次是劍龍棲息的河穀地帶。

“根據你描述的翼龍特征，係統建議的落點在這裡。”陳默放大一張白堊紀地形圖，指向一片沿海區域，“白堊紀中晚期，約九千萬年前，這片大陸架邊緣有大量的海崖。風神翼龍、古神翼龍等大型翼龍類喜歡在這種地方築巢，因為上升氣流有利於起飛，而且靠近海洋食物豐富。”

地圖上，那片區域被標記為深藍色，代表海拔落差極大。等高線密集得像指紋。

“懸崖高度預估多少？”林雨辰問。

“根據地質數據推算，平均高度八十到一百二十米。”陳默說，“有些地段可能超過一百五十米。而且岩體主要是石灰岩，風化嚴重，可能有鬆動。”

一百五十米，相當於五十層樓的高度。林雨辰感到手心又開始冒汗。他不是專業攀岩者，隻在大學時參加過幾次戶外社團的活動。麵對這樣的懸崖，任何失誤都是致命的。

但他冇有選擇。

“裝備什麼時候能到？”

“下午三點前。”陳默看了眼時間，“我讓朋友加急送過來。你還有六個小時可以準備。”

林雨辰點點頭。他走到生活區門口，推開門。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與倉庫裡的冷氣形成鮮明對比。

小角看到他，歡快地跑過來，用頭輕輕蹭他的手臂。呆呆也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他蹲下身，抱住小角的脖子。恐龍幼崽的皮膚溫熱而粗糙，呼吸間帶著青草的氣息。呆呆也湊過來，巨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我要出去一趟。”林雨辰輕聲說，“去找一個新朋友。你們要乖乖的，聽陳默叔叔的話，知道嗎？”

小角似乎聽懂了，用喙部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呆呆的尾巴擺動幅度加大，拍打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雨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兩隻從白堊紀帶來的生命。然後他轉身回到倉庫，開始為第三次穿越做準備。

下午四點，裝備全部到位。

陳默的朋友送來了一整套專業的攀岩器材：主繩、副繩、安全帶、岩釘、快掛、上升器、下降器、頭盔、攀岩鞋。

林雨辰在倉庫裡試穿了安全帶，調整好所有卡扣。繩索是直徑10.5毫米的靜力繩，能承受3000公斤的拉力。岩釘是不鏽鋼材質，尖端鋒利。

“這些夠嗎？”陳默問。

“夠了。”林雨辰檢查著裝備，“其實攀岩最重要的是技術和經驗，裝備隻是輔助。但有好裝備總比冇有強。”

他把所有東西裝進一個特製的揹包裡。揹包是防水的，內部有緩衝層，可以保護穿越時攜帶的物品。除了攀岩裝備，還有高能量棒、壓縮餅乾、兩升水、急救包、強光手電、備用電池。

“這是給你的。”陳默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便攜式定位信標。按下按鈕，會發射GPS信號和無線電求救信號。雖然白堊紀冇有衛星，但無線電信號也許……萬一有用呢。”

林雨辰接過信標，塞進胸前的口袋：“希望用不上。”

“還有這個。”陳默又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頭戴式的，可以記錄你看到的一切。如果遇到特殊情況，至少我們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雨辰把攝像頭固定在頭盔上，調整好角度。鏡頭的重量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都準備好了？”陳默問。

“準備好了。”林雨辰深吸一口氣。他掏出青銅懷錶，錶盤上的指針正在緩慢移動。當分針指向十二，時針指向四時，錶殼突然微微發熱，那些古老的紋路開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係統提示，”陳默看著電腦螢幕，“時空通道將在三分鐘後穩定。落點座標已鎖定：白堊紀中晚期，北緯32度，西經112度，沿海懸崖區域。建議穿越時長：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林雨辰點點頭。他背上揹包，檢查了一遍所有裝備的固定情況。安全帶勒在腰部和腿上，有些緊繃，但很牢固。頭盔扣緊，手套戴好。

懷錶的光芒越來越亮，整個錶盤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太陽。光芒中，那些紋路開始流動、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

“我走了。”林雨辰說。

“小心。”陳默的聲音很輕，“一定要回來。”

林雨辰笑了笑，冇有回答。他握緊懷錶，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倉庫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色彩融化成流動的光帶。服務器機櫃的嗡鳴聲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低沉的風聲。

然後，他墜入了光芒之中。

墜落感持續了大約三秒。

林雨辰雙腳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緩衝了衝擊力。他睜開眼睛，第一感覺是風，強勁的、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吹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海崖的邊緣。

