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龍緣 > 第六十八章

龍緣 第六十八章

作者:洛淩之樂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20:00:37

第六十八章

知縣衙門離鳳棲酒樓不遠,隻隔了一條街。

縣衙門邊的牆上張貼著一張招募榜文,榜文下襬了一張桌子,桌旁坐著一個師爺,站著兩個衙役。

見樂越一行走近,師爺抬了抬眼皮,昭沅感到兩個衙役鋒利的目光向他們掃來。

樂越和琳箐一道探頭去看榜文。

師爺甕聲道:“限青壯男丁,有武藝者優先。”

琳箐皺眉:“為什麼隻要男的?”

桌邊的兩個衙役嗤地笑了。師爺抬著眼皮上下看了看她:“小姑娘,你要報名也可以。”抬手向右一指,“搬得動那隻石鼓者,即可被錄用。隻要你搬得起來,我便破格用你,如何?”

琳箐斜眼看向他指的方向,隻見牆角邊放著一塊石頭雕成鼓狀物,約一隻圓凳大小,其上有鐵製的把手,看來是個專供測臂力的物件。

樂越一馬當先,走到石鼓邊,微一運氣,穩穩地將石鼓提了起來。

衙役揚聲喝道:“好,過。”

師爺提起筆:“姓名?年歲?”

“樂越,樂天的樂,吳越的越。一十七歲。”

師爺親切地微笑頷首,提筆記錄:“不錯不錯,少年人,你年紀輕輕,臂力倒好。是否習過武功啊?”

冇想到這份差事居然得來不費工夫,樂越極為欣喜:“是,從小習武。”

那邊洛淩之也走到了石鼓邊,他內功遠比樂越紮實,輕輕鬆鬆用一隻手提起了石鼓。師爺笑得越發親切了,也記下了他的姓名年歲。

琳箐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應澤袖著點心在她身邊旁若無人地吃。昭沅左右看看,也走到石鼓邊。

師爺和藹地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紀不大,拿得動這石鼓嗎?你的兩個哥哥已經被錄用,你就不要勉強了。”

昭沅拿出龍的氣魄昂首道:“我,可以的!”

它暗中運了一口氣,把全部的勁力集中在前爪上,握住了石鼓的把柄,往上一提……

竟然出乎它意料得輕,昭沅感到爪中輕飄飄的,好像握住的隻是一片紙,一根羽毛。它驚訝地把石鼓翻來覆去在眼前看了看,又試著向天上舉了舉。

兩個衙役的眼直了,師爺的雙眼中溢滿了驚詫與狂喜:“自古英雄出少年,少俠簡直是少年的楚霸王轉世的李元霸啊!來,先把石鼓放下,告訴老夫,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

昭沅有史以來第一次獲得如此熱烈的讚譽,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樂越,再把石鼓放下,走到木桌前,小聲道:“我叫昭沅,今年、今年十六歲。”

師爺笑眯眯地看它:“十六,少俠你說的是虛歲吧,看模樣,你實歲頂多十四五。”

昭沅嘿嘿笑了一聲,在心裡說,其實我今年九十五。

它欣欣然地到樂越身邊站好,悄悄拉拉他的衣袖。樂越對它讚許地露牙一笑:“做得好。”昭沅歡喜地笑了。

琳箐在一旁冷眼看著,覺得昭沅身後假如有一條毛蓬蓬的尾巴,這時候一定會豎起來搖兩下,不由得感歎道:“我覺得它這輩子都學不會什麼叫霸氣了。”看著小傻龍一天比一天溫順,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應澤殿下咬著點心,也很惆悵,明明這段時日,他老人家都在對這個後輩悉心教導,為什麼它就是學不到一絲的狂霸之氣?應澤破天荒地第一次想,難道本座真的老了?

師爺一下子招到三個人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含笑向琳箐道:“姑娘,你要試一下麼?”

琳箐道:“對本姑娘來說,拎這石鼓未免太容易了。”她走到縣衙大門前,伸手,抬起。

師爺和衙役們張大了嘴,統統變成了木雕泥塑。

衙門口的那隻碩大的石獅子,被她好像拈起一朵花般輕飄飄地拎了起來,隨意地晃了晃。琳箐無辜地向愣愣怔怔的師爺和衙役道:“可以破格錄用麼?”

師爺麵如金紙,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滴下來,半晌後方纔結結巴巴道:“可、可以……”

琳箐放下石獅子,拍拍手,走到木桌前:“是不是還要記錄下姓名和年紀呀。”

師爺用顫抖的手抓起筆,擦了擦額頭的汗:“是,請教女俠尊姓芳名?”

樂越卻密切留意著應澤的動向,方纔昭沅和琳箐都做出一鳴驚人的舉動,按照他老人家的脾氣,必定不會落於人後。萬一……

樂越眼看應澤踱到縣衙邊,似乎很有種把衙門的房子連根拔起的意思,趕緊上前一把扯住他:“這種事,交給我們做就好。”

應澤不滿地哼了一聲。

師爺笑容僵硬地向他們看來:“莫非,這位小兄弟也……”

樂越急忙道:“冇有冇有,他年紀還小,什麼都不能做。但他也想為官府衙門儘一份力。師爺,我們幾個都為衙門效力,幼弟無人照看,能在做事的時候把他帶上麼?”

師爺爽快應允,感歎道:“少俠一家真乃滿門壯士。”

兩個衙役領他們到衙門裡的耳房中更衣。打更巡夜的報酬出樂越意料的高,每人每晚五十文,管一頓晚飯,一頓早飯。

衙役們再帶著他們去庫房領了一隻銅鑼加鑼錘,兩對燈籠,配蠟燭和火石,幾把佩刀。

樂越向衙役詢問,晚上巡夜是他們幾人分開,各巡一片,還是幾個人在一起巡全城。

衙役道:“自然是你們幾個一起巡全城了,小巷子不必去,幾條街巡一巡就成。”

樂越笑道:“從城這邊走到那邊要些工夫,巡全城豈不是有些地方不能準時報更。”

衙役道:“準不準的無所謂,最要緊是巡。要是拆分開,單人巡,就算是你們恐怕也招架不住。”

樂越聽得這個話風隱約含著蹊蹺,一麵跟著衙役們往吃飯休息的耳房處走,一麵不動聲色地打探:“這麼好的差事,怪不得還要舉石鼓選人,要不然衙門早該被報名的人擠塌了吧?”

兩個衙役嗤地笑了,其中一個道:“用石鼓,是我家大人不想平白害了人,這活,哪怕一晚上給一百文錢,樂意乾的也不多。招了半個多月,除了你們幾個,也隻有四五個人來。”

樂越假裝四下張望了一下:“唔?那幾位兄弟我怎麼冇看見?敢情和我們輪著值夜?”

那衙役冷笑了一聲道:“他們,你們一時半會看不到嘍,全在家裡躺著呢,不知道猴年馬月才醒得過來。”

另一個衙役停下腳步轉過身,把手搭在樂越的肩膀上拍了拍:“兄弟,你們今天晚上就要去巡夜了,有些實話,還是早點告訴你們好,免得晚上看見了什麼,應付不來。”

他四下望瞭望,將頭湊近得近些,用極細的聲音道:“你們雖是過路人,這地方十幾年前發生的事兒,總該聽說過吧。知道這座城為什麼現在看起來依然半死不活的麼?這裡……每天晚上……鬨鬼。”

鳳桐一直很喜歡京城的傍晚。

每條街道都很喧囂,市集上永遠有絡繹不絕的人群來來往往。

而一道高高的圍牆,就能在喧囂中隔出一方寧靜的天地,在圍牆內的小院中獨坐,既在凡俗世間的萬丈紅塵中,又在紅塵外。

可惜,快要成為那個讓他頭疼的國師,他越來越難在黃昏時享受這種矛盾的靜謐與安逸了。

紅衣的小童,像隻兔子一樣一溜煙地奔來:“主人,主人。”

鳳桐皺眉放下手中的茶,他不耐煩陪著太子,看其一路犯傻心煩,提前回京想享受幾天清閒,誰知道回來之後更不得清閒。

小童舉起手中的方冊:“主人,剛剛來的訊息,龍族那邊和那個樂越又有新動靜了。主人你要看看麼?”

哦,原來是另一群傻瓜有了訊息。鳳桐淡淡道:“不必了,你把重點告訴我便可。”一個傻少年,外加一條更傻的小龍,一時半會兒翻不出什麼大浪。

小童恭敬地低頭:“龍、麒麟和樂越要一起去參加西郡郡主的招親。他們已經到了紫陽鎮。”

唔,樂少年打算去祭奠父母麼?

鳳桐從小童手中取過方冊,翻開看了看。

小童低聲問:“主人,要采取什麼對策麼?”

鳳桐淡淡道:“暫時不必。”他盯著方冊的某頁,“不過,等下把這本冊子給鳳梧送過去,請他把手中百裡氏的所有記錄給我一份。畢竟是他當年做事不夠乾淨,方纔留下這麼多麻煩。”

巡夜打更的差事每晚戌時上工,隻需敲二更到五更的報更鑼,到了第二天清晨五更天過,就可以收工。

縣衙中還特意為樂越等人預備下了一間耳房,可以在裡麵吃飯休息。

房內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一盤醬肘花,一盤韭菜炒蛋,一盤素三絲,一盤炒蒿根,一碟水晶皮凍,一碟拌粉皮,一盆青菜豆腐湯,甚至還有酒壺和酒杯。桌邊的小凳上放著一桶熱騰騰的米飯。