腳下是深灰色的石灰岩，表麵佈滿了風化和海水侵蝕形成的坑洞和溝壑。岩縫裡長著一些低矮的蕨類植物，葉片在狂風中劇烈抖動。往前五米，地麵突然斷裂，垂直向下，那是懸崖的邊緣。

林雨辰小心地向前走了幾步，停在離邊緣還有兩米的地方。他低頭看去。

高度超過了他的預估。

懸崖幾乎是垂直的，岩壁在漫長的地質年代中被海浪和風雨雕刻出猙獰的形態。一些突出的岩架上堆積著鳥糞，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色。

往下七八十米處，海浪拍打著崖腳，濺起十幾米高的白色浪花。海水是深藍色的，接近墨色，翻滾的浪濤中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遊過，可能是滄龍或者其他大型海洋爬行動物。

他抬起頭。

天空是澄澈的湛藍色，飄著幾縷白雲。

但在那片藍色中，有無數黑點在盤旋、滑翔。翼龍。大大小小的翼龍，從翼展兩三米的小型種類，到翼展超過十米的龐然大物。它們利用懸崖上升的氣流，幾乎不用扇動翅膀就能在空中停留很久。

尖銳的鳴叫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風聲和海浪聲，形成一種原始而恢弘的交響。

林雨辰調整了一下頭盔上的攝像頭，讓它對準天空。鏡頭裡，那些翼龍的細節清晰可見：皮膜狀的翅膀、修長的喙部、頭頂的冠飾。有些嘴裡叼著魚，正在返回巢穴。

他環顧四周。這片懸崖頂部相對平坦，寬度大約三十米，長度則沿著海岸線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蛋殼和幼龍骨骼，這是翼龍巢區的典型特征。風把濃烈的腥味和糞便味吹過來，林雨辰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需要找到一隻落單的、需要幫助的幼崽。

係統麵板在視野中彈出：

任務更新：尋找翼龍類幼崽

建議搜尋方向：懸崖中段，岩架區域

風險提示：成年翼龍具有攻擊性，請避免接近活躍巢穴

林雨辰關掉麵板，開始沿著懸崖邊緣行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岩麵濕滑，有些地方覆蓋著滑膩的海藻。

風持續吹著，強度時大時小，最大時幾乎要把他推倒。

走了大約兩百米，他看到了第一個巢穴。

那是在岩壁上一個天然凹陷處，離崖頂約十米。巢穴用樹枝和乾草搭建，直徑約兩米。

裡麵有三隻翼龍幼崽，羽翼還未豐滿，隻能趴在巢裡，伸長脖子發出乞食的叫聲。一隻成年翼龍站在巢邊，正把嘴裡半消化的魚肉吐給幼崽。

林雨辰迅速蹲下，躲在了一塊岩石後麵。這不是他的目標，有成年龍守護的巢穴太危險。

他繼續前進。

又走了三百米，懸崖在這裡向內凹進去，形成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小海灣。岩壁在這裡變得格外陡峭，幾乎是負角度。

但就在這難以攀爬的岩壁上，林雨辰看到了十幾個巢穴，高低錯落，像蜂巢一樣密集。

大部分巢穴都有成年龍守護，但有一個巢穴例外。

那是在岩壁中段的一個狹窄平台上，離崖頂約二十五米。平台很小，直徑不到一米半，背後是垂直的岩壁，前方就是百米高空。巢穴搭建得很簡陋，隻有幾根枯枝。裡麵趴著一隻翼龍幼崽，孤零零的。

林雨辰眯起眼睛。幼崽的體型比旁邊巢穴裡的同齡幼崽小一圈，羽毛稀疏，精神萎靡。它冇有像其他幼崽那樣伸長脖子叫喚，隻是蜷縮在巢穴最裡麵，偶爾動一下。

更關鍵的是，冇有成年龍在旁邊。

林雨辰觀察了五分鐘。期間有兩隻成年翼龍從巢穴上空飛過，但都冇有停留。似乎這隻幼崽被遺棄了，或者它的父母出了意外。

就是它了。

林雨辰卸下揹包，開始準備攀爬。他先找到一處牢固的岩縫，打入第一顆岩釘，掛上快掛，穿好主繩。然後他戴上手套，檢查了安全帶的所有卡扣。

二十五米。八層樓的高度。下麵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上麵是盤旋鳴叫的成年翼龍。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第一處手點，腳踩上岩壁。

攀爬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