樂越抓起酒壺搖了搖,是滿的,壺嘴處散發著一股濃鬱的燒刀子的氣息。

這一路他們從冇有見過如此奢華的飯菜,昭沅聽見自己的肚子叫得更響亮了。樂越做順水人情,誠邀兩個衙役和他們一道用飯。

兩個衙役一個叫宋善一個叫劉慈,都是個性直爽之人,兩三杯酒之後,便開始滔滔不絕,告訴他們不少紫陽鎮的傳言和秘辛。

紫陽鎮有個很獨特的習俗,每天晚上,縣衙的衙役們敲響一更的鑼鼓後,所有人家店鋪均關門閉戶,大街上連條狗都冇有。

因為,初更之後,就是紫陽鎮的鬼時。

劉慈道:“十幾年前的那件事,這個城裡一城的人幾乎全死光了,好多人家都是一家皆亡,更有外地途經此處的人,屍首認不出名姓,也冇有人收屍。官府後來派兵清理屍首,就發生了怪事,屍首明明被搬出了城外,過了一夜之後,又重新回到城中。怎麼也清不出去。官府疑心有人搗鬼,就派了幾個兵卒在城中巡夜,結果,到了半夜,出現了更奇怪的事情……你們猜,是什麼?”

樂越、昭沅和琳箐都忘記了吃菜,咬著筷子直直地看著劉慈,連洛淩之都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唯有應澤仍在一碗接著一碗地埋頭苦吃。

劉慈抿了口酒,喘了口氣,把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天晚上,這座城裡忽然起了一場大霧,在霧氣中,那幾個兵卒發現,一城的燈光全都亮了。店鋪裡,酒樓中,大街上,到處都是人。那些死了的人,都像活過來一樣,在城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到了第二天,霧散了,城外的屍體,又都回到了城中。”

晚風,順著窗戶的縫隙滲透進屋內,把桌上油燈的火光吹得左搖右晃,黑漆漆的人影在牆壁上搖曳。

昭沅感到一股幽幽的涼意從脊背上升了起來。

宋善接著劉慈的話頭繼續道,那樣的怪事讓官府的人也覺得害怕了,所以他們請來了天下最知名的玄道門派的掌門道長來解決此事。

宋善滿臉肅然地道:“就是聖上親封的天下第一派清玄派的掌門重華子道長。”

樂越昭沅和琳箐頓時叼著筷子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洛淩之。

樂越覺得,原本詭誕的氣氛在重華子老兒的名字出現的一刹那,變得蹤影皆無。

宋善繼續道,重華子道長帶著清玄派的十餘位道長在城中做了場水陸超度**會,滿城屍骨方纔順利安葬在了城外。官府還派人在城中修建了祈福道觀,將重華子留下的一柄寶劍供奉在觀內,鎮壓冤邪之氣。這把寶劍乃唐代名道鄧紫陽的佩劍,相傳是北極紫微大帝所賜。凃城因此改名為紫陽鎮。

樂越剔一剔塞在牙縫中的韭菜葉,問:“法會也做了,又有什麼寶劍來鎮壓,怎麼還會有夜晚鬨鬼之說?”

宋善道,此事說來又蹊蹺了,自從改名重建之後,紫陽鎮看起來是太平了一陣子,可是人人都當這裡是座凶城,冇人敢來住。後來朝廷強製遷入了一批因天災流離失所的饑民,城中才勉強有了人氣。但是到了夜裡,關於城中種種鬨鬼的傳言還是越來越多。

五六年前,上一任的知縣大人初來此地,想重新翻修一下縣衙,結果在縣衙後院挖出了叛王百裡齊的屍首。

原來,如今縣衙所在,是當年百裡氏在凃城的舊宅,百裡齊伏誅後,屍體被懸掛在城門上示眾三日,後不知所終,看來是被百裡氏的餘黨偷偷埋在了舊宅的院中。

知縣挖到了這具屍體,不知如何是好,便上書朝廷,今上素來仁慈,命將百裡齊收棺葬之。

京城距離紫陽鎮太遠,從遞上奏章到皇上的旨意抵達,其間隔了近一個月,百裡齊的屍首被草草停放在一個棚子裡,他的屍身早已腐壞,白骨在外麵風晾了一個月,也散架零落,連頭骨都掉了下來,勉強拚接了才收棺下葬。

大概因此驚動了怨氣,從此後,紫陽鎮的夜裡越發不太平,有人說曾見到一個穿盔甲的人領著一群士兵在街上遊蕩,等湊近了一看,才發現,那人竟然脖子以上隻有一頂空空的頭盔,身後的兵卒全部都是香燭店裡紮的紙人紙馬。怪事越來越多,紫陽鎮人開始習慣入更後不再出門。

劉慈道:“本來吧,大家天天這樣過,過了幾年也都習慣了。哪知道最近咱們西郡的郡王被人害了,郡主搞什麼招親,前去郡州府路過本地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都不信邪。晚上非要出來遛達,結果出了好幾樁事,有莫名其妙缺胳膊少腿的,也有像被鬼迷了一樣昏睡不醒的。受害的人裡有的挺有勢力,非說這是有人搞鬼,本鎮夜晚有強盜土匪,要去告我們縣衙辦事不力,知縣大人也是冇辦法,纔要招人巡夜。”

這麼長長的一段舊事聽完,一桌酒菜俱已吃儘,昭沅抱著盛米飯的木桶替應澤刮桶底的最後一點飯和鍋巴。

樂越看了看桌上的更漏,戌時已至,上工的時間到了。

插入書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